“不……”淚,繼續湧出,失子之痛拉扯着心頭。指,緊緊掐着腹上的衣衫,卻依舊抵不過那已然失去的疼。
“蘭兒,你怎麽了?……蘭兒,你腹痛麽?……”他的手覆在我顫抖的柔荑上,遞過絲絲關懷。
“宇文,對不起……對不起……”
“蘭兒,你怎麽了?說什麽對不起?”
“對不起…………我沒有……沒有保住……保住你的孩子……”
喉中哽咽着難言的話語,心中再憶着深藏的痛楚,我迷蒙的眸中是他錯愕的眼神。
“蘭兒,你說什麽?……”
“靜鴻閣那夜……那夜,我有了你的孩子,可是,可是我沒有保住……”
阖上眼眸,我不知如何去面對身前的這個男人。是我,是我害死了我與他的孩子。
“蘭兒……”
他深深一喚,我隻感着身子被他緊緊抱起,貼入懷中。
“蘭兒,對不起,都是我,都是我的錯,讓你離開了長安,是我讓你受了這麽多苦。”
“我沒有保住我們的孩子……”我的聲顫傳在他的胸前。
“是不是很痛?”
他沒有責怪,沒有怨言,更沒有提到那個已經沒有的孩子。他隻是問着我的痛,撫着我的背,輕聲地問着我。
“……好多好多血……對不起……是我……都是我的錯……”
“不,不,一切都隻能怪我,是我沒有好好珍惜你,是我沒有努力将你找回,是我在你最無助的時候不在你的身旁,是我在你最痛的時候沒有和你一起渡過。蘭兒……對不起,是我讓你受了這麽多苦。”
“宇文……孩子……”
“不要再想了,蘭兒,對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所有一切都隻是附加。”
“宇文……”
“我答應你,隻要環境不是那麽差,我去哪裏都會帶着你,不讓你再離開我,不讓你再一個人受苦。”
“嗯……”
“蘭兒,我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害,一點都不可以。”
“可是……那個孩子……”
“有你,就夠了。我們不談孩子了,好不好?蘭兒,等我母後的事處理好後,我教你彈彈古琴,下下象棋,還有去長安街上過過普通百姓的生活。我們一起去買些東西,紙鸢,花燈……你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好不好?……”
“宇文……”
“我們可以買了紙鸢,放紙鸢,到時候一定會飛得很高很高。”
他抱着我,低低地告訴着要和我做的事,一件又一件,一樁又一樁,三更換五更,寂靜換鳥啼,他本應困乏,而卻因爲要安慰我,守到了天明,直到我不再落淚,不再掙紮,垂重的眼睑耷拉而下,意識漸漸消融在他的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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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的時候,齊國派遣侍中吊唁太後,并參加了會葬,我因怕有人認出我,故而尋了個借口沒有随着宇文邕一同出席會葬,他自是沒有怪我。而當我問及齊國使臣時,他告訴我,其實他們憑吊是假,過來爲高緯的寵妃馮小憐購置周朝華服美珠才是真。
“還是我的蘭兒好養活,給她穿什麽就是什麽。”
禦書房内,他邊批着奏折,邊玩味道。
“老說我。”
“我這是誇贊。過幾日,母後的棺就要送到永固陵,我打算守孝三年。”
守孝三年?睫微落,心裏有種莫名的難受。我知道他很孝順,可是要守孝三年,那就是說他不能和我再在一起。三年,好長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