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我喃喃着這兩字,而禦案邊的宇文邕卻站起了身,輕撫了下垂披墨發的背。“就二十一日,難道你這也不允麽?”
“二十一日?……你不是說三年麽?”
“七日爲一年,三年,不就是二十一日?”他繼續着在我耳旁的低語。
“我還以爲……”
“三年?真若是三年,那我如何征伐他國,平定天下。母後的願望,可不是讓我荒去三年。”
原來在這古代中,所謂的帝王守孝,是以日來代替年,雖說守孝不是玩笑之事,但我聽着原來是這麽解釋,心裏便又暗暗一笑,至少,我不用等他三年。
四月去,五月至,芬芳的花香送着北周那曾經風華絕代的太後去往了永固陵,皇陵本是禁地,而封陵之儀則是由宇文邕主持,所有的朝中大臣除卻宇文宗室成員外必須悉數退出。
他,帶着我,進入了永固陵,永固陵雖不是很大,但四壁的石刻,讓我感着帝王之氣的依稀存在。他跪地在太後的棺前,重吟着自己對母親恩情的感謝及着對宇文家族平定天下之志的誓言。
停留片刻後,他便帶我離了陵内。第一次,我知道所謂的封陵機關是在永固陵的裏面。而且是一個塊極其不起眼的石頭。他告訴我一般的皇陵隻能開兩次,關兩次,以後便再也開不了了。我問他爲何?他說過去皇後是殉葬皇帝的,所以隻需開一次,關一次即可,現在的皇陵,若是皇帝先駕崩,那皇後則必須在并天後與其合葬。但是一旦皇後葬入,必須得永久封陵。封陵之後,陵内防止盜墓賊的機關才會開啓。我忽而感歎起古人的聰明,一個陵的開與關居然還有這麽多巧妙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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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長安後,他便開始了守孝的二十一日,當然朝政,他是絕對不會荒廢的,隻是在着裝,飲食,還有夫妻之事上,他非常注意。而我爲了他更好地完成守孝的事,暫時離開了他的寝宮,回了靜鴻閣。長恭送我的刺猬在宮人們的悉心照料下,健康地活着,而那些蘭花,自然在他的呵護下也從未垂下過枝葉,我躺在貴妃椅上,擡手望着衣袖間那隻鳳環,想起當時他看到我再次帶上鳳環時,故作不知卻又滿心歡喜的樣子,我便偷笑了起來。
忽而,門外傳來一個喘着氣的太監聲音:“小婵,文禦助在靜鴻閣麽?”
“嗯,須公公,您找文禦助麽?奴婢進去向文禦助通傳一聲。”
以往,宮人們都是想進便進,但自從我住在他寝宮後,宮人們忽而規矩了很多。我自是允了那個公公的進入。
“文禦助,皇上在禦書房大發雷霆,幾位大臣們都被趕了出來,跪在地上,這都快半個多時辰了,皇上的火氣還沒有消呐。老奴請文禦助過去勸勸皇上。”
“須公公,萬一皇上沖我們文禦助發火怎麽辦?”
小婵的話讓那公公自是将着時才的期盼給吞了下去,焦急的臉上亦覆上了一層尴尬。
“小婵,皇上他不會沖我發火的。就是不知,他爲何不悅?”
“哦,文禦助,好像是說與募兵有關。”
募兵的事,他放了很多心思在上面,想必亦是有些想法與幾位大臣一時無法溝通,應不會出什麽大的争執。
“我想,我還是過去看看。”
起身後,便随着那位公公去了禦書房。未及屋門,幾位大臣的身影便落入了我的眼眸,其中竟還包括了宇文憲。宇文憲一直都贊成募兵之事,爲何會與他有所争執?到底又出了何事?讓他将着幾位大臣趕出了禦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