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三強忍着滿腔的滔天怒火,沒一劍直接砍了此刻已經神情癫狂的慧能。
“把人給我押下去,嚴加看守!他要死了,你們就提頭來見!”莫三語氣狠厲。
“是!”
莫三站在崖邊,碎石滾入懸崖,沒有絲毫回音!崖下布滿濃郁的迷霧,看不見底,也讓他心中的不詳愈演愈烈……
莫三拿出信号彈,剛準備點燃的時候,被一旁的慧臻阻止。
“無用,此崖名曰‘喪魂崖’,崖壁濕滑,險峻非常,且崖下常年彌漫的霧氣中含有劇毒,長期吸食,便會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死去,不管你叫多少人來,也隻是無用功罷了!”
莫三深深看了慧臻一眼,直接将信号彈點燃,花火升入高空,照亮他眼中的堅定,他一字一句的說道:“下面的是我的兄弟,縱然粉身碎骨,不惜一切代價,我莫三也一定要把人帶回來!”
慧臻搖頭苦笑,風卷起他的衣角,他站在崖邊負手說道:“喪魂崖乃是困境之地,無霧之時才能隐約窺得一絲反光,下面八成爲湖,若是那兩人運起好的話,應該能撐上幾天。”
“我現在立刻下去找!”
慧臻擡手攔住沖動的莫三:“你莫輕舉妄動,若是他二人僥幸逃脫,你卻葬身于崖底,又讓他置于何地,況且,随他下去的那個姑娘,聽你說過其精通醫理,那人又聰慧非常,定能化險爲夷,你切莫魯莽行事。”
慧臻那雙滿是滄桑的眼中平視着“爲今,慧能才是你要做的事。”
“那我也不能幹看着!!!”莫三氣急一腳踹向旁邊的石頭,踢個粉碎。
“阿彌陀佛。”慧臻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便不再多言,徑自離去。
……
鄭長素不管不顧的緊随着沈清之跳下懸崖,她甚至故意運起内力飛蹬,讓自己墜落之勢下落更猛。
隻差一點,她已經快要抓住那近在咫尺的潔白衣角,就在這時,噗通兩聲巨大聲響,兩人幾乎是同時砸進了湖裏,冰冷的湖水瞬間将鄭長素襲卷包圍,也将兩人沖散。
鄭長素在水下看不到人影,便快速向水面遊去,噗的一聲露出上半身,來不及抹去臉上的水,就四下轉身找尋沈清之的身影,可是湖面平靜無波,除了她這裏再沒有半分波瀾……
“沈清之!沈清之!”鄭長素大聲呼喊,聲音回蕩在崖底,源源向上回蕩……卻沒有絲毫回音。
她想也不想的就猛吸一口空氣,一個猛子紮進水下,快速向深處遊動,湖水越來越寒冷刺骨。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遊了多深,終于讓她模模糊糊看見一個人影,她順着水流,奮力向人影的方向快速遊去,終于抓住了她想找的這個人,上懸的心霎時安放下來。
鄭長素單臂緊緊抱着沈清之,手指穿過他的手掌,緊緊攥住!
她拖着人就要往湖面遊去,卻突然發現,來自水底深處有股力量在不斷拉扯着她,那股力量越來越強大,帶動着周圍的水流快速流動,企圖将兩人往更深處襲卷。
鄭長素奮力揮動手臂,她拼盡全身的力氣,卻最終也沒能掙脫這股強大的吸力,口中的空氣用完,水流湧進鼻腔,胸腔中如火燒般灼熱。
她看着自己口中嗆出一個一個水泡,争先恐後的向水面而去,窒息的感覺最終讓她昏死過去……
意識徹底消失之前,她想,自己這是要死了嗎?死在這裏,死在冰冷的湖水裏……
水底深處那股可怕而強大的吸力就猶如張着血盆大口的可怖兇獸,迅速将兩人吞噬。
……
“滴答……滴答……”
耳邊斷斷續續傳來水滴敲打水面的聲音,其中一滴顫巍巍的從高空墜落,正落在鄭長素的眼皮上,水滴順着眼皮劃過鼻梁,隐沒在臉頰下……
那雙緊閉的鳳眼終于緩緩睜開一條縫隙,視線之中,從渙散到重合,仿佛經過了漫長的時間!
她昏昏沉沉的擡手想要撐起身體,卻因爲手臂癱軟,如此反複三四次,才最終撐起了上半身,她的下半身還泡在冰冷刺骨的水裏,腦中也是一片混沌。
“咳咳、咳咳……”胸肺之中生疼,她劇烈的咳嗽着……眼中的景物也随之天旋地轉……
不知道咳了多長時間,鄭長素才緩過氣,晃晃頭,讓腦子裏恢複幾分清明,就下意識擡起頭打量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
“山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居然還看到了石床、被褥、書架等一些物品……是有人住在這裏嗎?
“有人嗎?”她撫着抽痛的額頭,沒有得到絲毫回音。
她隐約記得,失去意識之前自己應該和沈清之被卷進了暗流中,怎麽會在這裏?他們居然僥幸得以死裏逃生?
“沈清之?”自己現在沒事,那沈清之也一定沒事!她焦急的四處張望,并不顧一切的想要撐起癱軟的身體要站起來,而無力的左手卻兩三番的被一股力氣扯着,跌坐回去。
鄭長素猛地低下頭,就看見自己左手手腕上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緊緊的攥着,腦中突然閃過一段片段……在水裏,她失去意識之前,似乎無意識的放開了他,但這個男人卻反手緊緊地攥住了她……
“啪……”眼中瞬間騰起水霧,她無法控制的,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那隻蒼白的手背上……
鄭長素非常清楚,兩人現在的情況容不得她哭哭啼啼,她把眼淚抹掉。
自己和沈清之大半個身子都還泡在水裏,她拍着沈清之發白的臉,反複叫着沈清之的名字,沈清之都沒有回應,要不是鼻底微弱的鼻息還存在着,她幾乎以爲沈清之已經丢下她一個人了。
鄭長素把人架起來,搖搖晃晃的終于将人帶到石床邊,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到了石床上,拉開被褥蓋在沈清之身上。
鄭長素抱着肩膀反複揉/搓着,山洞陰冷,兩個人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水泡的濕透,鄭長素哈着氣搓着手在山洞裏摸索着,她想,既然這裏有人住過的痕迹,那一定有生火取暖的東西!
果不其然,功夫不負有心人!鄭長素摸索山洞時,發現書架後面有個隻容一人下去的入口,裏面黑漆漆的一片,她咬咬牙,小心翼翼的走下去,整個人緊緊靠着牆謹慎的往下走。
腳向前試探,踩到實處,她已經走到底了,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這裏跟上面的潮濕陰冷不同,這裏似乎更加幹燥沉悶,空氣中還彌漫着十分嗆人的灰塵,感覺像是個地窖。
鄭長素被彌漫的灰塵嗆得一陣咳嗽,接着便發現空氣中似乎還夾雜着木頭的味道,她小心的摸索着,手一探便摸到此刻她最需要的東西,是木柴!
鄭長素心喜,來來回回往返了五趟,把木柴堆放起來,又四下左右翻找,找到了一個勉強還能用的火折子,折騰了許久終于把火生了起來。
鄭長素來不及管自己,快步走到石床前,此刻沈清之滿臉騰起不正常的紅暈,她把手放到他的額頭上,燙的吓人!
“得趕快把濕衣服脫了!”鄭長素一把掀開被褥,伸手就扯住沈清之的腰/帶,正要扯/掉的時候,一隻滾燙的手突然猛地抓住鄭長素的手,又猛地一扯。
鄭長素的體力早就耗淨,這會兒也不過是用意志強撐着,被這股力道一帶,猝不及防的就撲到沈清之身上,嘴唇直接接觸到溫軟的東西,是沈清之的嘴角!
鄭長素瞬間僵住了,一動都不敢動……
鄭長素此時像是隻受驚的小兔子,她小心翼翼的把嘴唇挪開,移到一邊,心虛的朝着近在眼前的耳朵輕聲喚了一句“沈清之?”
叫了兩句,旁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她遲疑了一下,把臉又慢慢挪了回去,又慢慢的垂下眼簾,就看見那雙依舊緊閉着的眼睛,也看見沈清之眉宇之間緊緊蹙成的一條深深的溝壑。
她不由自主的擡起沒有被沈清之抓住的另一隻手,帶着涼意的指尖輕輕點開了那緊蹙的溝壑。
突然而來的涼意,讓如身處火爐的沈清之舒服的喃語一聲……
那雙緊閉的眼睛也随之微動幾下,纖長的睫毛就像兩把小扇子也跟着顫動幾下,片刻後,緩緩地睜開了……
鄭長素趕忙把手指從沈清之眉心收回來,手撐在石床上打算趕緊從沈清之身上爬起來,但人往往就是越急越亂,越慌越出漏子……
她起得太猛,頭猛地一昏,眼前一黑又直愣愣跌了回去。
沈清之悶/哼一聲……
鄭長素揉着頭,眼前還是暈乎乎一片,兩手一擡,她就摸上了沈清之的臉,滾燙的肌膚溫度高的吓人,她突然想起來,沈清之之前幫自己擋了一刀,背後還有傷:“我是不是壓到你的傷口了?”說着,就在沈清之身/上/摸/索起來,她的心中此時一片兵荒馬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咳咳、咳!”耳邊是嘶啞的悶咳聲,他廢力的擡起手虛握住那雙在自己身上摸/索的手,開口“你先起來。”聲音就像是硬生生從喉嚨裏撕出來的……
“好好!”她連忙答應,趕緊撐住石床就要爬起來,耳邊接着又聽到一聲,語中帶着幾分牽強的笑意:“慢一點……可别再頭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