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1


寶玉既好, 自然是阖府歡欣。王夫人借着那和尚說寶黛二人不宜多相見, 将寶玉自大觀園中移出, 放到了自己院裏。

經這一場大病, 寶玉變得很沉默, 經常呆呆地坐着,和他說話, 非要多叫兩遍才能聽見。他病前被父母按着讀書, 病好了, 賈政夫妻意在叫他将養兩日,他卻自己撿起了書。

這是從來沒有過的。襲人服侍了寶玉多少年, 還不了解他的脾氣麽, 最是讨厭經濟學問的。因此憂心不已,特意去禀告了王夫人。王夫人即命人将寶玉叫來。那人去了一會兒, 寶玉就來了,磕頭請安。王夫人忙笑着拉了他起來,細細察看。隻見他清減了不少, 昔日銀盆似的臉都纖瘦了,半低着頭, 神情沉默,再也沒有往日的靈氣頑皮。王夫人心頭大痛,道:“你是埋怨我和你老子, 故意折磨自己嗎?”

寶玉道:“兒子不敢, 豈敢如此不孝。”說着就要跪下請罪。

“還說不敢。”王夫人不悅, 摩挲着他的手, 說道:“你也不用這模樣,你是我生的,我還能不知道你?實跟你說罷,林丫頭短壽福薄,我是不能要她的。你寶姐姐也是大家的閨女,論模樣,論性情,哪一樣兒配不上你!”

說到最後,已然有些恨鐵不成鋼。

寶玉呆坐了一會兒,突然抱住母親的雙腿泣道:“我不要寶姐姐,我要林妹妹。沒有了林妹妹,我這輩子都不會快活了。太太一向心善,就成全了我罷。”

“胡說什麽!”王夫人的臉上勃然變色,叫人道,“來人,把寶玉送回房去,婚前不用出院門。”

别看王夫人平日裏吃齋念佛一副菩薩樣,真動起手來還是雷厲風行得很。這也是管家奶奶的通病了,不足爲奇。

自此寶玉與黛玉完全隔開,不得見面,便是晨昏定省,兩人也是岔開時間的。礙于已經定了親,賈環也不好再大咧咧的去瞧黛玉,隻婉轉托了探春的丫頭翠墨代去。對于黛玉這個弟媳人選,探春私下可是有些不滿的。她的心腹侍書自然和她一個鼻孔出氣,隻有翠墨,以前曾受過賈環的恩惠,因此願意憑他驅策。翠墨去了幾趟潇湘館,與紫鵑私下通了消息,這才知曉黛玉的近況。黛玉也是郁郁寡歡,隻是哭不出眼淚來。

誠如賈環所說,賈府上下,都以爲黛玉是将來的寶二奶奶,從鳳姐兒到底下的小厮無不是如此。其中,黛玉的丫頭紫鵑更是一心爲黛玉着想,甚至還曾試探過寶玉一回,鬧出好大的一場風波。如今寶黛婚姻落了空,見黛玉傷情不已,她反而改弦更張,勸道:“姑娘,我知道姑娘是清潔尊貴人,可恕我說句俗話,情誼又不能飯吃,寶玉雖好,可惜是個靠不住的。如今許了三爺,未必不是一條生路。三爺是庶出,說出去不如二爺是嫡出好聽,可三爺是個真正有擔當有本事的。不怕姑娘惱,姑娘從小到大也見過幾個男人,何嘗有像三爺這樣有志氣的呢!”

“我知道,橫豎我是身不由己的,任由别人擺弄就是了。”黛玉歎氣道。

紫鵑自然又是一輪寬解。她是真心覺得這門婚事不壞。三爺不如二爺得寵,日後分得的家産必然不多,可民間還有句諺語呢,叫“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穿嫁時衣”,憑三爺的才幹,縱然過不了大富大貴的日子,衣食無憂還是不愁的。況且三爺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潔身自好,不像寶玉處處留情。自家姑娘身體不好,要是丈夫屋子裏一堆小老婆,還不知怎麽樣呢。

`

時值十一月,夾的都要換成綿的了,賈家卻出了一樁稀奇事,一株快枯死的海棠在這冬日開了花。阖府的人都說枯木回春,是遇上花精了,隻有寥寥幾人想到的是:草木逆時而盛,這是異兆,我家将有事。

賈母帶着邢王二夫人與尤氏婆媳開了個賞花宴,先用香燭祭了花神,便在廊下擺了幾桌。賈政也湊趣,帶着子侄在外頭擺了一席,與女眷所處之所就隔着一道牆。

那海棠長得果然好,葉子伸展着,襯出那如妩媚美人的花兒,收盡風流。賈母邊吃邊賞,興緻很好,衆人也都奉承。

宴席開到一半,賈政因命賈環撫琴助興。賈環會意,忙命人取了自己的琴來,當席親奏了一曲《鳳求凰》: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皇。

時未遇兮無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閨房,室迩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爲鴛鴦,胡颉颃兮共翺翔!

皇兮皇兮從我栖,得托孳尾永爲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

琴聲正得樂旨“中正平和”四字,樂而不淫,仿佛真是一位高尚君子坦白而直率地向心目中的淑女傾訴衷腸,一時内外皆醉。

天邊的紅太陽斜斜地挂着,随時都會一跳而下似的,夕陽的斜晖灑在院中,流淌在那株嬌豔至極的西府海棠上。姐妹們相互擠眉弄眼,笑看黛玉。黛玉隻是低着頭,夕陽襯得她的臉頰都似乎泛起微紅。

賈母坐在衆人中間,笑得合不攏嘴,王夫人也抿嘴笑。隻有寶玉坐在賈母身邊,感覺全身陷入一片冷寂之中。

他們兄弟的婚事前後腳的辦,這也是鳳姐兒的主意,可以重複利用一些物事,不必再多花錢添置。婚期定在臘月十六日,賈環也忙碌起來,做婚服,置新衣,給黛玉打首飾等,這些還是小事,要緊的是處理産業上的事。

他離京日久,下頭難免有些貪的,不過不要緊,他當官兩年沒學到什麽好的,倒把如何整治人這門學問學了個透。他隻略略放出幾分手段,還未施全力,過去挖過他牆角的人就都現身了。

臨近新年,薛蟠也回京了。他如今全力跑海上的線,爲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倒有三百天是在船上過的。因爲常年出海,他黑了些,笑起來一口白牙閃光,看上去精壯能幹,與貪圖安逸享樂的纨绔子有了截然的不同。

兩人碰了個頭,各自還有事忙,便分手散去了。賈環巡視了幾處産業,至傍晚回家去。才一到甯榮街,就撲出來兩個人抓住了他的馬鞭。前頭一個身裹绫羅,披散頭發,頭發上一點兒首飾都沒戴,哭道:“三弟救我!”

他還以爲是瘋子,細一看,後頭那個是迎春的貼身侍女繡桔,那前頭這個不問可知了。賈環忙下馬,領着迎春主仆避到一側的小巷道裏,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迎春哭得聲噎氣堵,還是繡桔口齒清楚,将前因後果向賈環說了一遍。原來孫紹祖爲人粗魯蠻橫,在家中一向是說一不二的。昨日不知去哪裏灌了兩口馬尿,回來就躺下了,醉醺醺的,不久就開始發号施令。迎春本已歇下了,隻得起來服侍他。因不小心把醒酒湯撒了些在他手上,孫紹祖猛起來就給了她一腳,正中腹部,踹得迎春跌倒在地,動彈不得。今天醒了,不但不說反悔,還變本加厲起來,罵罵咧咧地說下朝回來要用鞭子抽她。迎春恐懼不已,生怕在鞭子下喪命,孫紹祖前腳出門,她後腳就溜走了,除了心腹繡桔,什麽也沒戴。

她不敢回賈家,隻得用這種笨辦法,在甯榮街外等着賈環回來。這會兒說完了,她整個人都脫力了,掩着臉哭。

女人真是過得艱難。自從迎春出嫁,賈環每次見到她,她總是在流眼淚,眼淚流不幹似的。

賈環爲難道:“孫家也不知道姐姐回來了,但他們隻憑推測,也能想到姐姐是回娘家了。不如姐姐跟我回去,先跟老太太說一聲兒,叫長輩們知道了,如何處置,聽長輩們的。”

“千萬别!環兒,要是叫我們老爺知道了,絕對會把我送回孫家的。老太太年紀大了,哪裏會管我呢?你有去處,讓我待兩日罷。”一聽見孫家,迎春就打了個哆嗦,急切地哀求道。

“那姐姐是什麽打算?”賈環抱着手看她。

迎春道:“和離!我再也不要回孫家了,回孫家就是要我的命。”

“和離有難度,畢竟咱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但析産别居,還是能行的。”聽到她有明确的目标,賈環頗感欣慰,道:“我在郊外有一座小莊子,姐姐先到那裏住幾日罷,有了眉目,我會與姐姐說的。”

當晚安置了迎春,賈環壓根沒跟長輩兄弟們商量,次日就去孫紹祖的衙門堵了他。孫紹祖隻見過賈環一兩次,和他并不熟,一出衙門口,看見他面色冷沉,手裏把玩着一根細牛皮制成的馬鞭,便知來者不善。

他心裏狠狠地罵道:“臭婊·子,竟然回去告狀,等你回來,有你的好果子吃!”面上卻是笑着迎了過去,拱手道:“三弟。”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