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緩了一陣，開始鼓掌。）

（校長：負責管理食堂的同學可能已經知道了，路将軍買了五頭豬，兩千斤白米，今天食堂改善夥食！各位老師家裏也有份，按人口分配。用路将軍的話來說，我們實行戰時**。）

（熱烈鼓掌！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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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講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演講完畢，那些對他有成見的人态度也改變了。

西南聯大因爲是最好的學校，雖然條件艱苦，仍然有一些權貴子弟。軍統中統都在學校發展一些外圍組織。

很快，小路的演講稿就擺在了重慶政府大員的桌子上。

對于這個演講，有的不以爲然，看了幾眼就扔了，有的則十分感動，看了又看。對于演講内容中透露的一些情報，很多人分析的結果，是一個字：假。兩個字：吹牛。三個字：大傻瓜。四個字：嘩衆取寵。

什麽生意人這麽有錢？找一找，我們敲他一筆。

不過，也有嗅覺敏感的，計劃派出一些間諜去看一看，東北到底發展成什麽樣了。軍統的暗探本來在北方很多，自從1939年上海站王天木被捕叛變，青島的軍統組織被破獲。北方損失巨大，北平以北，就是一片空白。

接着，華北，包括綏遠熱河察哈爾等地的軍統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東北的組織也損失巨大。東北的情報很少，而且質量不好。故此，東北的情報，曆來真假部分。

日軍情報部門在重慶的效率還是很高的。日軍日本外交部日本民間在重慶都有自己的情報網，其中大多都有成千上層政要庇護，他們搜集情報幾乎就是直接從重慶官員手裏拿來，再轉發日本，武漢，上海，新京，十分便捷。

拿到了這一份講演稿，關東軍獲得了大量的情報，其中包括政治經濟，甚至軍事情報。關東軍對于這個情報的重視程度很高，态度也比重慶方面嚴肅很多，認真很多。他們派出大批部隊，特務，甚至飛機進行偵查，對演講稿進行驗證。很快，驗證結果出來了。

依附于蘇聯的伊春匪區還在縮小，因爲和蘇聯的私下協議，關東軍沒有對這個東北僅存的匪區進行攻擊。其他地區，隻有熱河等地有少數部隊在活動。

關于經濟，現在地區在很多山區荒原看到了很多新開墾的耕地。這引起了一些滿鐵官員的重視，關東軍聽了他們的擔心，表示在演習結束後，就開始加強對這些地區的控制。這對增加大日本皇軍的物資供應是有益處的。

目前，關東軍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關特演，征兵，新兵訓練，軍隊的運輸是主要日常任務。關東軍的指揮部門滿鐵都焦頭爛額，實在沒有精力做其它事情。

當然，日本對這一份演講稿的研究是後話。在他們警覺的時候，一些大事發生了。日本人後悔沒有及早采取行動。不過，後悔藥是不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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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講完畢，小路和學生一起去食堂吃飯。

聯合大學的食堂是學生自己管理的。這個學校的學生管理食堂十分出色，八寶飯能讓大家不至于挨餓太甚，今天，整個學校很是歡喜，大家興高采烈，奔向食堂。在聯大，這是第一次放開肚皮吃的經曆，好多男生吃了四碗飯。

大家吃到一半的時候，小路和幾個老師進了食堂，送他進了食堂，老師就離開了。老師要回家吃飯，不能吃學生的飯。學校食堂給他找來一個學生用的飯盆，到事先準備好的一張桌子前坐下，自己盛飯。

開始有個學生見他進來，不太相信，仔細一看，可不是請客的路将軍麽。

小路看這個學生發現了他，就走過去，道：“我能坐在這裏嗎？”

這下子一桌子人都發現他了，紛紛起立。小路道：“坐坐坐。我隻要一張椅子就行。”

衆人坐下，小路道：“吃飽了嗎？”

學生們一時有些奇怪，沒人說話。小路道：“怎麽，隻管吃飯了，沒有嘴巴說話了。”

一個學生道：“還沒吃飽呢。要吃飽，最起碼得再來兩碗。”

小路道：“那你們是吃得太慢。你瞧我，就跟你們說這兩句話的功夫，半碗沒了。”再吃兩口，道：“看，馬上就見底了。你們誰能吃得過我。”

另外一個道：“将軍，你吃得也太快了。”

小路道：“千萬别叫我将軍。我這個便宜将軍，一分錢軍饷沒有，算什麽将軍。吃飯快，這都是打仗的養成的習慣。我們打遊擊，缺吃的時候比你們嚴重，好不容易搞來一點吃的，鬼子來了。吃，還是打？我們的做法，快吃，然後打。請問你是？”

學生道：“我叫查良钊。”

小路道：“我在演講中朗誦的就是你的詩？”

查良钊道：“是。很榮幸。”

小路道：“畢業後去東北吧。我哪裏有中文系，需要教師。現在，請你把你的那首詩寫下來，送給我做紀念。如何？”

查良钊道：“好極。”

小路道：“請問，你有個同族兄弟，叫查良庸嗎？”

查良钊道：“有的，有的。我家在天津，他家在浙江老家，遠房親戚，聽說而已。”

小路道：“歡迎他也來東北，這樣，他就知道大雪封山是怎麽回事了。”

小路看金庸寫書，關于東北風雪的描述，未必真切。

一個學生道：“你打下來過日本飛機？”

小路道：“那是特殊情況。飛機陳舊，飛得太低，日本人太狂傲了。很快就做不到了，因爲日軍的飛機升級了。現在，我們搞了一些日本飛機，有的是好飛機，有的是摔壞的飛機修理的。我們也自己制造飛機。我們自己造的第一架飛機比萊特兄弟的好一些，我還駕駛着飛過幾次，不錯。”

另外一個學生道：“你們自己造飛機？”

小路道：“有興趣嗎？把日本人的摩托車發動機拆下來，安在我們的飛機上，這就成了。如果有興趣，在畢業的時候，你大喊三聲我要造飛機，一定會有人來找你的。那個人就是我派來的。你學什麽專業？”

那個學生道：“我是學理論物理的。”

小路道：“貴姓？”

那個學生道：“楊振甯。”

小路道：“噢，神童啊。很榮幸和你一起吃飯。這樣，你給我寫幾個字。我好傳諸後人。看看，我有未來大科學家的簽字。”說着，在皮包裏拿一個本子，一隻鋼筆，擺在桌子上。

楊振甯：“寫什麽？”他顯然願意在未來做一個大科學家。

小路道：“你想寫什麽就寫什麽。”

楊振甯：“好。我寫家父教的一首歌的歌詞。”說着，寫下了“中國男兒，中國男兒，要将隻手撐天空，長江大河，亞洲之東，峨峨昆侖，翼翼長城，天府之國，取多用宏，黃帝之胄神明種。與路将軍留念，共勉。”

小路見了：“太好了。令尊楊先生喜歡的歌詞。寫上年月日。簽名簽名。誰還寫？多多益善。将來你們成了國家棟梁，我好拿着給子孫。鼓勵子孫，這是最好的教材了。”

楊振甯的父親是西南聯大的教授楊武之，著名數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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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和聯大的學生一起吃飯，談笑甚歡，學生們這是第一次接觸到能和他們一起随便談笑，和他們一起在簡陋的食堂吃飯的中将。

小路串了好幾張桌子，兩個個本子寫完了。

吃完飯，小路開始到事先約好的幾個教授家裏去，第一家就是梁思成林微因的家。

到了龍頭村的梁家，梁家全家正在等待小路。梁家的屋子剛剛造好，雖然材料很差，卻也不錯。梁思成見了小路，道：“那一次你在火車上說的話都應驗了。雖然我們把你的話告訴各個學校了，但是自己沒有及早逃離。”

大家坐下，小路道：“聽說二位先生南下一路上受苦了？”

林微因道：“總算是平安到達了。我們遇到了一批飛行員學員，是他們幫助我們來到昆明的。”

小路道：“這一次我來拜訪，有一件事先說，然後再談其他的。”說着，從公文包裏拿出兩個大紙盒子，道：“聽說過這個牌子的藥嗎？”

梁思成接過來看了看，道：“知道，這個在黑市上很貴。”

小路道：“這是我們生産的。比美國貨好。送給二位了。藥盒裏有注射器，注意消毒。”

林微因道：“我們怎麽好收這麽多的禮物？”

小路道：“這不是我私人的禮物，這是我們集體的決定。比起我們中國文化，這一點藥品算什麽？”

梁思成道：“收下了。我們學校老師學生誰有病了就用這個藥。”

小路大喜，道：“能收下就太好了。怎麽二位有些難過的樣子？”

林微因道：“剛才跟你說過的那幾個飛行員。他們的家都在淪陷區，就叫我們做他們的家長，有一個陣亡了，通知書剛剛送到。”

梁思成道：“不說這個了。談談你的情況。”

這時候，梁家的一幹好友，西南聯大的金嶽霖、張奚若、朱自清、卞之琳、楊振聲、沈從文、蕭乾，還有營造學社的莫宗江、陳明達、劉緻平都到了，他們是來聊天的，見到了小路，自然很新奇。他的演講的确給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寒暄過後，小路把上次分别後的全部經曆簡要地說了一遍，聽的衆人人驚心動魄。衆人問這問那，一個下午過去了。

這一次和這些人的交往，小路還拿到了聞一多的印章，幾乎所有教師的題字，幾個教師簽字的著作，梁先生的建築草圖。這些東西裝了滿滿一手提箱。其中，馮友蘭手書的西南聯大校歌尤其珍貴。錢穆先生也寫了一幅字，十分耐看。

晚上，三個校長張伯苓，蔣夢麟，梅贻琦找小路談話。

梅贻琦道：“路将軍，我們校務委員會和教授會聯合開會，商議了一下午，大家都覺得很好，不過得有個問題想問清楚。”

小路道：“請講。”

梅贻琦道：“你說的那個生意人是你們延安派來的吧？貴黨有什麽條件？”

小路道：“三位校長，我們有極大的誠意辦學，不帶任何附件條件。就算政治上反對我們，我們也贊助。此事利于國家民族的千秋萬代，我們内部是有共識的。”

不等他們再說什麽，小路繼續道：“昆明還有其他大學，我們也要聯系，也要資助。遵義的浙江大學已經資助了，四川和西安的幾所大學也資助了，效果很好。”

梅贻琦道：“這個我們都聽說了。”

小路道：“我知道，和我們聯系多了，政府會給你們施加壓力。我們可以這樣解決，你們可以拒絕我。以後有人來找你們合作，接和我們沒有關系了。合作後，你們盡可以保持學術獨立，思想獨立。”

蔣夢麟道：“這樣，很多人就放心了。”

小路道：“今天，我們三個人的對話請不要外洩，我怕我的幫助給你們帶來麻煩。”

張伯苓：“我看我們合作沒有問題。”

小路道：“你們表面上可以對我嚴詞拒絕。我離開後，會有人找到貴校。貴校附近會出現一個公司，下轄若幹工廠。老師和學生可以在校方組織下參與進去，主要是産品開發，工藝研究，生産組織管理，工人培訓。”

張伯苓：“隻要不參與政治，我們沒有問題。”

小路：“請放心。生意人表面上是銅臭熏天的，政治傾向不明顯。另外，公司有些大員有股份。很大的大員，可保無大的政治風險。我們這樣做，也是無奈。另外，我想和你們學校有個約定。”

張伯苓：“什麽約定？”

小路：“一旦我光複北平和天津，局面穩定了，希望幾家大學回去。”

蔣夢麟：“回家，當然是我們的最大的願望。不過，你們能靠自己的力量光複華北嗎？”

小路：“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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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西南聯大，是中國曆史上最精彩的一頁，精彩程度，甚至不亞于很多重大勝利。不了解，的确不應該。

2，梁思成林微因是在北平淪陷後，日本人要他們出任僞職，二人不幹，攜家逃離，路上十分艱苦。在路上，患病的林微因得到幾個航校的學員的幫助，到達昆明。從此，他們就成了這些航校學員的家長。後來，航校的學員加上林微因的弟弟林恒，統統陣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