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白真驚訝于會在這裏見到艾靜。
如果說卓奚是個善于經營的人,那麽她進娛樂圈這幾年來,肯定已經收獲了一票朋友,可事實完全相反,她不僅不擅長,在交友這塊兒她的表現甚至是笨拙的,隻看她不分對象不分場合的毒舌就足夠吓退大部分人了。
所以束白真才會這麽驚訝,驚訝毒舌之下竟然還有幸存者,而這個幸存者和卓奚的關系已經親密到了“登堂入室”的程度了。
這麽說似乎有點失禮,但事實就是如此。
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她這樣包容卓奚的喜怒無常和冷淡。
現在事實擺在她面前,艾靜也能。
束白真這麽想,艾靜同樣也這麽想。于是,當兩人的視線交彙在一起的時候,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
在場唯一沒有和她們呆在同一個頻道的就隻有卓奚了,她在另外兩人如何如何驚訝的時候,在專心緻志地想晚餐的事。她不得不這麽考慮,因爲現在站在門外的束白真是剛剛赴約回來的束白真,這就意味着今晚和之前的形勢略有不同,她需要自個兒尋找晚餐的解決方法。
對于她來說,這是一個難題。
在她思考着這個亟待解決的民生大問題時,走進房間的束白真已經和艾靜打上招呼了。
“你好,我是束白真。”
“你好,久仰大名。”艾靜也學着她自報姓名,“艾靜。”
娛樂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人際網錯綜複雜,稍有人氣的彼此間都會有些或遠或近的關聯。兩人在此之前都互相認識,此時卻還多此一舉互報姓名,不知該說他們懂禮好呢,還是說她們故作生疏。
或者說,兩人都想在簡短的一來一往中,互相試探和打量,至于要試探什麽,她們本人也未必清楚。
束白真首先從兩人間的眼神較量中退出來,将話頭引向卓奚,問她:“這爲艾小姐是你的朋友嗎?”
卓奚一半注意力還停留在晚餐上,聞言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顯然不是。”
艾靜頓時滿臉黑線,隻覺得一口氣堵在了心口,提不上下不去,難受得很,當場就控訴道:“我說你這也無情了吧,咱們友誼的象征現在還鮮活着呢!”說着一指窗邊的白刺金琥。
卓奚沉默不語。
艾靜等了一會兒沒等來回應,一旁的束白真倒先笑出了聲,笑着笑着又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不僅無聊,還很幼稚。
卓奚餘光掃到表現明顯異常的她,問:“你失心瘋了?”
“抱歉。”束白真手抵在唇邊克制着笑意。
艾靜嘴角抽抽,再一次覺得自己的心幼小的靈受到了嚴重傷害。她一臉受傷,轉身就想撲向卓奚求個安慰的抱抱,後者卻仿佛早提防着她一般,眼明手快地拉過束白真,一把把她推向熊撲過來的艾靜懷裏。
當場艾、束兩人就抱了個滿懷,然後你看我我看你,來了個“深情又纏綿”的對視。
卓奚無視成功“合爲一體”的兩人,自顧自去房間裏翻找外賣單子。
靠尋常途徑解決晚餐問題是她苦思一番後的最終結果。
簡清一離開以後,漸漸體會到死宅樂趣的她迅速和這些外賣單建立起了革命友誼,但束白真住進來來,它們便合情合理地失寵了。
所以卓奚尋找它們還花了一點時間,等她翻找出來後卻發現艾、束兩人還緊緊擁抱着,且大有不到海枯石爛不放棄的架勢!想了想,她走過去把艾靜的手撕開,然後把束白真拉向自己,勾着她的脖子就給了她一個纏綿的舌吻。
束白真:“……”
艾靜:“……”
宣告主權般的一吻結束後,卓奚松開已然成了呆頭鵝的束白真,什麽也沒解釋,扔下石化的兩人出了房間,把二人空間留給了石像二人組。
長時間的沉默過去後,終于……
艾靜遲疑地問:“你們……”
束白真後知後覺地有些臉紅,解釋道:“她就是開玩笑。”
艾靜眸色有些暗沉,随後又突然笑了:“是嗎?她從來不會這麽對我開玩笑。”說完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又道,“不過我大緻也知道她爲什麽會選擇你了。”
束白真有些不解:“什麽選擇?”
艾靜笑笑不語。
等兩人從房間裏出來,卓奚已經乖乖窩在沙發上在等外賣了。在等待的過程中,她的手裏還拿着一份報紙在看。束白真掃了一眼,然後驚訝地發現她看的是竟然财經類報紙。
艾靜也匆促地看了一眼,捕捉到了報紙頁面報導中“項氏”“投資”等幾個關鍵詞,頓時明白她在看什麽了,無語了片刻,道:“這麽關心的話,打個電話問問就是,何必關注一張紙。”
——卓奚關注的是報導中項氏的一些動向。
卓奚頭也不擡地回了句:“我窮。”說完,見束白真從旁邊路過,便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然後調整了個姿勢将頭枕在對方腿上,就着這個姿勢繼續看起來。
等束白真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成了對方的靠枕,小小地驚訝了一下,就縱容她去了。
艾靜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頓了下,又若無其事地轉開。
“窮得連通個話的錢都沒有了?”她問。
“嗯。”
“……”
卓奚似乎想到了什麽,把報紙往旁邊一扔,直勾勾地看着束白真:“說到這裏我倒想起了一件事,束導,你什麽時候把房租給我,押一付三。”
束白真:“……多少?”
“十萬。”獅子大開口,她眼也不眨一下。
束白真卻仿佛沒覺出哪裏不對:“等會兒我轉給你。”
黑心的房東又提了個無理取鬧的要求:“我隻收現金。”
十萬的現金可不像轉賬那麽方便,束白真和她商量:“……那等我準備兩天?”
卓奚“噗”地笑出聲:“束導,你可真能逗人開心!說十萬你還真相信了!網上那些用盡手段的騙子得該多嫉妒我啊,遇到你這麽個配合的‘客戶’。”
束白真:“……”她又不傻,自己配合的從頭到尾隻有她一個人而已。
卓奚樂道:“我也不要你十萬現金了……”正說到這兒,門鈴響了。
她打住話頭,轉而道:“你先幫我把外賣給付了吧。”
束白真老媽子性格克制不住又出來了:“你點了外賣?老吃那個不好。”
卓奚幽幽道:“老實說,就黑暗程度來講,你做的飯也不遑多讓。”
被直白道明這一點,束白真蓦地臉紅了。
她和卓奚都是很少進廚房的那類人,廚藝當然好不到哪裏去,卓奚一直沒說什麽,所以還以爲沒那麽糟糕。
她囧了囧,不再說什麽,乖乖地去把外賣的錢付了。
卓奚失去了“靠枕”,就改躺姿爲坐姿,起身的時候不經意間回頭看到艾靜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目光炯炯有神。她直視回去,問她:“你看什麽?”
“看你。”
“好看麽?”
“隻比我差一點點。”
卓奚唰地抖了抖報紙,拿起它們就遮住自己的臉,沒說話,但“不給看”的意思十分明确。
“哈哈!”艾靜明顯被她的舉動逗樂了,大笑一聲,末了又道,“再給看一眼,我就在你接的破劇裏演女二号。”
卓奚直接甩給她兩個字:“稀罕。”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心裏還是有點小心動的。
她接的那個網劇雖然有個小清新的劇名,但配置的内芯實在可以說得上俗爛,她曾用《霸道校草愛上我》來形容還真的一點不辱沒它!
劇情如劇名,但也不是沒有看點,台詞誇張搞笑,劇情蘇破天際,還有一點,女一和女二有種迷之cp感,相愛想殺的劇情總感覺有點歪,這些作爲正統劇肯定上不了台面,但作爲網劇而言,是吸引年輕一代觀衆群體的噱頭。
艾靜的外形和女二号十分符合,當初她會提到艾靜的名字也是因爲想到了這一點。如果艾靜能出演……
“不給看。”雖然心動,但她依然堅持。
——如果艾靜能出演當然好,可不出演,她也不強求。
艾靜道:“好吧,不看就不看,那我換個條件好了。”
“哦?什麽?”
“你告訴我……”艾靜聲音有些沉,“告訴我你和束白真怎麽回事就好。”
沉默。
片刻之後,卓奚放下用來做遮掩的報紙,擡眸看向她。
“好奇心害死貓。”她隻說了這麽一句,看她的眼神已經變得冷漠而疏離。
艾靜心頭一緊,正想要解釋什麽,看到付完賬拿着外賣盒飯的束白真朝她們走過來了,于是又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