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西行了十數日,來到河南境内,這裏安徽也是無多分别,處處饑荒。我們身上帶的幹糧還有,路上偶爾還能打一些禽獸來吃,還能飽腹。待到行至豫西一帶,這裏未受天災,雖然有蒙古官吏的壓迫,但百姓也還能有口飯吃。到了這裏我們便不用再靠打禽獸爲食了,我們帶的幹糧也是馬上要耗盡。
雇了一輛馬車,給他們三個姑娘乘坐,殷離卻非要和我一起騎馬而行。我先要去昆侖派一趟,何太沖的小老婆被大老婆毒害,引到了兩條金銀血蛇,這可是好東西,誰中了毒,讓它一吸,基本上就能吸出,我不要它,豈不是浪費國家資源?三聖坳我去過一趟,認得路怎麽走。三女也都穿上棉衣,風沙越來越大,阿離也回到了馬車裏。
這次我來和上次時大有不同,我發現這些風沙完全奈何我不得,盡數被我的内力攔在體外,對我卻無分毫影響,我心中暗喜。一路上雖有阻攔,但那些小貨色實在放不上大台面,芷若和阿離搶着去打,在車裏呆得太久了,都是想出來活動活動。芷若和阿離一路上研習醫經和毒經,隻有不悔閑着無事,便陪我聊天。
行了數月,終于來到三聖坳,這裏奇花異草遍地都是,三個姑娘直看得目不暇接,果然是女孩心性,對花的興趣還是很大的。阿離問道:“無忌哥哥,這裏就是坐望峰嗎?”我道:“當然不是,這裏是三聖坳,昆侖山綿延千裏,我怎知坐望峰在哪?我們着是要去昆侖派,讓昆侖派那些弟子去找,不就容易得多了嗎?”阿離又道:“他們肯幫忙嗎?”不待我回答,芷若搶着道:“無忌哥哥神通廣大,讓他們幫忙,那是他們的榮幸,怎有拒絕之理?”
這丫頭嘴真是甜,我笑了笑,撫摸着芷若的頭,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芷若一副很是受用的樣子。阿離可就不同了,别過臉去,噘着小嘴。芷若笑道:“呵呵,阿離妹妹吃醋了。”我走過去,想要搬過阿離的腦袋,沒想到她卻倔強的很,硬是不從,就是側臉對着我,我也不急,直接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氣得她直在我胸前捶打,可見她臉上卻盡是喜色,芷若和不悔都在一旁嬌笑。
到得昆侖派山下,便有人上來詢問,我道:“你去禀報你們掌門,就說武當張無忌上門拜訪。”過不多時,上去報信這人就回來了,還帶了好幾個人迎接。
到了何太沖的鐵琴居,他已在門口等候,一見我來,他道:“張少俠光臨寒舍,實在是貴客呀,貴客。”我道:“何掌門客氣了。”何太沖道:“來人,趕快備宴款待張少俠。”然後又對我道:“幾位裏邊請。”我笑着跟着何太沖進了屋去,心道,當初你上武當,便是被我打回來的,你還不知道,今天卻要款待我,哈哈。
和何太沖胡亂聊了幾句,我道:“何先生,看你的神色間,似有稍許愁色呀。”哼,你小老婆躺在床上要死,你這個色鬼還會不愁?
何太沖道:“是我那愛妾卧病在床,治得不愈啊。”我道:“得的是什麽病?”何太沖道:“知道是甚麽病就好了。已叫了七八個算是有名的大夫來看過,連甚麽病也說不上來,全身浮腫,一個如花似玉的人兒,腫得……唉,不用提了……”接着又道:“收了這麽多徒兒,沒有一個有用的,派去長白山找千年人參的,派去找雪蓮,靈芝這些救命之物的,沒有一個找回來的,看來我這愛妾壽命将近了。”
我對芷若道:“芷若,你去瞧瞧,看能不能治得。”何太沖道:“你說是讓這小姑娘治病?”我道:“你可别小看了她,她的醫術若是治不了你那愛妾,那天下間便沒有人在治得了了。”何太沖雖然心中仍有些不信,但也不再反駁我,這人啊,就是勢利眼,看我武功高,他就不敢惹了。
我道:“你給這兩位妹妹安排地方休息一下,我和芷若随你去。”我讓芷若給她小妾治病,也算是給他帶來了一絲希望,他馬上吩咐人安排阿離和不悔休息,阿離本來想跟着我,但在我嚴厲的延伸下隻得屈服了。
這何太沖有五位妻妾,最寵愛的便是這五姑,他的大老婆嫉妒心重,覺得何太沖有負于她,但卻不能殺了自己的夫君,隻好在這無姑身上下手。
我們同何太沖一起到了五姑的卧房之中。一進門,我就聞到一股怪異的氣息,我看向芷若,發現她的手正捂着鼻子。揭開帳子,隻見那女人一張臉腫得猶如豬八戒一般,雙眼深陷肉裏,幾乎睜不開來,喘氣甚急,像是扯着風箱。這五姑本應是個美女,否則何太沖也不緻爲她如此着迷,這時一病之下,竟然變成如此醜陋。看着這女人的德行,我是想笑又不好意思,隻好忍着,心裏卻笑開了花,暗道:“要是把她治好了,得以不死,但樣子卻不能變回了,你還會寵愛她嗎?”
芷若走到五姑床前瞧瞧她臉色,按了按她雙手脈息,突然取出一根金針,從她腫得如南瓜般的臉上刺了下去。何太沖大叫道:“你幹什麽?”就要撲過去阻攔,卻一把被我抓住了他的手,這時芷若的針已經拔出,放在鼻子邊上聞了聞,點了點頭。
見芷若點頭,何太沖以爲有希望了,急道:“這,芷若姑娘,這病有救麽?”芷若笑道:“你急什麽?這病既然這麽難治,怎能一下就看得出來?”芷若爬到五姑床底下瞧了一會,又打開窗子,察看窗外的花圃,忽地從窗中跳出,走近去觀賞花卉。然後又對我道:“無忌哥哥,你還得把阿離妹妹叫來,這五姑,怕是中了毒了。醫經和毒經我二人均有研究,但我醫術勝上一些,阿離妹妹則是毒術更勝一些,我二人合力,這毒定可解得。”
何太沖先是聽說他那愛妾乃是中了毒,心頭一緊,心想,怪不得那些庸醫都治不好呢,原來是中毒。後又聽芷若說毒可解得,立刻高興起來,忙道:“來人,快去吧阿離姑娘請過來。”他的一個徒弟剛要去請,他又囑咐道:“記住,要恭恭敬敬的!”
這何太沖對這五姑實在是太過喜愛了,也怪不得他大老婆嫉恨呢。不一會,阿離被請了過來,芷若把阿離叫了過去,單獨說了一會話,我聽到她是說了五姑的情況,而何太沖則隻見阿離點了點頭,兩人又談了一會,阿離走過來道:“這位夫人不是生了怪病,是中了金銀血蛇的蛇毒。”
何太沖道:“金銀血蛇?”阿離道:“正是,這金銀血蛇我也沒見過,但夫人臉頰腫脹,金針探後針上卻有檀香之氣。何先生,請你瞧瞧夫人的腳,十根足趾的趾尖上可有細小齒痕。”何太沖忙來到五姑床前,我也跟了過去,一見之下,果然每根足趾的尖端都有幾個紫黑色齒痕,但細如米粒,要不是有意找的話,真是看不出來。
何太沖道:“不錯不錯,果然有齒痕,兩位姑娘實在是高明,看來我愛妾有救了。”接着他叫人把七八個庸醫帶來了,每個人都帶着鐵鏈,把這些庸醫大罵了一痛:“什麽風寒中邪,陽虛陰虧,都是放你媽的狗臭屁,都是飯桶!腳趾上都是齒痕,你們怎麽看不出來?”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一派掌門,竟然說出如此粗話。
我和兩女聽得大笑起來,何太沖也神色尴尬,隻能把氣撒到這幾個庸醫身上,喝道:“把他們幾個都給我趕下山去,哼,若不是看在這兩位姑娘能救得我愛妾,今日便要了你們的狗命,記住,下山去以後,在我山上發生的事,一概不準說出去,不然有你們好看”其實他心裏是不希望這些人把他說粗話的事說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