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道:“這個床需要搬開,床下有一個小洞,便是金銀血蛇的洞穴了。”我笑道:“這個交給我好了。”我有意顯示武功,便主動要求搬床。嗡的一聲,内力透體外放,整個房間的空氣都震動起來,我雙手成托起狀,大喝一聲,隻見那床随着我的手,飛了起來,連人帶床,就這麽硬生生的被我隔空以内力運走了。
再看何太沖,臉都白了,阿離和芷若則是一臉笑意,很有面子似的表情。床一搬開,果然看見一個小洞,何太沖道:“來人,快拿硫磺煙火來,把那蛇薰出來,我要親手将它碎屍萬段。”阿離道:“你殺了那金銀血蛇,你夫人的命邊也沒了。”何太沖道:“此話怎講?”阿離道:“你夫人的病,全靠這兩條蛇來治呢。”何太沖道:“呃,這個,隻要能救得愛妾,一切全聽姑娘的。”
芷若道:“你叫人将花圃中那八株‘靈脂蘭’挖出來。”何太沖道:“這叫做‘靈脂蘭’麽?我不知道,這乃是朋友所送。”接着馬上叫人去挖那‘靈脂蘭’。阿離提醒道:“請各位将八枚球莖都掘出來,放在土缽之中,加入雞蛋八枚,雞血一碗,搗爛成糊,搗藥時務請小心,不可濺上肌膚,有劇毒。”衆人聽得有劇毒,都小心得很。
過不多時,靈脂蘭的球莖已搗爛成糊。阿離将藥糊倒在地下,圍成一個圓圈,卻空出一個兩寸來長的缺口,這時芷若吩咐道:“一會不管發生什麽事,你們都不準出聲,若是吓跑了蛇兒,你夫人的命可就沒啦。”話說得雖然輕松,但卻把何太沖弄了個提心吊膽。看了何太沖的樣子,芷若滿眼笑意,沒想到這丫頭也學會捉弄人了,接着她道:“各位去取些甘草、棉花,塞住鼻孔。”衆人照着她的話做了,唯獨我沒塞,不過芷若也沒有再多說,她對我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我也的确可以靠着功力将鼻孔封閉起來。隻見阿離取出火種,将靈脂蘭的葉子放在蛇洞前燒了起來,芷若也退到一旁。過不多時,隻見小洞中探出一個小小蛇頭,蛇身血紅,頭頂卻有個金色肉冠,果然是與衆不同,竟然有四足、身長約莫八寸,不一會又爬出一條一樣的蛇,隻是肉冠乃是銀色的。見了毒蛇出來,衆人都不屏住氣息,盯着那蛇,生怕被它攻擊。
兩蛇的樣子很是親密,依偎在一起,爬到了靈脂蘭藥糊圍成的圓圈之中。阿離那了兩個竹筒,把兩條蛇分别引了進去。蛇一進入,阿離忙取過木塞,塞住了竹筒口。接着阿離又吩咐說要把這地上的靈脂蘭藥糊全部清理幹淨,不能留下半點毒性。
阿離命人取來雄黃、明礬、大黃、甘草等幾味藥材,搗爛成末,拌以生石灰粉,灌入銀冠血蛇竹筒之中,這銀冠血蛇哇哇大叫起來,阿離又将金冠血蛇放出,那金冠血蛇爲救配偶,馬上去吸五姑腳趾的毒,何太沖見那蛇向五姑撲去,馬上要出手阻止,被我攔下,讓他向那邊看去,見那金冠血蛇在吸毒,他才放下心來。
阿離解釋道:“金冠血蛇是要取你夫人體内的毒液,來喂銀冠血蛇,如此這般,每天兩次,十日之後,你夫人體内的毒也就除了。”
我道:“這金銀血蛇開始爲什麽會去咬五姑的腳趾?這其中肯定有原因吧?”阿離道:“這個我也想過,這金銀血蛇生性喜毒,莫非五姑事先中了什麽毒?想不通。”
我道:“誰會對五姑下毒呢?”我這話是說給何太沖聽的,我見他神色一凜,猜想他心裏已經有了計較,但他卻沒有言明。
過了數日,五姑腫脹漸消,精神恢複,已能略進飲食,到第十天上,五姑已然腫脹全消。 五姑備了一席精緻酒筵,親向芷若和阿離道謝,五姑容色雖仍憔悴,但俏麗一如往昔,何太沖自是十分歡喜。
何太沖很是高興,對着我們道:“喝酒,喝酒!”一名丫鬟托着一個木盤,上面放着一把酒壺,走到席前,替各人斟酒。那酒稠稠的微帶黏性,顔色金黃,甜香撲鼻。雖然是好酒,卻是毒酒,何太沖的大老婆嫉恨五姑,我們卻将她救活,壞了她的好事,她想毒死我們也是正常的。我端起酒杯,暗運真氣,隻見杯中之酒飛快旋轉,何太沖不知我是什麽意思,隻好看着我的酒杯,片刻之後,那酒杯中的酒呈現出些許灰色。
何太沖隻道我是在顯示功力,便道:“張少俠神功蓋世,竟然能讓酒變了顔色。”我不答話,吩咐下人去抓了一隻貓來,給那帽喝下了酒,那貓低聲叫了幾聲,便 七竅流血而死了。
何太沖驚道:“酒中有毒!”五姑吓得渾身發抖,道:“是,是誰要害死我們。”我道:“五姑被金銀血蛇咬,便是事先中了毒,今日下毒之人,八成便是那人。”正見何太沖一臉怒色,就要出門去,肯定是要去找他大老婆班淑娴了,這時門簾被掀開,一個身材高大的半老女子走了進來,她頭發花白,雙目含威,眉心間聚有煞氣,說道:“毒就是我下的,你又能怎樣?”原來這女人便是班淑娴了。
何太沖道:“你爲何下毒?難道你想連我也一同毒死嗎?”班淑娴道:“你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股腦毒死了落個清靜。”何太沖道:“你……”我心中暗笑,你倆慢滿打吧,小爺我可要走了。我起身道:“何夫人,你說得這是什麽話,我張無忌哪裏得罪你了?何先生,你家裏既然有事處理,我也不便再留下了,就此告辭吧。”何太沖見我有生氣的意思,急忙挽留,道:“張少俠,你别走啊,我……。”
我打斷他道:“何先生,你也看到了,你的老婆可是要毒死我呀,若是我在這裏再多住上幾日,這……哎,我還是走吧。”我也不再聽他勸阻,帶着芷若他們三人便走,芷若和阿離默默跟着,隻有不悔問來問去的,要吃完飯在走。
我心道,這回經我這麽一挑撥,你倆還不得大幹一場?咳咳,别想歪了啊。你倆打得房倒屋塌才好呢。我心中正樂,一個昆侖派的弟子跟了上來,對我說道:“張少俠,這是我師傅讓我給您送來的一些食物,師傅還讓我對你表示歉意,說沒能好好答謝你。”說着遞給我一個包裹,我接了過來,說道:“你便告訴你師傅,說我沒有太往心裏去。”沒太往心裏去,嘿嘿,還是往心裏去了的意思嘛。
目送那昆侖弟子遠去了,我又發起愁來,這坐望峰,我怎麽找呢?我對芷若三人道:“哎,這回可虧了,沒讓他給咱們找坐望峰就走了,咱們幾個人可是如何去找啊。”芷若道:“呵呵,無忌哥哥你挑得人家兩口子大動幹戈,剛這麽一會,這報應便來啦。”我氣道:“好啊,你竟然敢教訓起我來了,不過,你倒也真是聰……”“明”字沒有出口,因爲我發現了一個人躲在不遠處,我剛才大意,竟然沒有發現那裏有人,不過這人武功也定是不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