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茉莉粉
胡大發站在那扇久違的木門前,看着帶着一些綠色銅鏽的門牌,門牌上的字清晰可見:“清河街286号”。
“喵嗚……”他懷裏的宛貞因爲還沒有換毛,還是披着一身别扭的白毛。
故地重遊的它,似乎有所感應一般,顯得格外專注,湖藍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盯着這個熟悉的門口。
“老同學,你确定她就在這裏?會不會這麽容易就被我們找到啊?”餘小斌同樣看着門牌,這是姚宛貞當初住的地方,“那個陸堅很可能是因爲怕死,胡謅出來拖延時間的呢?而且,我記得,當初我們找到老太太的屍體的時候,這隻貓可是第一個跑上去親那個屍體的臉的。貓啊狗啊的這些寵物的鼻子不是很靈的嗎?就算我們的肉眼認不出來,它們反而不會搞錯啊。”
“茉莉粉。”胡大發說,“老太太喜歡抹茉莉粉,那個東西味道很濃,會幹擾貓的判斷的,而且老太太穿着姚宛貞日常穿的衣服,上面肯定有姚宛貞的氣味。暹羅貓再怎麽聰明,畢竟隻是貓而已。況且,陸堅關在監獄裏,消息閉塞,他怎麽會知道胎記的事情?我們遇到過那麽多對手,能夠神通廣大到傳遞消息進監獄的,隻能是念櫻。但是以現在的情勢來看,她已經沒有必要再幹擾我們的調查了,反而,她應該坐等着我們順利調查出個所以然來。所以,隻有一種可能,就是陸堅沒有撒謊。他對死的恐懼激發了他的記憶力,呵呵,就是俗話說的被逼出來的。”
餘小斌依然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門頭。
屋子裏,那些古舊而又精緻的陳設還曆曆在目。
“你不覺得這個房子的布局和陳設似曾相識嗎?”胡大發用手遮擋着夕陽,說道。
他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夕陽微熾的傍晚。
“我沒有你記性那麽好啦,我太記得了。”
“瞿家的老宅。就連門口那個不顯眼的枯木樁都一樣。”胡大發說着,“而且,你不是查過這個房子的歸屬嗎?”
“是啊,隔壁的那個老賀,我們見過的。還問過幾句話,看起來挺熱情的。他要擴建自己的房子,也無可厚非,我要是有錢,也想把隔壁的房子買下來,誰不喜歡自己的家大一點。”
“你也說了,要是你有錢的話……問題是那個穿着褲衩的熱心市民老賀,從哪裏來的近千萬的錢,買這麽一個老房子?”
“你是說隔壁的那個老賀也很可疑?”
“大隐隐于市。呵呵,她還真是深谙這個道理。”
“但是你确定她還在?”
胡大發看了餘小斌的一眼。什麽都沒有說。
直接就上去扣着門上的銅環。
随着幾聲帶着歲月沉重的扣門聲,繼而是萬籁俱靜,隻有傍晚秋風帶着寒意拂過。
“我覺得沒這麽容易……”餘小斌有些洩氣。
但是話剛說完,傳來一聲令他們緊張而激動的開門聲。
“吱呀……”随之,一個腦袋從門縫裏探了出來,看着他們,是那個熱心的老賀。
“你們是……”他的臉上帶着茫然。
但是這種茫然在此刻的胡大發看來,多少顯得過于做作了。
“我們見過面的。”胡大發微笑着看着他,“老賀。”
“你們是……”老賀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着,門縫依然沒有打開的意思,接着,就如寫好了劇本一般,他的記憶恢複了起來,“哦哦哦,我想起來了,你們是那個公安局的是不是?那個可憐的婆婆被害死的時候你們來查過案子,我們還聊過,呵呵。”他說着,帶着無害的熱情笑容。
“嗯我很高興你想起來了。”胡大發的視線始終未曾離開過老賀。
餘小斌已經很久沒有看到胡大發這種盯着人臉上仿佛看着獵物一般的犀利眼神了。他很高興——胡大發的鬥志回來了。
“那麽這次是來?這個事情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了哦。”老賀笑嘻嘻地說。
“嗯,我們來回訪的。例行公事。”餘小斌也學着胡大發,開始滿嘴跑火車了,他不想給老賀閉門謝客的機會。
當然,老賀也全然沒有要相信他的意思。
胡大發這個時候蹲下身,放下了手裏的“宛貞”,說:“去吧,去找你之前的主人。”
“宛貞”回頭看了胡大發一眼,澄澈如水的眼睛裏倒映出胡大發的影子。
那一瞬間,胡大發有種錯覺,此刻的“宛貞”的眼神,竟然顯露出人類般複雜的情感。
老賀低頭看着“宛貞”:“你剛才管這隻白貓叫什麽?”
“宛貞。”胡大發回答着。
老賀倏忽晃了一下眼神,很快就綻開了笑容:“怎麽給貓取一個死去的老太太的名字。”
“哦,不好意思,我媽沒打招呼,讓人把貓的毛染成了白色,本來的話,它是一隻純黑的暹羅貓,很稀有的品種,一般人養不了。”胡大發神态自若地回答着,說話間,“宛貞”已經悄無聲息地穿過門縫,進到院子裏去了。
而餘小斌此時也毫不客氣地推開了門:“來都來了,我們就進去坐坐呗。”
那個小小的院子再次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剛才說話的功夫,夕陽早已收起了金色的霞光,一層微藍若紫的暮色籠罩着白牆青瓦。
幽暗中,宛貞白色的身影尤爲醒目,已經倏然進了屋裏。
“宛貞,跑慢點,等等我們。”胡大發故意大聲地說着,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微微回響。
他走得快,轉眼已經到了屋裏了。所有的老式家具都恭敬地待在他們上次來的時候所在的位置。
那口華麗的古董鍾依然故我地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而且,這次,不像陸堅那個門外漢,它的發條被上得很好。
“你買下了老太太的房子,怎麽一點都沒有改裝一下?還是原封不動地樣子嘛?”胡大發打量着屋子,對身後的老賀說道。
而此時的老賀,已經收起了和藹的面容,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用陰冷的目光注視着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