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莫名其妙的心情,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閱微草堂,玉傾顔都不知道應該怎樣跟綠君柳解釋今天發生的事情。莫名其妙就當了丞相,還是綠君柳先父在朝時之位,綠君柳心裏會怎麽想?
胡思亂想回到家中,但見屋内燭光暖暖。白如霜靜坐窗前手捧醫書研讀,茶幾上早備好瓜果糕點,綠君柳埋首桌案認真翻看賬薄,不時拿筆記錄着。
聽見玉傾顔進門的聲音,綠君柳擡頭朝她看來,微微一笑,有如春暖花開,讓玉傾顔煩躁的心情瞬間平複。
他暖聲說:“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
醜婦終須見家翁,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她還是直說了吧!
這樣想着,玉傾顔邁步進門,睨了眼坐在窗邊看書的白如霜,在綠君柳對面坐下。綠君柳伸手取走玉傾顔腰間墜着的陰陽玉,看着那張恢複如花美貌的臉蛋,目光暖暖帶着淡淡的笑意。他問:“将軍府好玩嗎?”
“不好玩!”
玉傾顔努努嘴,實話實說。
刮刮玉傾顔的鼻子,綠君柳取笑道,“哦?難道裴将軍沒有拿出好酒好菜招待咱們的小饞貓?”
“皇帝來了。”
“什麽?!”
綠君柳聞言驚詫,險些以爲自己聽錯。
玉傾顔呐呐重複,“皇帝來了。”
“什麽時候?”
“就在我進将軍府後不久。”
“他來何事?你有沒有看見他?”
“見着了,他就是專程來找我的。”
綠君柳聞言心中一緊,突然握住玉傾顔的手,驚問:“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他就是專程來找你的’?!”
“皇帝做了個夢,他在夢中看見我。”
“鳳玄殿夢見你……”
“嗯!他夢見男兒妝的我,然後根據國師的指點,他尋到了将軍府。因爲國師告訴他,能夠在将軍府看見我。”
“然後?”
“他告訴我白曉月的預言,然後封我爲丞相。”
“他封你爲丞相?!當朝丞相?!”
綠君柳驚詫别提到了何種程度,旋即冷笑。
丞相……竟然是丞相之位……如此輕易的就将朝中舉足輕重的丞相之位拱手他人,鳳玄殿,你當真荒唐得緊!
“對!”玉傾顔無辜極了,“我不想應呀,可是皇帝拿出白曉月的預言壓我,威脅我一定要當這個丞相。”
白曉月的預言?
“什麽預言?”
回憶着鳳玄殿當時的話,玉傾顔一字一句重複,“國之将亡,神女天降;刑場顯威,魅惑天下。七玉薔薇,人間至寶;鳳玄盛世,丞相傾顔。”
“國之将亡,神女天降;刑場顯威,魅惑天下。七玉薔薇,人間至寶;鳳玄盛世,丞相傾顔。”
綠君柳喃喃重複,注意力集中放在最後一句話上,“鳳玄盛世,丞相傾顔。鳳玄殿之所以立你爲相,就是因爲你叫傾顔?!”
“荒唐吧?”玉傾顔覺得荒唐極了。天下叫“傾顔”之人何其之多,隻因爲一句莫名其妙的預言就把舉足輕重的丞相之位授給一個既沒有參加科考,也沒有任何功績之人,百官焉能心服。
這時,一直靜坐窗邊看書的白如霜開口,他問:“你從刑場來,對嗎?”
“我……”
玉傾顔抓頭。
貌似她糊哩糊塗穿越,的确出現在刑場,然後救了綠君柳……
“你并非這個世界的人,對嗎?”
“咦——”
玉傾顔驚愕别提到了何種程度,她失聲驚呼,“白如霜,你怎麽知道……”
綠君柳聞言詫異瞪大眼睛。
白如霜說玉傾顔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白如霜自顧自地繼續說:“你從異世而來,穿越出現在刑場,劫法場救了綠君柳,驚動朝堂。你姓‘玉’,名‘傾顔’。雖然這個世上叫‘傾顔’的人可以有很多,但是從異世而來,出現在刑場,叫做‘傾顔’的人就隻有你一個!”
“你是說……”
國之将亡,神女天降;刑場顯威,魅惑天下。
難道……竟然是這個意思?!
她被雷住了。
“白如霜,你——”
你怎麽會知道我從異世而來,難道你早就知道這個預言?!
白如霜說:“這個預言并非什麽秘密,上至達官貴人,下至黎民百姓,幾乎所有關注朝野動向的人都知道這個預言。我知道并沒有什麽奇怪。”
更何況,大哥……
“可是……”
玉傾顔困惑的視線轉向綠君柳,詫異地問,“君柳你知道嗎?”
綠君柳搖頭。他始終糾結于白如霜的那句話——“你從異世而來”……
玉傾顔仿佛找到什麽證據,指着綠君柳說:“你瞧,君柳就不知道!”
白如霜卻說:“當時他正被關在大牢之中,不知道并不爲奇。”
咦——
這個嘛……
綠君柳忍不住内心疑惑,開口詢問:“傾顔,白如霜說你從異世而來,這是怎麽回事?”
“這個……”
玉傾顔抓頭發,思考着應該怎樣解釋,“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了,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于21世紀,也就是幾千年之後的未來……”
“你來自于未來?!”
“對!我身處的那個國家,叫做中國。它推翻了君主制,實行人民代表大會制度,真正做到了百姓當家作主人。……”
“……”綠君柳吃驚别提到了何種程度,他驚問,“那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說起來我也莫名其妙,洗着洗着澡就穿越了。”
談起自己的穿越,玉傾顔也相當郁悶,“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嗎,當時我渾身上下隻圍了一條浴巾。其實我當時正在浴室洗澡,洗着洗着澡莫名其妙的就出現在刑場,……其實當時我比你更加驚訝。”
她就一直想不明白,洗着洗着澡怎麽就會穿越了呢?
竟然是這樣……
綠君柳突然抓住玉傾顔的手,激動地問:“那麽你想回去嗎,你會回去嗎?”
咦——
這個……
她确實曾經想過找白曉月詢問穿越回去之法,可是如今,當她愛上綠君柳,她開始不那麽确定自己是否還想回去。
如果她回去了……
那綠君柳怎麽辦?
她舍得不他,不想抛棄他呀,……
“我想……”
“傾顔!”
綠君柳用力握住玉傾顔的手,很緊很緊,似乎在害怕和乞求着什麽。他癡癡凝視着玉傾顔漂亮的紫瞳,略帶傷感和無助地看着她,激動地說:“傾顔,你不會走的,對不對?告訴我,你不會走的,……”
“我……”
注視着綠君柳明亮暗含乞求的晶瑩目光,那真摯溫暖的款款深情讓她動容。玉傾顔不舍地反握住綠君柳的手,真摯地說:“君柳,我不知道……但是……我舍不得你……”
“傾顔……”
你還是想走……對嗎?
白如霜一旁插話,他的話說出來總是一針見血,讓人甚爲不舒服。他說:“現在說走,還爲時過早。你以爲時空之門是這麽容易打開的嗎?”
白如霜說的是實話,玉傾顔和綠君柳都不再做聲,隻是彼此緊緊握住對方的手,訴說着内心的不舍之情。
因爲有你,
所以我不舍……
不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