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涮涮鍋小住幾日,玉傾顔和綠君柳起程返京。一入京城,直奔閱微草堂。閱微草堂仍像他們離開時那樣,隻因爲無人打掃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二人放下包袱,稍事休息。綠君柳打掃房子,玉傾顔則換了朝服進宮面聖。
進了宮門,來到禦書房,早有太監進去禀報。稍時,裏面傳話,宣玉傾顔進去面聖。玉傾顔連忙整理衣衫,垂目斂神,走進禦書房,跪倒在鳳玄殿面前,神色惶恐不安,
“臣玉傾顔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回京了。”
沒有宣玉傾顔起身,而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問詢。然而那話語中透露出的陰寒不滿,讓玉傾顔脊背發寒。
玉傾顔誠惶誠恐地戰戰驚驚回答:“臣有罪!”
“愛卿何罪之有?”
鳳玄殿故作不解,眉宇間看似平和,眸底殺機一閃即逝。
“臣率大軍離京,不過百裏便被歹人偷襲,傷亡慘重。臣不但不回京向皇上請罪,反而聳誦士兵叛逃,臣罪該萬死!”
“你确實罪該萬死!”
鳳玄殿鳳眸一斂,寒光乍現,殺氣逼人。他猛然推倒案桌上厚厚的一疊奏折,奏折“嘩啦”一聲全部散落在玉傾顔面前。其中有幾本翻開,露出裏面的内容赫然是請旨彈劾玉傾顔的。
“臣知罪!”
玉傾顔趴伏在地面,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闆,戰戰驚驚,不敢擡起。
鳳玄殿舒舒服服靠坐回龍椅,冷眼看着地上趴伏的玉傾顔,語氣冰冷,“你自己說說,你都犯了什麽罪?”
玉傾顔保持着跪趴姿勢,誠惶誠恐地說:“臣犯有三大罪。”
“哪三大罪?”
“第一罪,臣領兵無方,才出京城,就讓部隊蒙受慘重損失,臣有失職之罪;第二罪,臣治兵無方,軍心散亂,臣不但不加以約束,反而放任其逃亡,臣有渎職之罪;第三罪,臣本應即刻回宮向皇上請罪,卻置若罔,遠走泰安,藐視聖顔,臣有欺騙天顔之罪!”
“既然知罪,那你說說,朕應該如何處罰你?”
玉傾顔微微直起身子,擡頭直視鳳玄殿,神色淡定如常。她說:“皇上并不打算懲罰微臣。”
“哦?”鳳玄殿挑眉,饒有趣味地問,“你怎知朕不想懲罰你?”
“如果皇上要懲罰微臣,皇上大可派欽差前往泰安抓捕微臣回京受審,亦可賜毒酒一杯讓微臣自行了斷。可是,皇上并沒有這樣做,而是等微臣主動返京向皇上認罪。由此可見,皇上并不打算處罰微臣。”
“哼!”鳳玄殿冷哼,目光淩利如刀。他說:“玉傾顔,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不是微臣看得起自己,而是微臣了解皇上。”玉傾顔神色不改,絲毫不爲鳳玄殿的怒火所懼。她說:“這些奏折相信都是彈劾微臣的,擺在皇上案桌上已有時日,可是皇上從來不曾正面批複,這就證明,皇上并不想處罰微臣。”
“你如此自信?”
“微臣不是自信,而是微臣相信皇上。”
鳳玄殿從鼻孔裏哼氣,臉色緊繃,不曾柔和半分。他說:“玉傾顔,朕不處罰你,不是因爲朕信任你,而是泰安大捷,朕找不到懲罰你的理由。”
玉傾顔内心暗舒一口氣,叩首拜曰,“臣謝皇上不殺之恩!”
“玉傾顔,你很會挑時候回京。”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挑捷報傳來之時返京。泰安大捷,舉國歡慶,身爲三軍主帥的玉傾顔,居功至偉。所以,即便玉傾顔犯有再大的過錯,然功過相抵,鳳玄殿亦不能夠懲治于她。
這個玉傾顔,看似白癡蒙懂,其實鬼靈鬼精的,比任何人都會算計!朝庭裏衆大臣中最狡猾的人就是她!
“玉傾顔,朕既不懲治你,也不嘉獎你,功過相抵,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如若他日你再敢如此獨斷專行,朕必要誅你九族!”鳳玄殿陰狠警告。
“謝皇上不殺之恩!”
雖然此事早在她預算之中,不過,場面功夫還得做足。否則,落了皇帝臉面,皇帝一反臉,她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退下吧!”
“謝皇上!”
離開禦書房,長長松了一口氣,偷偷撫平狂跳失序的心律,玉傾顔在心裏悄悄給自己比個V的手勢——成功過關!
剛出養心殿,便有一個宮人迎上了上來,恭敬地說:“相爺,六王爺相邀,他在藏珠閣等您。”
藏珠閣?莫不是收藏宮内奇珍異寶的藏珠閣?鳳無殇約她去哪裏幹什麽?
“好!前面帶路!”
内心雖有疑惑,終是決定前往。因爲她懷疑那個幕後的黑手就是鳳無殇,所以,即使鳳無殇不約見她,她也會去見鳳無殇。
一路跟着宮人,轉過幾條水榭長廊,來到藏珠閣。
宮人畢恭畢敬地推開藏珠閣的紅漆木門。
玉傾顔邁步走了進去。
剛入藏珠閣,便被各種剔透玲珑晶瑩似玉明晃晃的奇珍異寶晃花了眼睛。玉傾顔這個瞧瞧,那個看看,眼冒金光,變成兩個大大的¥字符号。她搓着手,心想如果能夠把這些奇珍異寶全部抱回家那她就發大财了!
“玉丞相看起來很喜歡這些珍寶?”
不知何時,鳳無殇出現在藏珠閣中。或許是才來的,亦或者他一直都在,隻是玉傾顔一進門就光顧着看珍寶,未曾覺察。
玉傾顔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心,她說:“人家大鄉裏進宮,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奇珍異寶。這麽多寶貝,那得多少銀子啊……”
“玉丞相如果喜歡,我送你一件可好?”
玉傾顔聞言擡頭,對上鳳無殇含笑的墨色瞳眸。
今天鳳無殇沒有穿官服,一件淺藍銀絲長袍,手中一把白玉扇,唇微揚,眸含笑,溫文儒雅,風度翩翩。
“聽起來不錯!”玉傾顔嬉皮笑臉,沒有半點正經。她八卦地問:“六王爺打算送我什麽寶貝?夜明珠?玉觀音?紅珊瑚?還是黃金佛?”
玉傾顔笑得沒心沒肺,鳳無殇望着玉傾顔,眼中笑意未變,唇角弧度不由自主地更深。高手過招,誰先顯露慌亂便輸了一着。這個玉傾顔看似顧左言他,實則個中高手。有意思!真有意思!
“不知玉丞相喜歡什麽?夜明珠嗎?還是紅珊瑚?珠寶字畫,翡翠玉器,玉丞相盡管開口。”
“這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