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傾顔估摸着鳳無殇的來意,無非就是想試探她。既然人家出了聲,不管真假,她可就不客氣了。反正,鳳無殇家财萬貫,也不在乎那麽一點銀子。她笑眯眯地說:“珠寶玉器我都喜歡。可是,總不能夠讓六王爺全部送給我吧?這樣好了,我要一根千年人參,十粒東海夜明珠,一套紫砂流金杯。”
哼!她可真是不客氣!
鳳無殇冷哼在心,表情上卻依然溫和無害。他說:“好!我明日就差人送到玉丞相府上。”
玉傾顔聞言喜笑顔開,搓着雙手,“那就多謝六王爺了。”
鳳無殇緩步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坐下,他一眨不眨地睇凝着玉傾顔,唇角含笑,“玉丞相,我再送你一份禮物如何?”
“哦?”玉傾顔揚眉,心裏暗道:總算要進入正題了嗎?
鳳無殇看了眼身邊空位,溫和地說:“玉丞相,不必拘謹,咱們坐下聊。你我同朝爲官,卻從來沒有機會閑聊。難得今日有此良機,咱們何不把酒言歡,好好聊聊。”
如果隻是聊聊,又何必繞這麽大個圈子。
玉傾顔才不相信呢!不過,既然鳳無殇想玩,那麽她就陪他玩玩吧。她走到離鳳無殇不遠處的桌邊坐下,笑問:“不知六王爺想聊什麽?”
“玉丞相,你跟四哥很熟?”
鳳狐狸?
“不熟!”
“既然不熟,那麽四哥爲什麽會爲玉丞相搶奪黑龍佩。要知道,我這個四哥流戀花叢,醉生夢死,可從來不會關心女人以外的事情。”
眉頭猛跳,内心警惕由然而升。玉傾顔眨巴眨巴眼睛,故意裝傻,“什麽黑龍佩?我不明白六王爺在說什麽。”
“你知道的!”
鳳無殇眸光幽深,暗藏陰厲之色,殺機一閃即逝。在玉傾顔望去時,他眸裏笑容依舊,一副閑散無聊的樣子,溫和儒雅靜望着她。
雖然看不到鳳無殇眼中殺機,玉傾顔卻感到脊背發寒。一股寒氣由腳底一直漫延全身,凍得她全身發麻。
她笑笑,說:“六王爺,請恕傾顔愚昧,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這樣,又當如何?”
一塊黯紫流金玉佩出現在鳳無殇掌心,熟悉的造型和花紋圖案讓玉傾顔蓦然瞪大眼睛,幾乎失聲驚呼,
嗜魂玉!
别問她爲什麽知道,隻因爲這塊玉佩與陰陽玉太像太像太像。加之那看似黯紫卻處處透着幽幽熒光的紫色,與傳聞中的嗜魂玉不差分毫。還有那龍爪,那花紋……天哪!沒想到她苦苦尋覓的嗜魂玉竟然就在鳳無殇手中!莫非,鳳無殇也是蕭夫人的後人?!
“這塊玉佩好獨特,我可以看看嗎?”
努力,再努力,拼命裝出白癡的嘴臉,不讓鳳無殇覺察她内心的激動,她傻乎乎地說:“好漂亮的顔色啊!我可以看看嗎?”
手緩緩接近,幾乎觸碰到玉佩之時,鳳無殇猛然收回。他笑得燦爛,看似陽光無害的容顔然而明若寒星的眸底卻是冰冷一片。他說:“玉丞相,你知道規矩。想要嗜魂玉,就必須用同等價格的東西交換。”
“同等價格的東西?”
心裏咯噔一怔,莫非鳳無殇在暗喻其他六塊玉佩?
依然一副很白癡的嘴臉,玉傾顔很白癡地問:“要多少銀兩六王爺才願意忍痛割愛。這塊玉佩,我實在喜歡得緊。”
“哈哈哈哈哈哈!”鳳無殇大笑,眸底暗潮湧動,“玉丞相,你知道,這不是銀兩的問題。”
“那是什麽?”玉傾顔裝傻。
鳳無殇不答反問:“國師近來可好?”
心頭一顫,表面上卻不露聲色。玉傾顔微笑着回答:“返京後我還未來得及去見月,多謝六王爺關心。”
“是嗎?”
一語未盡,頗有幾分蘊意。
玉傾顔内心明白,鳳無殇今天這個洪門宴,一來是爲了試探她對嗜魂玉的反應,二來是爲了試探白曉月的吉兇。想必,鳳無殇一定收到了什麽消息,故而才會有今天的試探。幸好,白曉月被冰封之事隻有她、綠君柳、白如霜和鳳喻離知曉,又有白如霜易容成白曉月暫代國師之位,暫時隐瞞。否則,一旦真相暴露,禦鳳國必亂。
“多謝六王爺提醒。許久未見,我想月了,先去探望夫君。六王爺,告辭了。”
不想再跟鳳無殇糾纏下去,玉傾顔起身辭别。
“玉丞相,難道你不知道,國師并不在宮中。”
鳳無殇突如其來的話語,止住玉傾顔離開的腳步。她背對鳳無殇,沒有回頭,因此鳳無殇無法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玉傾顔愕然,一時難辨鳳無殇此話真假。究竟是白如霜尚未回京,還是鳳無殇在暗喻,白如霜易容的白曉月,并非白曉月本人?
她穩穩心神,淡定開口,“國師就在神殿之中,不知六王爺何出此言?”
“玉丞相當真不知道?”
“知道什麽?”
“國師在玉丞相領兵離開京城後便失去蹤迹,至今未歸。”
玉傾顔含笑回首,神色淡然,“這不可能!六王爺一定搞錯了!”
“是嗎?”鳳無殇淡笑不語。
玉傾顔彬彬有禮地說:“六王爺,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傾顔先行告退。”
鳳無殇玩味笑道:“玉丞相何必急着離開。”
玉傾顔毫不羞澀地回答:“思夫心切,還望六王爺理解。”
鳳無殇起身相送,笑容自若,“那麽,本王就不阻止玉丞相與國師一家團聚了。”
“謝六王爺!”
玉傾顔轉身邁開腳步往大門口走去,鳳無殇突然快迅接近玉傾顔,在玉傾顔不及反應間,他俯首探近玉傾顔耳邊,玩味笑道:“玉丞相,你知道嗎?越是平靜的人露出的破綻越多。”
低聲一陣輕笑,溫熱的氣息再度襲上她的耳畔,“而我,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看來,玉丞相你果然知道七玉薔薇。而且,你也在收集七玉薔薇,對嗎?想要嗜魂玉,就拿另外六塊玉佩來換!”
身子猛然僵怔,腦海中一片混亂。
不好!她中計了!她中計了!
該死的鳳無殇!難怪鳳喻離說此人極度危險,果然如此!才交鋒不過數回合,她就甘拜下風。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原來剛才的一切都不過是試探中的再試探,她的反應早已落入他含笑的雙眸中。
而他,也已經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好個可怕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