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和長發青年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街道兩邊的店鋪燈光也漸漸點了起來,映着殘陽,光影斑斓,暮色裏街上的人流來來往往,喧嚣不已,到也是一副熱鬧景象。
工人俱樂部的旁邊就是縣城百貨大樓,再向前走一點是縣城最繁華的商業街,那裏的俗稱就是一條街,意思是縣城就這麽一條街能看看。這個時候,一條街的街邊的大排檔已經都出攤了,烤串的,炸串的,烙鱿魚的,燙麻辣燙的,大小棚車林立。棚車後臨街的小胡同裏,桌椅擺出去幾排,雖然時候還早,也有不少人坐在那裏,吃着東西喝着啤酒吆五喝六。
韓東帶着長發青年輕車熟路的來到一烤肉串的棚車後面,找了個座位坐下,問道:“就在這吃點咋樣?”長發青年笑笑,說道:“随便!”
這裏韓東也很熟,在以後他那段短暫的混混生涯裏,基本每天都會在這裏吃喝。那時候前面棚車裏正烤串的大哥和他混得很熟,雖然現在隻能對面當神作書吧不相識。
這個攤子是夫妻倆打理的,丈夫負責烤串,妻子負責招呼客人,女人走了過來,韓東說道:“嫂子,給來三十塊錢的串,肥的、瘦的、肉筋、腰子一樣來點,花生給抓一盤,啤酒先來四瓶。”熟絡的口氣讓女人有些詫異,有些愣愣的走了回去,很快把啤酒和花生先給韓東他們端了上來。
“哥們,咱們也算認識了,我還不知道你叫啥呢!”韓東把啤酒起開,邊給長發青年滿上邊問着。
“何立文!你是叫韓東吧?兄弟。那天我聽和你一起的胖子這麽叫你。”他輕輕的扶了下韓東給自己倒酒的酒瓶,口裏說道。
“呵呵,那我就叫你大文吧?”何立文二十出頭的樣子,讓韓東叫他文哥吧,韓東心裏别扭,他真是年紀都二十六了,稱呼他小文、小何估計他也會覺得别扭,所以韓東就想出了大文這麽一稱呼。
“随便,怎麽叫都隻是一個稱呼而已!”何立文無所謂的笑了笑。
“大文你來我們這幹嘛?是串門還是打算常住?”根據韓東的觀察,何立文肯定是一個所謂的社會人,就是那種社會關系很複雜的人,韓東以前認識過幾個那種人,他能感覺出來何立文和他們是一路人。
“算是串門吧!咱倆一見就挺投脾氣的,我也不瞞你,我們那的公安局長王立兵知道不?”韓東點了點頭。王立兵是個很有傳奇色彩的人,以後的日子裏在省内,可以說得上是家喻戶曉,在全國,也有一定的名氣。而且在韓東重生前,王立兵正好在他住的那個城市當公安局長,韓東對這個人還是很了解的。
“王立兵正在鐵嶺搞嚴打,警察撒網追查梳得和箅子似的,我底子不算幹淨,沒辦法隻好跑出來躲躲!現在的鐵嶺,象我這種人日子難過啊!”何立文喝了口酒,有些無奈的歎道。
“那大文你原來在鐵嶺都幹啥了?怎麽還讓他給盯上了?”韓東看何立文随意的樣子,就知道他在鐵嶺也沒太大的事情,不然不會神态這麽輕松,也不會就跑這麽遠一點,而且還嚣張的四處亂逛,所以也沒避諱,滿臉好奇的問道。
“小打小鬧,說起來不夠丢臉的呢,不說這個了,小東你台球打的是真不錯啊,就是打球的姿勢爛了點,不夠專業!對了,看你那天穿的衣服,你還是個學生吧?”何立文好象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韓東來。
韓東點了點頭,看何立文不想多談自己,也就不在糾纏在這上面,剛好,這個時候肉串烤好了送了上來,韓東就招呼着他吃喝了起來。
韓東隐約有些想法,不管以後他要做什麽,都是需要人手的,而眼前的這個何立文,韓東覺得是個人才,雖然現在他可能隻是個混社會的。他有種直覺,這個人如果給他合适的機會,他一定能做出一番令人矚目的事情來,不過現在的問題是,韓東還沒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些什麽,他自己還在積攢力量等待機會,而且也不确定何立文會不會跟着自己幹,韓東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的傲氣。
所以現在韓東的想法就是盡量先和他搞好關系,也能對他多些了解,等自己真的想好了,确定要做些什麽的時候再和他談。
在韓東有意的逢迎下,兩個人喝的挺痛快,桌子上很快的堆起來一排空瓶子,何立文的臉色已經變得通紅,他抽出一支煙點上,對韓東說道:“酒喝多了嘴有些不是味,你等我下,我去買點水果回來!”說完話也沒等韓東答應,徑直起身搖搖晃晃的去了。
韓東想攔住他沒來得及,忙起身追在他身後。在這個小夜市擺攤的人都不是什麽善茬,基本上都是混混出身。何立文讓人一看就喝了不少酒,還一口的外地口音,讓人宰簡直是一定的,多花點錢到無所謂,韓東怕他不肯吃虧再和人打起來吃了虧。
街對面就是一個推着車子賣水果的,一輛三輪車,上面鋪着木闆,放着台稱還有幾個裝水果的箱子。何立文走過去,直接拿起了幾個小甜瓜放在了秤盤裏。
韓東一看,賣水果的人他也有印象,記憶裏在以後韓東還打過那個賣水果的,因爲韓東的朋友去買水果,這家夥缺斤短兩,去找他還不承認,就打了起來,最後演變成一場群架,韓東也動了手。韓東一看何立文去的地方,就知道挨坑幾乎是必然的了。
賣水果的走到車前面,扒拉扒拉秤盤裏的甜瓜,借着燈光看了看稱,硬梆梆地說道:“三斤半,三塊錢一斤,一共十塊零五毛!”
韓東在後面看着,心裏有些生氣,這瓜一個撐死也沒有一斤重,居然稱出來三斤半的份量,可真他媽的壓稱,韓東剛想上去和賣水果的交流交流,何立文拿出了裏面最大的一個瓜,和賣水果的說道:“有點多,吃不了,少來點!”
賣水果的又看了下稱,“二斤七兩,八塊一的!”韓東在後面差點沒氣樂了,一共三斤半,最大的拿出去了居然還有二斤七兩,這稱可真神奇,這時候他到不想上去了,這麽明擺着坑人,他想看看何立文會怎麽做。
“這是二斤七兩?”何立文晃晃悠悠的問道,好像站都站不穩,賣水果的橫了他一眼,不耐煩的說道:“對啊,二斤七兩,你自己看稱!”
“哦!”何立文一把抄起拿出去的那個最大的瓜,扔到秤盤裏幾個零錢,說道:“吃不了那麽多,有這一個就夠了,三斤半減二斤七兩是八兩,三八兩塊四,這是兩塊五,剩那一毛錢不用找了!”說完不理會目瞪口呆的瓜販子,拎着瓜走了回來。走到韓東身邊的時候,對着韓東得意的笑了,眼神裏根本看不出醉意,雖然臉色還是紅通通一片。
韓東陪着他走回座位,強忍着笑意,心裏對何立文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何立文抽出把匕首,準備切瓜,韓東正要誇他幾句,卻看到街上走過去一個人,那背影韓東覺得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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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沒供暖前這幾天太難過了,俺手指頭凍得都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