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車，卓月好像才從沖擊中清醒過來，撫着胸口說了句：“好刺激……”

韓東聽了她的話，沒好氣的橫了她一眼。卓月這才意識到旁邊還有韓東在，臉騰的紅了。

車突突的開動了，韓東靠在座位上，用手揉着剛才被打的眉骨處。

“韓東，你沒什麽事吧？我看剛才他們好像打到你了。”卓月有些怯怯的問道。

“我沒事！”韓東的語氣頗爲冰冷。

“都是因爲我才惹的麻煩，韓東，對不起！”卓月的手握的緊緊的，滿臉的愧疚。

韓東看着卓月這幅樣子，失聲笑道：“你不用往心裏去，這種小場面經常碰到的。在舞廳裏因爲女人打架太平常了，每天都能打個幾場的。我沒怪你的意思，隻是想着今天不能在那看通宵錄像了有點失望而已，今天那的片子很好看呢。”

“哦！”卓月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旋即又好奇地問道：“是什麽片子那麽好看呀？”

“唔……是周星馳的片。”韓東含混不清的嘟囔道。總不能和她說是一部三級片吧，預告上今晚有吳毅将演的《滅門慘案之借種》，韓東原來很喜歡這片子，本來想晚上好好看一遍的，不過現在這計劃是泡湯了。

車很快就到了火車站，韓東摸出十塊錢遞給前面的司機師傅，然後轉頭對着卓月說道：“卓老師，現在你該回家了吧！你家在哪？讓這車直接把你送回去吧！”說完拉開車門，直接跳下了車掉頭就走。

這時候的火車站這一片韓東也很熟，站前的胡同裏有不少通宵營業的小店鋪，有家食雜店的老闆是個象棋迷，夜裏人少就在自己的店鋪前和人下棋，從前韓東沒錢泡錄像廳的時候就會來這裏看下棋打發時間，今天韓東泡錄像廳的計劃因爲卓月而泡湯，韓東就想着來這裏過過棋瘾。按着記憶，韓東朝那家食雜店走去，卻聽見身後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很急促。一回頭，隻見卓月一路小跑的追了上來。

韓東隻好停下了腳步站在那裏，一臉的無奈。“卓老師，您不回家跟着我幹什麽？”

“我不想回家，又不知道去哪，隻好跟着你了！怎麽我也是你老師，你不會不管我吧？”卓月用一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着韓東說道。

聽了卓月的話，韓東的頭一個有兩個大，這深更半夜的，自己帶着一年輕的女老師滿大街溜達算什麽事啊！冷着臉看着卓月不說話。可這臉色被卓月無視了，直接當他答應了，接着自顧自地說道：“韓東你餓了沒？我有點餓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我請你！”話說完扯着韓東的手就走。

韓東一把拉住興沖沖的卓月，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說道：“你知道這個時候去哪吃飯麽，還是跟我來吧！”

火車站前的小飯店大部分都是二十四小時晝夜營業，不過裏面的飯菜的味道大多都難以恭維，而且價格死貴，隻是給夜裏等車或下車沒地方去的人提供個落腳的地方而已，不過韓東剛好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錯的燒麥館。

韓東帶着卓月來到記憶中的那家店，門臉很小，店裏也隻擺了五六張桌，老闆無聊地坐在桌邊看着電視，見韓東他們進來也沒忙着起身招呼，隻淡淡的問了句：“吃點什麽？菜譜在桌上！”

坐好後卓月拿起菜譜翻看了半天，遞給了韓東，說道：“你點吧，我不知道吃什麽！”

韓東還真有些餓了，半晚隻喝了啤酒吃了點肉串，剛剛又打了一架，挺耗費體力的，也沒看菜譜，直接喊道：“來盤腱子，一個扒肉條，一個爆肚領，兩碗羊湯，一斤燒麥！”老闆應了一聲，起身進了後廚。

“你常來這吃？”看韓東點菜那個熟練勁，卓月有些驚奇。韓東沒說話，仰着脖子看店裏的電視。

卓月到也沒在意韓東的态度，拿着菜譜又翻看了兩邊，扔在一邊，也和韓東一樣揚起脖子看起了電視。

腱子是涼菜，上的很快，卓月捅了捅韓東，低聲的說道：“韓東，咱們要瓶酒吧？”那眼神裏閃動着期盼的光芒。

“這像話嗎？哪有老師鼓動學生喝酒的！”韓東今天是真的見到了卓月和記憶裏不一樣的一面，極端的不适應。

“切，又沒讓你喝，我自己喝不行啊！老闆，給拿一瓶啤酒！”卓月橫了韓東一眼對後廚喊道。

老闆拿了啤酒上來，卓月笨手笨腳的朝杯子裏倒，可沒到多少啤酒沫子就把杯子裝滿了，卓月滿臉無奈地看着啤酒和杯子，韓東看得直想笑，搶過卓月的杯子，把杯裏的潑到了地上，拿起瓶子給卓月倒了一杯，嘴裏還講解着：“你讓啤酒順着杯子内壁流下去就不起沫了！”說完把倒滿的杯子放到了卓月的面前。

卓月看着倒的滿滿的杯子有點無從下手的感覺，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捧了起來，送到嘴邊，輕輕的呡了一口，說道：“有點苦……”韓東聽了心中暗想：“卓月不是從來沒嘗過啤酒的味道吧？連啤酒是什麽味都不知道的人可真是少見啊！”

卓月看着韓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臉一紅，斥道：“看什麽看！”端起杯子，一口把杯中的酒都喝了下去，立時，卓月的臉龐升起了兩團紅暈。學着韓東剛才的樣子，卓月給自己倒了一杯，倒得很好，沒有沫。

轉着手裏的杯子，卓月對韓東說道：“韓東，老師其實挺羨慕你的！”

韓東挑了挑眉毛，“哦？”

卓月又一口喝光了杯子裏的酒，放下了酒杯卓月連着咳嗽了幾聲，臉色變得通紅，緩了好一會才又對韓東說道：“今天是我平生第一次去舞廳那種地方，剛才那杯酒也是我喝過的第一杯啤酒，以前我根本都不知道啤酒是什麽味的。”

卓月一邊講着，一邊又把杯子倒滿，遞向了嘴邊。韓東連忙一把抓住卓月的手，說道；“老師你慢點喝，喝酒不能喝這麽急，會醉的！”在這樣讓她喝下去，一定會喝趴下，那麻煩就大了。

“怎麽會，就一瓶啤酒而已，韓東你剛才也喝酒了吧，不是都沒醉，打架還那麽利索。對了，韓東你給我講一講，你平常都做些什麽？對你，老師就知道你總逃課，上課總睡覺，你逃課時都幹什麽去了？”卓月一臉的好奇。

“玩呗，還能幹什麽！”韓東沒好氣的回了句，覺得這句話問得很多餘。

“都玩什麽啊？老師我從小到大沒缺過一節課的，哪能知道你們逃課都玩些什麽。”說着這話，卓月的語氣不知道是自豪還是失落。

“逃課啊，打牌，打球，打架也就這些事吧！”這些東西韓東也得回想一下。

“那多給我講講這些事吧，我想聽！”卓月一副興緻勃勃的樣子。

韓東有些無奈，隻得慢慢回憶着當初逃課的時候一點點的給卓月講起來。很快的，他們的菜上齊了，卓月的那瓶啤酒也喝光了。

卓月又喊老闆拿了兩瓶，對着韓東說道：“我還是挺有酒量的麽，喝一瓶酒一點事都沒有，韓東你也陪着我喝一點，反正你剛才就喝過了，也不用裝什麽正經了！”

韓東苦笑着看着酒興勃發的卓月，勸道：“老師，這天已經不早了，你還不回去，父母不擔心麽！”

“他們不在家，我表哥結婚我爸媽都去四川了！我終于自由了！”說着，卓月又喝了一杯酒。

韓東看着和平常形象大異的卓月，心裏很難理解。

喝了酒的卓月好奇心很強，不斷問着韓東各種問題，關于他這種問題學生的生活狀态的，關于縣城裏各種娛樂場所的，關于韓東寫的那本小說的。韓東簡直被卓月的問題弄的焦頭爛額。

不知不覺卓月喝了三瓶啤酒，臉上卻隻是淡淡的帶了些紅色，韓東挺佩服的，他自己又喝了兩瓶啤酒下去，已經變得很想上廁所。一天喝三次酒，不是人過的日子呀。

飯店裏沒有廁所，要去火車站候車室裏去上，韓東和卓月說了一聲就走出了飯店，卓月還警告他不要想着扔下她獨自跑路，韓東心說：“我到是很想，可真把這個狀态下的你扔在這，我還真是狠不下這個心！”

韓東清理完存貨，輕輕松松的回到飯店，推門進屋，卻看見卓月已經倒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