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姑娘,這是喜服,快去讓月姑娘試試合身不,不合身我在改改。”孔氏一連幾天都足不出戶的忙活着一身喜服,做好了就急忙送過來。
慕容雪看着大紅的喜服抿着嘴兒樂,連連道謝。
“小姐,這些菜品您看看,呂公子說廚子都請好了,就等您發話了。”二牛捧着帖子進來,遞給慕容雪。
一轉身,荷兒小臉繃得緊緊的,拿過來一些紅紙蔫着聲兒說道:“小姐,這些喜字也好了,人家呂公子說了,要親自給寫喜聯。”
慕容雪歎了口氣,這荷兒還真是護主子,吩咐孔氏把喜服送去給月凝霜試試,讓二牛去把帖子送給南宮秀,告訴他就這麽辦,一扭頭看着荷兒撂下臉兒說道:“荷兒,和我進房!”
荷兒放下手裏的喜字跟在身後,這幾天南宮秀有事沒事總是和小姐坐在一起,拿回來休書很難嗎?他是皇子!鄉下人大婚至于嗎?他還給寫喜聯,月凝霜大婚他和家主似得裏外忙活,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
心裏嘀嘀咕咕的荷兒沒看到慕容雪的小臉兒已經陰沉似水了。
“荷兒,你覺得你家小姐是個什麽人?”
荷兒一聽口氣不對,擡眼看了一眼急忙低下頭說道:“小姐怎麽問這話?”
慕容雪啪一拍桌子,冷聲說道:“這些日子我把荷兒當成姐妹,荷兒可是覺得我是自家姐姐了?”
“不敢,小姐就是小姐,丫鬟就是丫鬟,荷兒不敢逾越了禮數。”荷兒心裏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小姐這發得哪門子火氣?
“好,既然如此那我宅子裏養活不起丫頭,你還是回去找你的少公子吧。”慕容雪說完,一扭身不再看荷兒了。
話兒剛出口,荷兒眼淚唰一下湧出眼眶,對小姐福了一福說道:“小姐這是要趕荷兒走了,既然如此荷兒也就不多留了,隻是我們主仆一場,荷兒還是要說一句,不知道小姐讓不讓荷兒說。”
慕容雪這下真生氣了,看這丫頭倔的可是真不輕,冷冷說道:“說。”
荷兒擦了擦眼淚說道:“小姐若是真覺得七皇子好,也就罷了,荷兒希望小姐能幸福。可小姐要是用這樣的方法和少公子賭氣,荷兒勸小姐一句,少公子在外也許遇到了麻煩,一時解決不了所以回不來也是有可能的,月姐姐能等回來孫公子,難道小姐就不能等少公子嗎?”
慕容雪轉過頭看着荷兒,問道:“說完了嗎?”
荷兒點了點頭,眼淚随着點頭的動作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幾時說不等小白了?你倒是個忠心的,可你忘記了我才是你的小姐!既然說完了,我讓二牛送你。”
荷兒愣愣的看着慕容雪,用手背抹了一把淚說道:“不用了,荷兒還是自己走,小姐保重。”
慕容雪沒說話,心裏氣的直哆嗦,這個倔強的丫頭莫非屬牛的?
“小姐,你還等少公子嗎?”
慕容雪擡頭看着荷兒認真的樣兒,小臉上爬滿了淚痕,硬是氣笑了。
“你真要走?”
“小姐讓我走,我不趕不走,隻是小姐,荷兒舍不得您。”荷兒就差哇哇大哭了,哽咽的低頭不敢再看慕容雪。
慕容雪歎了口氣說道:“舍不得走,那爲何不給我道歉?”
荷兒茫然的擡起頭看着慕容雪說道:“可是我沒錯啊,小姐讓我道歉……,小姐,您說還等少公子是不是?是不是?”
慕容雪瞪了一眼,這和二牛在一起時間久了,原本個精明的丫頭怎麽就慢半拍呢?
荷兒破涕爲笑,跑過來拉着慕容雪的袖子撒起嬌來。
“小姐,荷兒錯了,荷兒不該瞎想的,小姐和少公子那麽好,怎麽能不等他呢,都是荷兒不好,小姐别生氣了,要不您打我兩下好不好?”
慕容雪抽開袖子嘟着嘴說道:“哦,你想明白了?你不倔了?可我心裏不好受了怎麽辦?”
“認罰,小姐您就說怎麽罰荷兒吧。”
“去,給新房布置好了,再就是今天你要照顧小葉葉,還有一會兒去黑子家裏把你和二牛的新衣服拿回來,宅子裏有喜事,不準穿的随便了。”
“哎,哎,荷兒知道小姐最好了,我這就去。”破涕爲笑的荷兒樂颠颠的出去了,惹得慕容雪無奈的搖了搖頭。她怎麽能知道思念一個人的苦呢?這種苦又能對誰說呢?
慕容雪的宅子裏披紅挂彩,村裏的人往來忙活着,房間裏待嫁的月凝霜含羞的低着頭,輕聲說道:“雪兒,謝謝你。”
慕容雪幫着她整理好喜服,輕聲說道:“月姐姐苦盡甘來,以後好好安穩度日吧。”
月凝霜手裏的絲帕揉成了團,眼圈一紅說道:“今日大婚,凝霜越發覺得對不住爹娘的在天之靈了,心裏是真真不好受的。”
慕容雪拍了拍她的背,柔聲說道:“姐姐,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兒女幸福,有一些事情要放下。”
月凝霜連連點頭。
荷兒拿着紅木梳子進來,拉着月凝霜到梳妝台跟前,煞有介事的幫新人梳頭,嘴裏還念念有詞:“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哋姑娘白發齊眉;三梳姑娘兒孫滿地;……九梳九子連環樣樣有;十梳夫妻兩老到白頭。”
慕容雪倚在床邊看着荷兒的樣子,想着她說等自己出閣的時候要幫着梳頭,忍不住笑了。
擺放酒席,大婚拜堂,直到送入洞房,慕容雪望着熱熱鬧鬧的場面和喜氣洋洋的人,忍不住擡頭望着村口的路,隻是許多次了,都是空無一人,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呢?
入夜,幾個年歲大一些的嬸子們站在門口,一些要來聽聲兒的人也不好意思了,三三兩兩的散去之後,宅子裏靜了。
紅燈高懸,天邊明月正圓,一盞盞紅燈籠映襯着宅子裏的一草一木,月下的石桌旁,慕容雪看着旁邊的酒壺歎了口氣,倒了一杯淺酌慢飲。
南宮秀一身紫袍,頭戴美玉冠,手裏端着一杯清酒來到慕容雪跟前。
“七皇子?還沒有休息?”
南宮秀眯着眼睛看着燈下的人,淡藍色衣裙,外套一件潔白的輕紗,及腰的長發僅用一條淡藍的絲帶,輕輕綁住一縷頭發,幾縷發絲調皮的飛在前面。俏臉含笑,被紅燈籠映襯上一抹嫣紅,更顯得明豔動人,朱唇輕啓,一聲七皇子叫的他從來沒有過的舒服。
緩步上前,坐在慕容雪對面看着她,略有些緊張的說道:“沒,今夜才子佳人好日子,倒是沾了喜氣了。”
慕容雪莞爾一笑,把目光移開望着别處。
“雪兒,我想娶妻了。”南宮秀說着,拿起旁邊的酒壺又給自己斟了一杯,爲了今夜他準備了許久,要不是借着酒勁兒自己還真張不開嘴。
慕容雪微微愣了,随即說道:“七皇子身邊就有一位合适的,娶妻的事自然會水到渠成。”
南宮秀心裏一喜說道:“正事,如此最好,雪兒可覺得我配的上她?”
慕容雪點了點頭,心裏倒是爲婉若高興了,看來他們的好事也近了。
“好,等我回宮就和父皇禀明,到時候絕不委屈了我的皇妃,一定要十裏紅妝迎娶。”說罷,踩着有點兒亂的腳步回房休息去了。
慕容雪歎了口氣,望着天邊的月心裏罵了句死小白,如今這喜慶的日子,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嗎?
對面的房頂上,夜千羽手底下的瓦片捏成了碎末,自己連夜飛奔回來卻看到了這一幕,這是求婚嗎?雪兒是答應了嗎?深深的望了一眼院子裏日思夜想的人,一氣之下轉身離開了。
龍洛看着夜千羽離開,眼神裏閃過一抹憤怒,飄身進了院子,斜倚在旁邊的樹上盯着慕容雪。
嗯?慕容雪覺得不對勁兒,這都快入夏了,怎麽背後冷飕飕的,一轉頭看到了樹下的一襲紅衣,又驚又喜的跑過來切切問道:“龍大哥,小白呢?”說着眼睛還往他身後看去。
“走了。”龍洛硬梆梆的吐出來兩個字。
走了?慕容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回來了,又走了?不見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走了?”
“嗯,換做是我也走,雪兒啊,我和他連夜趕路,甚至連一口水都沒喝,可你這是鬧得哪一出?”龍洛說完,掃了一眼喜氣洋洋的院子,臉都黑了。
慕容雪咬了咬牙說道:“帶我去找他!”
龍洛沒動,隻是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情緒,欲言又止的站在那裏。
“好,你不帶我去,我就去天門找他,看我找到他不整死他的!”慕容雪知道肯定是剛才自己與南宮秀的對話被小白聽到了,這可好,冤不冤啊!
龍洛歎了口氣說道:“既然答應做皇妃了,也就不用再解釋了,千羽不會怪你。”
“呸!他不怪我?龍洛你立刻給我消失,告訴夜千羽如果一炷香時間不死回來,我、我明日就做皇妃給他看!”慕容雪說完,一轉身進房去了。
龍洛美目瞪圓,瞬間消失在宅子裏,心裏暗罵:“這都是什麽事兒?他們兩個這一鬧,自己要跑斷了腿了。”
慕容雪倚在門上,眼淚再也止不住了,慢慢的走到床邊拿出瓷偶揚手要扔,可又舍不得,揮手扔在床上恨恨的說道:“夜千羽!你不願意做我的小白,天底下有都是人願意!”
“我願意……。”身後,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