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淡淡的笑了,隻是那笑容沒有任何溫度。
“你願意?”
夜千羽坐在床邊看着慕容雪點了點頭。
“可是我不願意了,一個不相信我的人何必勉強,今日我累了。”慕容雪說罷,就要送客。
“嗯,我也累了,那就休息吧。”夜千羽說着,竟然和衣而卧的躺在床上,枕着手臂閉上眼睛。
慕容雪冷笑了兩聲,起身走了出去:“好,來者是客,我去荷兒房裏睡了。”
夜千羽聽着遠去的腳步聲,眉頭擰緊,翻了個身說道:“好,那我就去給那個什麽小葉葉扔出去,免得讓你休息不好。”
慕容雪這才想起來今日月凝霜大婚,荷兒要照顧小葉葉,抿着唇站在門口恨恨的說道:“無賴!”
夜千羽翻身做起來,看着慕容雪的眼神好似沒有焦距一般,搖了搖頭說道:“還不夠。”
“無恥。”慕容雪推開門要走,手臂被一隻如同鉗子的手掌抓緊,讓她極不舒服的甩了甩肩膀。
“今天他們大婚的喜酒我還沒喝到呢,怎麽辦?”夜千羽倚在門上,低頭看着因爲憤怒臉色微紅的慕容雪問道。
慕容雪想到每次見面就餓的家夥,心裏竟酸酸的,揚起頭盯着他冷冷的說道:“自己去吃,管我什麽事兒?”
夜千羽點了點頭,指着床說道:“去床上等我,不然别怪我。”說完,轉身出去了。
慕容雪瞪了一眼已經出去的夜千羽,剛要開門就聽到外面傳來了夜千羽的聲音:“荷兒,去準備吃的送小姐房裏來。”
“少公子?馬上就來。”荷兒的聲音裏有驚喜還有驚訝,話音剛落慕容雪推門的姿勢正對着一個人的胸口。
“不乖。”一聲低低的埋怨,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抱起來送到床邊。
慕容雪整理一下頭發,怒不可揭的等着夜千羽冷冷問道:“夜千羽!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爲了趕回來,已經快餓死了,一會兒陪我吃飯。”說罷,整個人氣哼哼的坐在床邊,也不看慕容雪生氣的樣子。
慕容雪挫敗的抱膝坐着,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側臉,眼角掩飾不住的倦容和略顯得蒼白的臉色,整個人繃的緊緊的,要不是微微顫抖的手透漏出心裏不平靜的訊息,她甚至感覺不到這個人還有别的情緒。
荷兒欣喜的端着托盤進來,又把牆角的燈點了起來,整個房間亮堂多了,看了一眼裏間微弱的燈光,站在簾子後面輕聲說道:“小姐,都準備好了。”
慕容雪沒好氣的說道:“知道了,出去吧。”
“送進來幾壇子酒。”夜千羽說罷,回頭看了一眼慕容雪站起身。
荷兒退出去不一會兒送進來清酒,轉身離開了。
夜千羽也不管慕容雪緊繃的小臉兒,伸手抱起來往外面的小廳裏送去,輕輕的放在凳子上轉身坐下。
看着旁若無人大快朵頤的夜千羽,慕容雪心裏竟有些不舍,不過這人也太霸道了,到現在爲止一句話也沒有熱乎的,哼,冷戰?怕你?
正在慕容雪心裏腹诽的時候,夜千羽拿起旁邊的酒杯望了她一眼,開口說道:“陪我喝酒。”
“不,沒興趣。”慕容雪斷然拒絕。
夜千羽把酒杯送到她面前,淡淡的說道:“也是,那我去讓新人過來給我敬酒,吃的是喜宴沒有人敬酒豈不是太煞風景了?”
慕容雪一拍桌子怒了,指着夜千羽的鼻子,剛好迎着他的目光,幾分落寞逃無可逃的落在她眼裏,放下手說道:“好,喝完之後,你我各奔東西。”
說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夜千羽微微一愣,嘴角挂着一抹苦笑點了點頭。
一炷香時間,荷兒已經是第三次往小廳裏送酒了,看着兩個人都搖搖欲墜的樣子歎了口氣,高興也不至于這樣啊。
“荷兒,你、你不用送了,照顧好小葉葉,我、我自己來。”慕容雪擡頭看着荷兒搖搖晃晃的樣子,吩咐了一句。
“小姐,酒多了傷身,少喝點兒吧。”荷兒扶着慕容雪,低聲說道。
慕容雪歪着頭眯起眼睛,打了個酒嗝有些不好意思的擺手笑了笑說道:“傷身無所謂,主要是傷心……。”
荷兒一愣,回頭看着坐在對面的少公子。
“出去。”夜千羽隻說了兩個字,拿起酒壺繼續倒酒。
荷兒感覺到不對勁兒,可是又不好說什麽,隻能離開。
“你知道我多想你嗎?我這次,這次去了舍龍國,得到了一匹好馬、想着回來教你騎馬……。”夜千羽說着,搖搖晃晃的舉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去了魚國、調查月凝霜、月凝霜的身世,怕你有危險。”
慕容雪沒理他,端起酒杯嘟囔了一句酒不好喝,扔在桌子上。
“在緬達清理了一個小門派,得到了一件兒軟甲……。”說着,往身上摸了半天,洩氣的趴在桌子上說道:“龍洛拿着呢,我擔心自己不能活着回來。”
慕容雪聽到最後一句話瞬間清醒了許多,看着對面的人關切的問道:“你受傷了?”
夜千羽搖了搖頭,又覺得不對馬上點了點頭。
慕容雪急忙站起來,顧不上腳步搖晃的走過去抓着他的衣服嘴裏嘟囔道:“哪受傷了?嚴重嗎?”
“這兒,傷得太嚴重了。”夜千羽指着心口的位置,擡頭盯着慕容雪的眸子可憐兮兮的問道:“你說,這才多久?那南宮秀怎麽就求婚了呢?”
慕容雪瞬間暴走了,甩開他的衣服轉身要走。
“每次都是,生氣就逃,我再讓你逃了,就不是男人!”夜千羽說着,伸手一把撈住慕容雪的細腰,用力一帶窩在懷裏,氣息急促的說道:“不準答應他知道嗎?你是我的,你隻能是我的!我不管什麽浩,什麽皇子,你是我夜千羽的!”
慕容雪掙紮着,低頭沖着他的手咬了下去。
“不對,我是你的,我不是夜千羽,我是小白。”夜千羽說着,起身橫抱着慕容雪往裏屋走去,也不管搖晃的腳步撞翻了桌子,稀裏嘩啦的聲音吓得站在門外的荷兒一哆嗦。
“我不要你了,你不相信我。”慕容雪帶着哭腔掙紮着,無奈他抱得太緊。
夜千羽站了一會兒,低頭看着懷裏梨花帶雨的小臉兒,輕聲說道:“雪兒,我錯了。”
輕輕的把慕容雪放在床上,回身躺在旁邊,用手抓着要逃開的慕容雪,另外一隻手放下了床幔。
“乖,睡覺。”說着,拉着慕容雪把她擁在懷裏。
荷兒在外面急的來回踱步,幾次想推開門都沒敢,房間裏已經安靜下來了,可她心裏就是不踏實,這兩個人明顯是耍脾氣了,怎麽剛見面就鬧成這樣?
六神無主的荷兒一回頭,看到龍洛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呢,急忙跑過去低聲說道:“師父,你這是怎麽了?”
“累,還餓,抓緊給我弄吃的。”龍洛說完,伸出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讓荷兒扶着起來。
荷兒扶着龍洛坐在旁邊的石桌邊,急忙跑去竈房把酒菜端過來。
“荷兒,那小子是不是回來了?”龍洛吃了一大口菜,含糊不清的問道。
荷兒點了點頭,小聲說道:“師父,你回來晚了,剛才兩個人喝了好長時間的酒,也不知道爲什麽還掀翻了桌子。我吓壞了。”
“咳咳……。”龍洛被酒嗆得差點兒掉眼淚,沒好氣的說道:“管他呢,把我累的和狗一樣,他挨揍了才好。”
荷兒哭笑不得的看着龍洛,歎了口氣說道:“師父,你們也是的,怎麽去這麽久?小姐、小姐總是一個人望着路口,肯定是想少公子了。”
“去去去,小小年紀就長舌,我吃飯别打擾我。”龍洛沒好氣的說罷,低頭認真吃飯。
荷兒吐了吐舌頭,低聲說道:“師父一會兒就去和二牛擠擠吧,天亮我就給您收拾房間。”
龍洛也不說話,低頭對着一桌子的菜肴進行着報複性的掃蕩。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慕容雪揉着酸痛的太陽穴翻了個身,身邊的人立刻挪開一點兒,可是胳膊卻更緊的攔着她的頭,讓她隻能貼在他胸口。
“睡醒了嗎?”夜千羽溫柔的聲音鑽進慕容雪的耳朵,讓她差點兒淚奔。
強自鎮定的閉着眼睛說道:“做夢了,做夢了,怎麽這麽擠。”
夜千羽看着她睫毛下遊動的眼珠兒,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不是做夢,是我真的在這裏呢。”
“無恥!你以爲我不知道啊?我的意思是你該出去,無緣無故的跑這裏來,不要臉。”慕容雪心裏罵了句給台階都不下的笨蛋,沒想到竟還親口承認!
“不行,我要不看緊了就被搶走了,對了,我們今兒大婚吧?”夜千羽無賴的拉着慕容雪躺在胳膊上,低頭問道。
慕容雪瞪了一眼,别過臉說道:“誰跟你大婚,做夢吧,我才不要你呢。”
“不要?不要我就大聲喊,反正這是你的床,我在這呢,就讓宅子裏的人給我做主!”夜千羽說罷,撩開床幔看着外面已經大亮的天色說道:“差不多了,應該村裏的嬸子們都來了,我這就喊……。”
慕容雪一把抓開他的頭,坐起來威脅道:“你敢?”
夜千羽看着她的小臉兒笑了,斜倚在床邊用手理了理她的發絲輕聲說道:“你要敢答應别人,我别說喊,就是洞房時候搶人都敢。”
慕容雪翻身躺在裏邊,小聲說道:“不行,好困,還得睡會兒。”不理後面笑得燦爛的人,把頭埋在杯子裏。
“我也困,那就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