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裏面熱鬧非凡,外面更是歡天喜地。
“翠柳,記得每個人一封紅包,饅頭包子多給一些。”慕容雪手裏握着長勺,接過來對面遞上來的大碗往裏盛着粘稠的粥。
“知道啦,小姐,我們要快一些了,吉時要到了。”翠柳紅撲撲的小臉上挂着細密的汗珠,把包子和饅頭遞給對面排隊的人,又忙不疊的拿起一個紅包随手附上。
“謝謝慕容小姐,您可真是個大善人。”拿到東西的老者顫巍巍的給慕容雪鞠躬。
慕容雪微微笑着虛扶了一下,出言說道:“回去吧,天冷了。”
望着長長的隊伍有些蹙眉,怎麽黑城還有這麽多無家可歸的人呢?
荷兒坐在房裏快急死了,一把扯下來頭上的紅蓋頭大聲喊道:“二牛!到底什麽時候拜堂啊,小姐在外面别累壞了。”
二牛一身大紅的喜服跑進來,滿臉堆笑的說道:“快了,快了,黑子大哥帶着繡莊的人過來幫忙了,媳婦别着急。”
荷兒這才拿起蓋頭又蓋在頭上,腳卻不停的搓着地,顯得有些焦躁了。
“裕王爺到!”
“賢王爺到!”
“永安公主到!”
“大司馬到!”
“……”
荷兒再次忍不住了大聲喊道:“二牛,小姐怎麽還沒回來?”
慕容雪走進門看着一身紅色喜服的荷兒笑道:“怎麽了?我們的新娘子等不及了?”
荷兒又一次扯下來蓋頭站起來要扶着慕容雪。
慕容雪急忙反手扶着荷兒說道:“傻丫頭,今兒是大喜的日子可别總扯蓋頭,不吉利的。”
荷兒不幹了,抓着慕容雪的衣袖不依不饒:“小姐,我和二牛大婚把你都忙壞了,人家心疼。”
“何止你們大婚啊,今兒是你少公子封王的日子,咱們是雙喜臨門。好啦,乖乖的等着拜堂,我陪着你。”
慕容雪扶着荷兒坐好,把紅蓋頭整理了一下才坐在旁邊。
門外,紫鸢跑進來嚷嚷道:“荷兒,荷兒要給我紅包……。”
荷兒蓋在蓋頭下面的臉都黑了,嘟着嘴巴問道:“公主,你要紅包是不是想荷兒破産?給你多少合适?”
紫鸢咯咯笑着來到慕容雪身邊低聲說道:“看嘛,荷兒多小氣,姐,我要紅包。”
慕容雪從桌子上摸起來一個最大的紅包遞過去說道:“看來公主是出門的時候沒準備好,紅包給你,沒封口的哦,記得裝滿了再送來。”
紫鸢錯愕的看着慕容雪,聽到荷兒撲哧兒一聲笑了,悲呼道:“原來是姐姐調教出來的好人兒啊,竟都是貪财的。”
慕容雪揚了揚眉笑道:“一文也可以,全憑公主心意了。”
紫鸢腹诽,一文那也叫紅包?笑眯眯的湊過來小聲說道:“姐,可想我了嗎?人家好久沒見到你了,也不去宮裏走動,母後時常念叨呢。”
慕容雪笑了,今日不單是夜千羽封王,也是立後的日子,容妃終是穿上了鳳穿牡丹的鳳袍成了後宮之主。
“你看這不是太忙嘛,來不及去拜見皇後呢,等得空就去好不好?”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龍洛的聲音:“吉時到,新人拜堂。”
慕容雪和紫鸢扶着荷兒從房間裏走出來,二牛合不攏嘴的用紅綢牽着荷兒往前面花廳走去。
夜千羽一身銀色暗花的袍子,袖口明黃的收邊上用金絲線繡着回文,腰間玉帶上的玉石翠綠幽深,與頭上戴着的玉冠相互輝映,兩條束發緞帶一條鵝黃色,一條銀白色,墜在腦後。
慕容雪笑着擡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心裏贊了句,扶着荷兒往前走去。
擦身而過的時候,夜千羽低聲說道:“玉王妃,本王可好看?”
慕容雪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帥,抓緊去前面證婚。”
大婚雖然弱了夜千羽封王的名頭,可來的人基本都是沖着新晉的玉王爺來的,慕容雪得空就在琢磨,玉王爺、夜千羽,難道皇上是在提醒夜千羽要玉成朔月國的江山嗎?要知道他起初封後賜名懿德,後又封後賜名月德可都是别有深意啊。
既然如此,那裕王爺和賢王爺,皇上會更中意誰呢?
“小姐,荷兒和二牛給您敬茶了。”
一句話把慕容雪的思緒拉回來,急忙堆着笑臉接過荷兒手裏的茶杯,旁邊夜千羽接過來二牛遞上來的茶杯,抿了茶發了紅包,這才傳來主婚人龍洛朗聲說道:“送入洞房。”
一時間花廳裏又熱鬧起來,朝臣都是便服前來,一個個上前與夜千羽搭話,慕容雪起身走到旁邊靜靜的看着她的愛人。
從來沒有過如此感覺,眼前的男子在衆多官場混迹許久的老油條之中遊刃有餘,臉上溫和的笑意不顯倨傲,卻又不怒自威,原來,有的人天生就帶着一種貴人氣場,隻是他甯願爲了她收斂風華。
裕王爺端着酒杯坐在夜千羽旁邊,兩個人在外人看來相談甚歡,一對兒人若不是裕王爺眼神遊動與夜千羽堅定的眸子有所不同,慕容雪還真的不容易分辨出來。
“慕容小姐,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永遠溫柔的聲音,永遠帶着淡淡的書卷氣,賢王南宮秀緩步走了過來。
慕容雪笑了笑說道:“今兒這麽熱鬧,雪兒也是忍不住多看幾眼。”
南宮秀順着慕容雪的目光望過去,心裏一陣空落落的,昔日,夜千羽隻是一介布衣,縱然是有天門做盾,卻還是讓南宮秀覺得自己位高一等,如今看來自己到真是想太多了,她注定與自己無緣吧。
“婉若可好?”慕容雪發覺南宮秀的神色微變,轉頭問了一句。
南宮秀笑道:“很好,這幾日本王準備接她回去王府,到時候你們姐妹可要多親近才是。”
慕容雪知道南宮秀也有拉攏的意思,想必朝堂上皇上已經宣布了參加五國盟會的人選了,淺笑道:“别再委屈了婉若,一個女子又能有幾個三年?”
南宮秀微微颔首,不等他再說話,夜千羽已經走過來站在慕容雪旁邊了。
心裏暗暗腹诽,怎麽又來了?難道想單獨和她說說話也不成?
慕容雪心裏一陣小得意,她算是看明白了,隻要那個男子與自己多說了幾句,夜千羽的飛醋程序自動開啓,不得不說敏感度很高啊。
南宮秀尴尬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夜千羽臉上也沒了笑容,要知道趁着自己忙于應酬跑過來與雪兒搭讪,很值得懷疑他的用心啊。
紫鸢見三個人站在一邊兒,樂不可支的跑過來拉着慕容雪的袖子撒嬌:“姐,我要吃荷仙食府的東西,怎麽辦?”
慕容雪心裏倒是覺得難得有這個讨喜的丫頭,不然自己竟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拉着紫鸢的手說道:“等待會兒人散了我帶你去好不好?”
“嗯,我還要叫上婉若,前些日子婉若還和我說過呢,中秋那天都沒好意思。”
南宮秀臉一白,咳嗽了兩聲說道:“恭喜玉王爺,府上雙喜臨門啊。”
夜千羽總算勉強擠出來個笑容說道:“這是将軍府大喜,玉王府并不在這裏,改日請賢王過府一叙。”
“一定登門拜訪。”
慕容雪皺了皺眉,這是兄弟之間該有的語氣嗎?雖然媽不是一個媽,可爹總歸是一個爹,用得着這麽文绉绉的拒人千裏嗎?
“姐,我剛才來的時候吓了一跳,門外那些人排了好長的隊呢,還是你有心,知道大喜的日子舍善施粥,怪不得父皇總是誇贊你呢。”紫鸢說着,随手捏起來一顆小巧的糕點丢進嘴裏,在慕容雪跟前她才不覺得自己是公主呢。
慕容雪望了一眼外面,說道:“與人爲善總歸是好的,即便是那日落魄了也會有人江湖救急。”
紫鸢險些摔倒,扯了一把慕容雪的衣袖說道:“呸呸呸,大吉大利,這麽好的日子怎麽說起來這樣的話了?别說千羽哥哥成了王爺,就是你還是槐樹村的那個人,我紫鸢也敢保你一生衣食無憂,不準再說了咯,不然我就生氣了。”
慕容雪一直喜歡紫鸢的性子,随意灑脫,笑道:“好好好,我也是一時随口說說罷了,咱們去看看大哥忙什麽呢。”
從剛才就不見了龍洛,慕容雪想着紫鸢肯定也想要見他,牽着她的手兩個人往後宅走去。
後宅,龍洛依舊是一身紅衣,手裏捏着酒杯自斟自飲,臉上無喜無悲。
“大哥。”
一聲大哥,讓龍洛送到唇邊的酒杯頓了頓,還是把酒送進嘴裏才淡淡的說道:“怎麽來這兒了?”
慕容雪拉着紫鸢走過來,輕聲說道:“大哥一個人在這裏,不來陪着你怎麽能行?我也受不了前面的人了。”
“那就坐吧。”龍洛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依舊是看也不看一眼慕容雪。
慕容雪回頭看了一眼紫鸢,這丫頭竟然出奇的安靜下來了,皺着眉使了個眼色,可她就是不動,站在那裏癡癡的望着龍洛。
“大哥,不單我要陪着大哥,還有一個人可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呢。”
“哦?”龍洛似是無意的輕聲問了句,瞬間回頭破功了,皺着眉頭揚起了聲音問道:“你怎麽來了?天啊,你竟陰魂不散?”
紫鸢渾身一僵,眼圈紅了往前走了一步說道:“龍洛,你爲什麽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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