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去,将軍府裏隻剩下慕容雪幾人,紫鸢無論如何也不肯跟着賢王爺回去,遠遠的坐在旁邊看着龍洛喝酒。她問他,可他隻是沉默,但是隻有她知道,龍洛傷心了,那種傷心别人也許不懂,但是紫鸢懂得,平日的他總是舉重若輕,極度潇灑的一個人呢。
幾個人靜靜的坐在一起,慕容雪望着内宅裏的紅燈籠,幽幽說道:“小白,以後荷兒和二牛會很幸福吧?”
夜千羽伸手攬着慕容雪的肩溫柔低語:“會的,再說我們也不是不回來了。”
“你們去多久?”龍洛終是說話了,隻是聲音空洞了許多,淡淡的,猶如一陣微涼的秋風拂過耳畔。
“師兄,師父知道我封王一定會傷心,天門的門主我不會接任了,所以你要趕回天門。”夜千羽轉頭看着龍洛,沉聲說道。
龍洛點了點頭,勾起嘴角說道:“是啊,天門這許多年來一直準備的事情不能繼續了,師父或許會失望吧,千羽,你從來都不叫我師兄,這師兄不好,顯得生分。”
慕容雪這才發覺兩個人之間變了,看着龍洛的樣子心裏一緊,拉起夜千羽往外走去。
“怎麽了?你和龍洛怎麽了?”
夜千羽歎了口氣說道:“沒怎麽,隻是我把天門門主的位置給了龍洛,此時怕是他會很難過,因爲,因爲我們以前一直以爲南宮皇族是敵人,如今我和他之間……。”
“夜千羽!你們是兄弟,什麽你和他之間?我告訴你,你們不可以這樣,你們要好好的!”慕容雪根本沒想到會這樣,天門和皇族到底是怎麽了?爲什會是敵人?
轉身跑進院子裏,見到龍洛依然在默默喝酒,自斟自飲,似乎周圍的一切都不能再引起他的興趣了,旁邊的紫鸢盡管關心,可隻能在遠處看着,不靠近一步。
“大哥……。”
“坐吧,陪大哥喝點兒酒。”龍洛說着,拿過來一個杯子斟酒,然後送到慕容雪面前。
慕容雪看着杯子裏的液體,小聲說道:“大哥,我不知道天門和皇族之間的事,可你是我大哥。”
“那就夠了。”龍洛說着擡起酒杯,對慕容雪微微點頭。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慕容雪此刻才知道什麽叫得失,所謂的得失從來都是相依相伴的。
夜千羽出奇的沒有過來,而是轉身走進了旁邊的房間。
“真的要回去天門嗎?”慕容雪放下酒杯輕聲問道。
龍洛淡笑着點頭。
紫鸢走過來站在旁邊,似乎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口一般。
“龍洛,要麽不準回去,要麽帶着我一起走。”
龍洛擡起頭打量了一眼紫鸢歎了口氣說道:“若是即刻回去皇宮,我便還是你師兄,否則别怪我翻臉。”
紫鸢站着沒動,卻也不求助慕容雪,隻是含着眼淚盯着龍洛。
“還不走?”龍洛說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好,我走!龍洛我告訴你,不管他們怎麽說,他們要做什麽,反正我一定要跟着你,這次你不帶我沒關系,等我回去告訴父皇和母後,之後我一定要再上天門!”
龍洛放下酒杯,紫鸢已經一路小跑的離開了将軍府。
“大哥,何苦呢?”慕容雪幫着龍洛斟了一杯,輕聲說道。
龍洛歎了口氣,望着慕容雪說道:“因爲我從小無依無靠,是師父在亂葬崗把我帶回去撫養成人的,天底下若有一個人讓我不能背叛,那就是師父了,若還有一個人讓我牽挂,那就是雪兒你了。”
“可是千羽并不是存心的,這一切也許都是注定的,大哥,你們是兄弟。”慕容雪有些激動,他們是兄弟,不可以反目,她絕不能讓他們反目。
龍洛笑了笑,用手拂開鬓間的一縷發絲說道:“别擔心,我與千羽之間一如既往,隻是這次回去要面對一些事情罷了,以後我不在你身邊,毒經要仔細看,小心用,下次見面的時候記得給我喝竹葉青。”
慕容雪知道龍洛去意已決,重重點頭說道:“會的,大哥一定要喝第一口竹葉青,到時候我去天門請你。”
龍洛擺了擺手說道:“不用,我一定會聞着酒香就跑去了,好了,我也該回去了,去房裏看看千羽吧。”
龍洛走了,沒有再說一句話,隻是臨走的時候慕容雪看到他眼中的不舍和眷戀,擡起手理了理她的發絲之後,決然轉身。
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慕容雪突然覺得好凄涼,一天之内,大喜大悲都經曆了,仿佛瞬間老了好幾歲一般,坐在龍洛剛才的位置,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擡眼卻發現這位置剛好能看到自己房間的窗,而夜千羽立在窗前的影子清晰可見。
那一瞬間,慕容雪覺得鼻子酸酸的,她從來沒想過辜負誰,可龍洛卻如此被她辜負了,要是夜千羽再與他各爲其主的話!慕容雪把酒杯按在桌子上,喃喃自語:“老娘才不要悲劇呢!”
房間裏,慕容雪靜靜的收拾着明日起身需要帶着的衣物,今晚是荷兒大婚的日子,她要等明天一早告訴他們,夜千羽坐在旁邊看着冷着小臉忙乎的人兒,一言不發。
“夜千羽!你爲什麽不告訴我天門的事兒?到底爲什麽啊?爲什麽天門的人不喜歡皇族的人啊?”慕容雪實在憋不住了,甩開手裏的衣服站在夜千羽面前大聲問道。
夜千羽伸出手想要攬着她的腰,結果被躲開了,擡頭看着因爲生氣而眸子冰冷的慕容雪開口說道:“爲何不相信我和龍洛能讓他們和解呢?”
“和解?你知道是爲什麽嗎?再說了,如果這樣的話,我看王位可沒有龍洛重要!”慕容雪不滿意的甩開夜千羽的手,轉身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我怎麽能不知道王位沒有他重要呢?别胡思亂想好不好?”
“不好!除非你說出來讓我信服的理由,不然的話!哼,明兒我不去守靈去找皇上,沒有了兄弟,人活着還有意思嗎?”慕容雪不依不饒。
夜千羽端過來旁邊的熱茶輕聲說道:“别生氣了,喝點兒水好不好?”
慕容雪白了一眼他,伸手接過來茶杯喝了一口。
“其實我以前和龍洛說過,當日回去天門拿雪蘊丹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是皇子了,而師父是娘的師兄。”夜千羽說着,拉過來慕容雪坐在自己的腿上。
“師兄?師兄怎麽了?哦,我懂了,師兄要爲師妹報仇?然後大祭司把你送去天門學藝,因爲大祭司想要和天門聯手!”慕容雪瞬間腦洞大開,拉着夜千羽的手問道。
夜千羽點了點頭。
“龍洛如果是門主的話就不用報仇了,而且這次他回去肯定會知道大祭司和你師父隻見到底是有什麽計劃,如此一來就可以免除幹戈?”
夜千羽笑了,伸手刮了刮慕容雪的瓊鼻說道:“嗯,越來越聰明了。”
慕容雪一把揪住夜千羽的耳朵冷哼一聲說道:“讓你們兩個人合夥騙我,還以爲你們要兄弟反目呢,讓我擔心該罰!”
夜千羽歪着頭無奈的說道:“不是我們兩個合夥騙你,龍洛根本不知道,都是我一個人的想法。”
慕容雪松開手,慢慢起身退到床邊,深呼吸了一下轉身繼續收拾東西。
一雙手抱緊了她的腰,耳邊溫熱的氣息讓她有一些不安。
“怎麽了?”
“小白,我發現你比我想想的還要聰明。”慕容雪悠悠的說道,她不是不喜歡,隻是她更希望兩個人都能簡單一點兒。
夜千羽輕輕咬了咬她溫軟的耳垂說道:“我的雪兒那麽善良,如果真有戰禍的話一定會傷心的,從來征戰都是百姓受苦,所以我要爲你,爲那些窮苦人争取一下,這樣不好嗎?”
慕容雪突然回身緊緊的抱着他的脖子,耍賴的把整個人塞進他懷裏,小聲說道:“可是龍洛好傷心,我剛才也好傷心,怎麽辦啊?”
夜千羽拍了拍她的背寵溺的說道:“以後,你隻需要開心,喜歡竹葉青,咱們兩個就去釀酒,喜歡做生意賺錢,咱們就把西城的店鋪都買過來,至于其他的,交給我好不好?”
慕容雪乖巧的點了點頭,窩在他懷裏溫柔的問道:“剛才吼你,生氣嗎?”
“哪裏敢?沒用家法伺候我已經要感謝姑奶奶開恩了。”夜千羽誇張的說罷,不忘了低頭看着她明亮的眸子。
“那我收拾東西,明兒一早還得忙一會兒呢。”慕容雪說完,逃開他的臂彎繼續收拾東西。
夜千羽望了望外面,扯着慕容雪的衣袖說道:“要不咱們去鬧洞房好不好?”
慕容雪嬌嗔的甩開他的手說道:“要瘋啦?大半夜的去鬧洞房?你也真想得出來啊?玉王爺!”故意拖長了聲調,玉王爺三個字似乎在舌頭上跑了一圈才到唇邊兒似的。
第二天一早,慕容雪跟着夜千羽偷偷出門,掀開簾子就愣住了,馬車上,荷兒和二牛凍得臉色煞白,看到他們竟還能擠出來一絲笑容。
“你們?”
“小姐,我和二牛要跟着你,不管去哪裏都行,别想着丢下我們!我們都在馬車裏等一夜了。”
慕容雪差點兒擡手就給二牛一嘴巴,這還了得,娶了媳婦竟然第一晚放在外面凍一夜,着實該打!看着荷兒的樣子,擡起手又放下了,上車拿出來準備好的被子給兩個人圍着說道:“好吧,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