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一直病着,買家丁的事情便一直拖着。煙娘說我獨立之第的成績是非常高的,老爺也着實感到十分欣慰,又賞了我許多綢緞。
我隻是奇怪,自己明明是隻拿了及格的成績怎麽會如此之高呢。後來才清楚,年老的題目一般人能作出三成就已經很不錯了,而我不但全做出來了,還答對了六道。現在宗家長老們全把我當成一個小才女來供着了。而至于我命運之女的身份隻有當時在場的四個人知道。當然,還有我的父親。
老爺子對所謂的龍匙認識并不深刻,或者說上官家的人并不知道命運之女到底能帶來什麽。我甚至懷疑,當今的皇上是否知道當年王後的遺言。所以,叔叔們眼裏總帶着些敬畏的神色,又似乎有很多無奈的躊躇。我知道他們是想善待我的,但事過境遷,10年都過來了,又能改變些什麽呢。
而時間果然是能帶走一切的,随着離那些日子的遠去,夢裏的人影漸漸變的模糊,我的心也平靜了許多。隻是十分厭惡腳上的鏈子,總覺得它套住的不單單是我的腳裸,而是我一生的快樂。今生的我沒有什麽重要的責任感,隻希望現在這些在我身邊的人,能夠永遠陪着我就好了。直到後來的某天,想起了今天的種種,才發現,自己是如此的天真。
距離考試後已經半個月了。再過些時日就是新年了,而我園子家丁的事情必須在這幾天有一個了斷。所以便決定明天跟陳管家去郊外的人牙所看看。原本浩哥哥要陪我去的,但因爲我生病他已經在我身邊呆了7,8天了,據說一直在請朝假,我不想引起我那個皇帝表哥的主意,便催促他回去了。
早上,外面有鳥兒叽叽喳喳的叫着,才剛到2月,就開始有點轉暖了,這個或許就是屬于南方的氣候。我換上紅娘給我做的新衣服,粉色的裙子。胸脯前面是一塊絲綢質地的花布料,顯得我有點豐滿,10歲的發育狀況就是出落的如此美麗。在這個時代,大戶人家的孩子都是15歲及第,但在鄉下,比如紅娘的老家,孩子12。13歲就開始談婚論嫁了。真是好恐怖呀,要在現代,這才小學畢業呀。早戀要從娃娃抓起,看來是有曆史淵源的。
看着紅娘帶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出來我不禁好笑,
“傻丫頭,帶一兩件換洗就可以了,我們又不是出遠門……”
“小姐,陳總管特意跟奴婢交待了,說小姐您近日心情不好,這次出去打算在外面住個三四日的,看看風景,散散心。省得您憋在屋子裏也不出門。還整天唉聲歎氣的。”紅娘臉上略有埋怨地說道。我知道他是怪我不愛惜自己,隻是他又怎麽能懂我心中的痛苦呢。也虧了陳總管的這份心了。自從從老太爺那裏回來後,我始終不大願見他,我不知道他是老太爺的人還是我姥姥的人。總之無論是哪派的人,都讓我心裏不大舒服。在一個什麽都知道的人面前演戲不被拆穿,比直接拆了我的台還讓我難受。不過想起這幾日自己待他的冷漠,竟覺得有些辛酸。
這時,喜娘眨着她的丹鳳眼,笑嘻嘻的走了進來。突然發現。這丫頭,還有幾份賣笑的資本。
“小姐,陳總管說讓小姐先走,然後在夜黑之前入住城門口的月陽樓,明早再正式出城往西郊出發。至于客房,已經是定好了的。”
讓我先走?“那他呢”我不禁問道。
“陳總管說,今天上午要給老爺辦個私事,辦完回來就直接去月陽樓見小姐,明早一起從城門出發。對了。總管還給小姐先配了來福,來寶兩個武夫跟着您。”
“噢,知道了。”他不在也好,我可以随便溜達溜達這城裏的風貌。不會陳老頭是否是知道我早就想溜達的想法,才特意給自己找出事情來做呢。想起那個古闆的老家夥爲我做的一切,心理有些不忍,覺得自己這幾日隻顧着自己的心思,太不替别人着想了。紅娘倒是高興極了,這丫頭早就想做些吃小吃啦,溜大街的事情了。但礙于有陳老頭在,她終歸要有所約束,現在隻有我了,眼睛都快笑翻了。
所以她今早上幹起活來都顯得更加賣力了。
我們大概收拾了下,就出發了。
爲了不太引人注目,陳總管爲了備了輛黑色的馬車,不過看着它我就頭暈呀。但又沒有别的交通工具,隻好忍了,看來過幾天我要好好去研究下現代暈車藥的制作方法。
我們一共四個人,加上陳總管就5人行了。但他晚上才來與我們彙合。駕車的叫來福,副駕駛叫來寶(古人起名字還真是滿俗套的……),是他的弟弟,原本是江湖流浪的藝人,後來被官府抓過一次,正好被陳總管救了,看在他們兩人功夫都不錯,便給帶回府了。由于把陳總管當成他們的再生父母,又沒有什麽複雜的背景,便被派來保護我了。都是大個,估計智商不會太高,但很憨厚,我喜歡。
聖都的布局很簡單,皇親國戚和一些文武大官們都住在城的東面。所以在與市民接壤的地方有一座類似于城樓的向陽樓。樓上有禁衛軍把守的。一般人從這裏出去是不需要任何手令的,但是要想從這裏進來,就需要各個府上的令牌了。并且如果人數較多或者攜帶不明物品也都需要單獨登記的。我們走了不久,就到了這個所謂的向陽樓。爲了不太引人注目,我們的馬車上沒有府第的标志,但因爲出去,也就沒受到任何盤問。
出了向陽樓,道路兩旁是綠油油的植被,每隔一段距離還有士兵站崗。
南面有一個湖,叫做末名湖,湖上片片的荷花中間,是一個很是寬敞的亭子。來寶說,
“原本這裏住着一些居民的,但是爲了安全起見,全部讓他們搬遷了。本來是要做庭院的,但是因爲向陽樓城裏都是達官貴人的主府,離西南面的熱鬧市區有太遠的的距離,爲了方便大家的聚會,便在這向陽樓外到居民居住的中間地帶蓋了很多飯莊和雅舍。”而我所看到的亭子,便是賀詩廳。而北面最高的紅色瓦牆閣樓便是賀詩樓。很多貴族,官人的子弟的便經常在這裏風花雪月,聯絡感情,商談政事。(說白了,就是很多溫柔鄉都蓋的離東面太遠了,于是便在這裏蓋了一個比較高檔文雅的****。)
馬車又走了一段距離,感覺外面漸漸能聽到一些叫賣聲。我把簾子撩開了一道隙縫,隐隐約約的能看到一些身着布衣的路人,來寶說,快到熱鬧的市區了。我坐的實在頭暈,便提出要下地自己行走,來寶開始不太同意,不過我畢竟是主子,管家又不在,他實在也不好違逆我。跳下馬車,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了。這個破輪子快把我給搖死了。我并沒有讓紅娘下來,總覺得兩個女孩子跟着一輛馬車走滿是怪異,便讓她給我老實在上面呆着了。于是就形成了一個更爲怪異的畫面。來福駕着一輛黑色的馬車,紅娘在裏面坐着,因爲擔心我還時不時地掀開簾子注視我。而我平靜得跟在馬車的後面,帶着審視的目光思索着這聖都的格局。至于來寶,則跟在我的後面,我停他停,我走他走,一點誤差都沒有。這個由陳總管培養出來的來福來寶還真跟他的拘謹的性子很象呢。走了有10幾分鍾的路程感覺有點累了,這裏的鞋底太薄,前腳掌受力不均,讓我很不習慣。不久,看到一個小鋪子,外面有幾張桌子,象極了曾經電視裏面的古代小店,
便拉着來寶坐下了。
紅娘還沒等我坐穩便不顧形象的跑了過來,小腰一掐,說道
“小姐,隻有不富裕的走貨人才會在外面桌子吃飯,您這樣的身份要吃也要上裏面的。而且現在是冬天,小心身子……”
看着他鼓鼓的小臉,我不禁捏了捏說道,
“什麽富裕不富裕的,這店本就小,裏面又人多,空氣不好,而且我一直夢想着坐在這種小桌子上吃東西……”來寶和來福聽了我的話,顯得有些吃驚,但也不敢問什麽,隻是在旁邊站着。而紅娘轉過身,從車上拿了個白色小棉襖給我披上,算是默認了我的胡鬧。
來寶把馬車停到了旁邊酒樓的馬肆裏,原本是不讓放的,但不知道來寶跟他說了些什麽,那人便恭恭敬敬的把馬給牽走了。
這裏不比東城那邊,有人掃雪。整條小街上還細微的留下了冰凍的痕迹。
來寶說,這附近有很多有名的飯莊,似乎想把我勸走的樣子。
但我不知道爲什麽就是很偏愛這個過于簡樸的豆腐店。而且豆腐店的老闆是位姑娘,年紀約十八九歲,裝束很是簡單,瓜子臉兒,白淨面皮,相貌不過中人以上之姿,隻覺得秀而不媚,清而不寒,見我坐下,便趕緊走了過來,立在半桌後面沖我說道,
“姑娘一看就是個貴人,竟來到我這個店了,不知道想吃點什麽,我親自給您弄。”
望着她甜美的微笑,牙齒整齊有如一連串小貝。雖然不是那種絕色的美女,但也讓人十分舒服。
其實,我隻是看電視劇看多了,蠻喜歡這種感覺的小店,再加上走累了,就坐下了,并不是因爲餓了。于是便回她一個淺淺的微笑,淡然道,
“倒也不是很餓,随便上幾個現成的小菜吧,主要是給我帶的這兩個官爺。”
瞥到來寶,來福臉上驚恐的表情,我示意他們坐下。在一陣推搡之下,他們終于坐到了闆凳上,隻是身子挺的很直,臉上有些微的紅暈,感覺氣氛很是尴尬。
突然,從西邊街道傳來一陣騷動,行走的人們自然的靠了邊,幾匹高大的駿馬緩緩地走了過來。我不禁呢喃道,這到底是哪家的人可以如此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