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限制其自由





冷曼靠着長椅想了很多事情,從認識夕霧到現在發生了很多事情,一開始的關懷也變成了如今的愛戀,有過美好的回憶也有酸澀的心疼。深刻地明白自己跟梁夕霧的初衷一樣,已經完全依賴上他,光是想象會有跟他分别的可能就無比痛苦。

不清楚渾渾噩噩地坐了多久,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才稍稍回神,冷曼摸出手機發現是梁夕霧打過來的,左右看看冷清的走道,這裏跟會議室不是一層樓,他怕是沒找到她着急了。

接通電話果不其然地聽到夕霧焦急的聲音,她安慰了他的情緒後就把自己所在的地點告訴他。沒讓她等太久,穿着一身暗色連衣裙的梁夕霧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長靴踩在瓷磚上的聲音在此時顯得意外的響,若不是這層沒什麽人,護士得過來罵了。

梁夕霧一面跑一面把外套脫下來,到了她身邊就把衣服披到她肩上,“雨還沒停,這裏冷别着涼了。”

冷曼沒有推脫,收緊了下外套,輕嗅上面殘留着的香味。偏偏腦袋看向他,長發爲了方便松垮垮地系在後面,臉上溫和的笑一成不變,長袖的連衣裙穿在他身上沒有任何違和感,薄薄的衣料讓他看起來才是最可能會着涼的那個。一颦一笑尤爲柔美,讓人移不開視線。

梁夕霧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捏捏,而後便放到自己的臉側依賴地蹭着:“曼曼的手總是那麽溫暖。”

“是你的太涼了。”冷曼感觸到手心傳來的涼意,情不自禁地動動手指。

“體質問題,已經養不好了,即便這樣曼曼還願意一直握着我的手嗎?”梁夕霧毫不掩飾地觀察着她的情緒變化,稍稍握緊抓着她的手,像是在問一個答案隻能是肯定的問題。

冷曼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這個情況的他,她已經見多了,隻是這次讓她充滿了不好的預感。她動動放在他臉頰上的手,指腹輕輕撫過細嫩的肌膚,貼近些親吻他的嘴唇,以行動作爲回答。

梁夕霧像是受到了莫大榮幸般地露出大大的笑容,松了一口氣後牢牢抱緊她。

緩和好他的情緒後,冷曼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會議上領導找你談了什麽?”

摟着她的梁夕霧沉默了會兒說道:“對不起曼曼,當時我不該對你那麽冷淡的,我很怕那個人會對你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

轉移話題的方式很精明,可冷曼現在不吃這套,她知道他是不想透露關于會議中後半段的内容,可她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些。

冷曼從他的懷裏掙開,把披在肩上的外套還給他,認真地注視着他的雙眼,“告訴我。”

梁夕霧輕抿嘴唇想移開視線又被冷曼強迫對視,她有些生氣了,敏感的梁夕霧自然是能察覺到這點變化,立即就緊張起來,皺起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告訴我他們的計劃。”冷曼又問了一遍。

梁夕霧難受地吸了口涼氣,糾結了會兒才緩緩道來:“增強體感,找到緒妖所在位置,之後的事交給他們來處理就好。”

“隻是這樣?爲什麽是你?他們究竟在你身上做了什麽研究?梁夕霧你還對我隐瞞了什麽?!”冷曼咄咄逼人地不停詢問。

“曼曼,你先冷靜,不要生氣,”梁夕霧慌張地拍拍她的肩,跟她解釋道,“從飛緣魔血液中研究出的藥劑确實能讓我适應那些妖怪和怨靈的糾纏,可也隻是适應。機關同步研究出能讓體内藥效削弱的藥劑,在需要的時候能再一次激發出來。就等于機關給我設置了一個開關,在需要的時候把開關打開,不需要了再關上,至于使用期限他們并不在意。”

“你也知道他們不會在意啊?!”冷曼甩開他的手,站起來怒瞪他,“你說你不後悔涉入這個世界,但我是真的後悔了,我甯可從沒認識你都不想看到你如今落下這個處境!”

梁夕霧愣愣地昂首望着她,慘白着臉,難以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

冷曼從始至終都在縱容他,很多事情上都寵溺着他,可就因爲這樣他在傷害自己的時候就越沒有顧忌。做什麽都想着她,這樣的愛沉重地讓她窒息又不願停止。

更何況,他的自我傷害往往都是無奈之舉。機關的威脅,生命安危,更有利地找到緒妖,每一處都沒有可以讓她宣洩的時點。她真的好氣啊,明明這樣的傷害從他回到她身邊後就該停止的,可如今又出現這樣的事,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不要說這樣的話……”梁夕霧同那晚一樣無助地懇求,漆黑的眼眸一下子就濕潤起來,眼淚仿佛在下一刻就要奪眶而出。

冷曼咬咬牙,得讓他更有自知之明才行,“你很聰明,你該知道你對我很重要。可你一再這麽做,我真的難以承受。去拒絕機關的計劃,不然我的想法是不會改變的。”

梁夕霧抽泣地搖頭,“我不知道……”

冷曼蹙眉,他越是這副模樣她就越容易心軟,背過身,她打算親自去跟機關的領導理論理論。

“曼曼,别走。”

夕霧慌忙拉住她的手腕卻被她甩開,她嚴肅地警告他:“不許跟過來。”

沒走幾步她就聽到梁夕霧在身後低沉地質問:“讓媽媽和宇佳的關系複合,這不是你想看到的嗎,參與計劃追查緒妖有什麽錯?!”

是沒有錯,她氣的正是這點,沒有任何可以責怪的地方,眼睜睜地看他在死亡的邊緣傾斜。

不要,她不要看到這些,她要盡自己所能地阻止。

冷曼上到會議室,推開門意料之中地看到僅剩幾個較高階級的領導在裏面談事情,就連法醫也在裏面。

她擅自進入後先是跟他們點頭示意了下便道:“梁夕霧不打算參與你們的計劃,請你們另做決策。”

裏面的人有些懵,交頭接耳了會兒才确定她是誰,一個地中海大叔沉悶地說道:“你就是冷興言的女兒冷曼啊,多次聽說還是第一次見。你說梁夕霧不願參與怎麽不自己過來,而且他已經在計劃書上簽字了。”

冷曼皺起眉,剛才會議的時候這個男人就在,他的視野裏也就隻能看到對他有用的事物了。

“不使用夕霧對靈力的敏感度是會拖延時間,但還有其他的辦法能找到緒妖。如果夕霧到時沒能控制好飛緣魔的力量,豈不是自損八百。”

會議室裏的人不約而同對她幼稚的言論發出一聲冷笑,帶頭的地中海笑着搖搖頭,“做人不能太自私啊,我們醫治了夕霧總得拿回些利息吧。緒妖的危險程度還不可預測,在出現更嚴重的情況前制止不就是我們的職責嗎,再者,我們做事也不是吊在一棵樹上,梁夕霧不行還有b計劃,甚至是計劃,用生命來捍衛社會的和平又有什麽不對。冷曼,你還是太年輕了,再多做幾年妖怪狩獵師這些道理你都該懂的。”

鼓足氣勢到來的冷曼很快就受挫了,攥緊拳想再辯解幾句都被他們一一駁回,講道理就是已經決定的事是不會改了的,正義的話語中真假摻半,毫不顧忌地發表對梁夕霧利用與丢棄的言論。難道在他們眼裏,跟自己同一行列的人,連人都不算了,那他們自己也不算什麽人了。

冷曼不知怎麽地就被他們忽悠出了會議室,思索中走出醫院,迷茫地走在雨後的街道上。道路兩邊的店面都因爲雨天早早打烊,昏黃的路燈照亮着路面一灘灘積水,她撇着腦袋看向商店玻璃櫥櫃上映照地自己,自嘲地笑笑:“冷曼,你還能再沒用些嗎?”

回到家裏,客廳漆黑一片,摸索到卧室看到梁夕霧已經睡下才稍微放心了些。今晚她對他說的話是過重了,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必然會傷害到他,明早得跟他好好道歉才行。

冷曼洗澡時思索着會議室裏的交談,是她一直以來遇到的人都太友好,還是目前爲止她在業内說話的分量不高。段數不夠的撕逼終究是沒有看點,而且她也隻會一路吃虧。

得往上爬,必須得往上爬,證明自己的實力才能保護好身邊所有至親的人。

洗完澡冷曼蹑手蹑腳地回到卧室,一路盡量不開燈吵着他,他倆今天心情都不會太好,等明天大家都冷靜下來後才能更好說話。

冷曼剛躺下沒多久便感覺到梁夕霧翻身的動作,睜開眼睛想看是不是吵醒他了,可對方卻沒有一絲驚訝,反而慢慢握住她放在被子裏的手,愣是拉到他的唇邊吻了吻手心。

“終于握住了。”

夕霧很輕地一聲歎息,卻讓冷曼百感交集。

冷曼剛想說些安慰的話就感覺到自己手腕被什麽冰冷的東西環住,清脆的咔嗒聲在被子裏響起,她驚得從床上坐起打開床頭燈,疑惑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再看看手铐的另一端已經跟他的右手鎖在一起。梁夕霧很平靜地躺着,看她的眼神卻詭異地可怕。

“你一直沒睡?”冷曼試着用靈力毀掉這副手铐,但沒有一點用。

“嗯,一直在等曼曼。”夕霧動動嘴唇,昏暗中看不出他此時的情緒。

“解開它。”她盡量平靜地說。

“不要,”他搖頭,握緊她被束縛住的手,“解開的話曼曼又會離開我的,我不想那樣的事情發生。”

“不會的,我爲剛才的事道歉,我不該那麽跟你說話。”她一再示弱,期待他能想通。

梁夕霧這時聽不進她的任何說辭,扣緊她的手臂,陰沉地凝視着她,緩緩坐起湊近她的嘴唇,如視珍寶般輕柔地蹭着,視線膠着在她身上一刻不離,“很早以前我就有想過了,把曼曼藏起來隻讓我一個人接近,可那樣你是絕對不允許的。然後我就産生了非常可怕的想法,就算是屍體也好,隻要陪在我身邊就好,這樣的想法讓我都覺得害怕,但卻是最有用的吧。手铐的事求求你忍耐下吧,畢竟最近的事比較多不得不離開這裏,等所有的麻煩事解決了,我們就到隻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吧,就比如次元膠囊裏,程梓真是提供了很好的方案啊。”

“……”冷曼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曼曼,不要害怕,放心吧,我是不會傷害你的,我已經在克制那樣危險的想法了,所以不要讨厭我,”梁夕霧微笑着自說自話,“就算讨厭也沒關系,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絕對不讓。”

冷曼能從他的笑容中看出苦澀,這讓她很不舒服,她也一直在爲他着想,怎樣偏激的想法她都能理解,她不過是希望他能過得開心些,而他本身的不安和無助造就了一直以來的患得患失。

梁夕霧見她一直沒有回應,便撫向她的臉頰,難過地擰眉,“不高興嗎爲什麽不高興呢?”

冷曼晃晃自己的左手,“夕霧,我覺得這個沒有必要,就算沒有它來束縛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今晚你就甩開了我。”

“我知道,對不起,當時我在氣頭上,我對計劃的事很生氣。”她誠懇地道歉。

一般情況下,她示弱後他總會點到爲止,而今天卻又跟以往不同。

夕霧掐着她的下巴,用拇指撐開她的嘴,壓低聲音說道:“我也很生氣,曼曼總是在說敷衍我的話呢。”

冷曼覺得有些不妙,他很少這麽說話,把嗓音壓得那麽低後,很貼近男聲。

果不其然,夕霧湊近含住她的舌,非常粗暴地啃咬着,用力地吮吸索取,再順着下巴吻至頸項,找到合适地地方就咬了下去。

冷曼疼得聳起了肩,可他卻沒有要松口的意思,直到嘗到血腥味才意猶未盡地舔舐傷口。她清楚他在鬧脾氣,也打算今晚就任他折騰。

可他卻想直接忽略前戲,用手指稍微弄濕些就要往裏擠去。

“夕霧……”吃痛的冷曼提醒他戴套。

“有什麽關系,反正什麽都不會發生。”梁夕霧冷着臉不顧幹澀的阻礙全數探入。

--

第二天下午他們前往機關,程瑞初見到他們就揮揮手,走近後才發現她脖子上的咬痕和他們之間的手铐,“昨晚…沒睡好吧,不過你們還真有情趣,這是公開py嗎。”

冷曼暫時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或者說這一天都不想說話,她現在的聲音絕對是沙啞的,昨晚開始的時候她就該拒絕,但那樣夕霧的心情絕對會極差。今早醒來的時候還算好,已經恢複得跟平常一樣了,但是手铐說什麽都不解開。

冷曼不作答,程瑞初就看看一邊的梁夕霧,夕霧已經在用視線驅趕他了,不過他都不吃這套,“不過你們來得正好,左青鹭剛過來,等着看好戲吧。”

左青鹭爲什麽要過來,冷曼皺皺眉看向梁夕霧,這個問題要是抛給程瑞初他又得不愉快,所以還是直接問他好了。

這個眼神對他果然很受用,他欣喜地輕笑:“左青鹭是他們的b計劃,左青鹭見過那隻緒妖,多少能在分辨出誰是它,它在哪,但耗時絕對不少。”

冷曼了然的點頭,出門前梁夕霧已經跟她說過了對這次計劃的想法,殺掉緒妖有一定幾率能讓媽媽的情緒恢複正常,所以這個事件結束後他就要跟她遠離俗世,這樣想法很好,但她沒有答應。

上樓的時候程瑞初跟他們說了下目前的情況,詳細分析然後再談天說地地胡扯些有的沒的,情緒上比昨天要好了許多,但要真正放下絕非易事。

他們在機關的會議室裏見到了左青鹭,他的樣貌跟在學校時一點變化都沒有,但是談吐舉止卻越來越像韋黎,沒有初次見面時那種羞赧唯諾,輕柔的話語中總是透出獨特的氣勢。相比之下,冷曼真覺得自己太差勁了,跟這些政客一樣的大人根本沒有多談。

會議室中,兩撥人就着該不該使用左青鹭作爲b計劃的人員展開了争執。一邊是覺得是妖就得清除的立場,一邊是承認妖怪能跟人類和平共處的烏托邦立場,冷曼通過他們的辯論也清楚了哪些人才是可以信任的。昨天的那個地中海老頭就非常激進,堅信是妖就不能留,所以跟飛緣魔成功同化的梁夕霧在他眼裏就是個異端,生死聽天由命,亦是可有可無。

兩個立場互相争吵時,左青鹭就淡淡地看着,仿佛他們談論的主題并不是他。

場面幾度進入白熱化,就連旁觀的冷曼都覺得範圍異常壓抑,可左青鹭還是冷靜地看着事态發展,态度上跟她身邊的梁夕霧如出一轍。

左青鹭緩緩從位置上坐起,兩邊人見狀慢慢安靜下來,知道這個“妖怪”有話要說。

“我,青鹭火,現名左青鹭。自從人間蘇醒已有數百年,從不曾作惡,救助過不少經曆天災*的村落,被不少人奉爲神明,卻仍不曾擺脫妖怪的名号,即便如此我也不曾怪罪過你們。我今天回到這裏來幫助你們,不是出于害怕,而是爲了回報你們的無視,允許我以人類的身份生活在這個社會,僅此而已。”

左青鹭說完就坐了下來,平靜地看着這些機關裏的掌權者。

氣勢太足了,光看着冷曼都想給他鼓掌,簡直就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她昨晚的情況還是太慫了。

烏托邦立場的人都揚着勝利的笑容,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說的,隻有地中海大叔有些氣不過地站起身,走到梁夕霧身後拍拍他的肩,“我們有梁夕霧就夠了,他是我們最成功的試驗品。”

梁夕霧毫不掩飾地表露出厭惡的神情,隻是站在後面的大叔沒有看到還在沾沾自喜。

在梁夕霧身上做的實驗是沒有人道可言的,但是其中能得到的成果是全機關默許的,所以沒有人站在夕霧的角度分成兩派積極争取他的利益,因爲他們都在各取所需。

冷曼摸摸胳膊覺得寒,想要盡快離開這裏。

梁夕霧察覺到了這點,椅子往後退了些想要走了,站在後面不知情的地中海大叔被這個舉動吓了一跳。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一個穿着西裝拎着公文包的人風塵仆仆地走進來,掃了一眼裏面的人說道:“我遲到了。”

“沒關系,反正我們已經談完了,”地中海大叔對他擺擺手,“德國那邊的報告等會兒你自己交給上邊就行了。”

從他語氣中的客氣程度就能大概猜到姜祺在機關中的地位,自然有一定說話權。

“哎,大家都别走,我有一事要問。”姜祺站在會議的原桌旁,推推眼鏡。

“有什麽事就快說吧。”大家狀态都很放松,畢竟會議結束就該回歸自己的崗位了。

姜祺用公文包撐着會議桌,瞅向斜上方的梁夕霧,“梁夕霧,這次搜索緒妖的任務你确定要參加嗎?”

在場的人都被這個突然擲下的問題弄得嚴肅起來,一下明白過來冷曼跟姜祺的關系,這是要給自己師妹做主的意思嗎。可坐在梁夕霧身邊的冷曼卻完全不知情,她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找過姜祺啊。

梁夕霧擡眼看向姜祺,對他的語氣很平緩,“我的母親被緒妖奪走了愛的情緒,我參加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姜祺又問一遍:“你确定?”

冷曼立即沖夕霧搖搖頭,姜祺竟然特地跑來問夕霧就一定有能力改變現狀,隻要夕霧拒絕就好了。

梁夕霧對她輕笑,跟姜祺說:“确定。”

一直站在梁夕霧身後的地中海大叔總算松了口氣,竟有些顧慮起他一直都不放在眼裏的冷曼。

“那好,”姜祺點點頭,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順着圓桌用力一推滑到梁夕霧面前,“找個時間注射下藥劑,你就可以開始自己的任務了。記住藍色是抑制,紅色是增強。”

梁夕霧打開盒子,制冷的白霧從中冒了出來,兩根不同顔色的注射劑就躺在裏面。

“我知道了。”

會議總算結束,人很快就走光。

程瑞初有些興奮地用手肘推推左青鹭,“你不錯嘛,竟然敢跟那些老頭子怼。”

“沒什麽,”左青鹭腼腆地撓撓頭發,對幫助過自己的程瑞初很是恭敬,“那都是我過來前,阿黎給我支的招,看來很管用。”

“真厲害,不過說起來你的年紀比那些家夥都大好幾倍,說話底氣也比較足吧。”

左青鹭輕笑着聳聳肩,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啊,阿黎給我打電話了,我就先走了……喂,阿黎,會議已經結束了。”

看着左青鹭走遠,程瑞初也回到自己的工作中,排查緒妖的掠取路線。

站在會議室門口的姜祺跟冷曼交待着事情,他在私下才敢表露出疲憊的面容,遺憾地說道:“師父師母知道梁夕霧要繼續參與‘任務’後就讓我趕過來了,他們都知道梁夕霧繼續試驗你會很不舒服,所以我才同意插手。但是既然這是他自己的決定,我們誰都管不了,讓他做完他想做的吧。”

“……”冷曼還能說什麽呢,什麽都說不了,她現在處于弱勢,要掌控事态的發展遠比想象中的難。

姜祺推推梁夕霧的肩膀,“給我意志堅定些,别被飛緣魔給覆蓋了,怎麽說飛緣魔都曾經是人。”

梁夕霧沒有回答他,但至少态度不像從前那麽排斥。

姜祺看向他們之間的手铐,納悶地搖頭,“這是什麽新玩法?”

梁夕霧微笑,“你不告訴我困住曼曼的方法,我就自己想辦法了。”

“你這家夥還真是可怕。”

告别了姜祺他們就決定先回家,雖說提姆還逗留在這邊,卻已經很少回到這邊,因爲他實在太熱衷于工作的事,這樣他就能更多地接觸這邊除妖的方法,這點對梁夕霧來說還是很滿意的。

冷曼給格雷喂了些食物,梁夕霧一直都在旁邊看着,兩人安靜地看着玻璃缸中的格雷将食物一點點吞掉,像是在享受最後的平靜一般。

“說實話,我不确定注射後自己會變成什麽樣,說不定還會傷害到曼曼,所以工作的這段時間曼曼還是離我遠些吧,但是結束後一定要回來才行,不然我真的會痛苦得死掉的。”梁夕霧敲敲玻璃缸,裏面的格雷劃動龜爪結實地撞了上來。

冷曼難以置信地瞪向他,“梁夕霧你真的太任性了,一會兒讓我别走,一會兒又讓我走,是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嘿嘿,确實太任性了啊,”他對着她笑笑,“還是先把曼曼關起來吧,等工作結束了再把你放出來。”

“不要。”冷曼大寫的拒絕。

梁夕霧直起背認真地看向她,“我知道自己昨晚的言論太瘋狂了,但那些就是我的所思所想。我愛你所以想掠奪你所有的自由,我才是個很自私的人。”

“那就掠奪吧,這之後發生什麽我都不要跟你分開。”她直視着他的眼眸,允許他一直铐着自己。

得到非常滿意的回答他卻不顯得有多高興,眉頭微擰着,笑容盡是苦澀,合上眼将額頭貼上她的前額,歎息後稍稍昂首輕吻前額。

“我的曼曼怎麽那麽好。”

冷曼安靜地任他摟抱,呼吸着他身上特有的香味,時間仿佛回到那天早晨,她提醒他會有危險,他卻護住不看路的她,簡單的接觸就決定他們兩人此生終将糾纏。

又是一聲清脆的咔嗒聲,手上的手铐自己解開,掉落在地毯上。他纏住她的手,就像平常那樣十字相扣,簡單的一個動作卻是他一直依賴着她表現。

早已依賴成瘾,這瘾他還不想戒掉。

坐到床沿,梁夕霧拉開衣服,将整條手臂露出來,綁好上臂就給肘窩處抹上消□□水後,就把藍色那管藥劑注射進去。

冷曼坐在一邊高度集中地觀察他的變化,一有不對就把紅色的藥劑注射進去。

經過十五分鍾的等待,梁夕霧在期間揉揉眼睛也沒什麽變化,他說能隐隐看到些東西,卻又不是很清楚,除此之外冷汗一直往外冒,看起來像是體虛。

冷曼給他擦着汗,一面詢問着他的感受。

“目前還很好,隻是頭有些暈,總有東西在眼前晃卻又看不清,可能是藥效比較慢吧,它是通過抑制我體内同化作用的藥劑來完成‘打開’的。”梁夕霧說得很輕松,擡手摸摸有些濕的鼻翼,擡手看時已是一手的血。

“這是怎麽回事?”冷曼着急地擡起手裏的藥劑。

梁夕霧平靜地按下她的手:“沒事,别擔心,做實驗時這種情況已經很平常了,隻要擦幹淨就好。”

“你跟我說實話……那段時間你給我發的照片都是化過妝的吧。”

梁夕霧側過腦袋笑而不語,看來是默認了。

“你真是……”

“我隻是不想讓你擔心而已,就是那麽簡單……”梁夕霧用毛巾擦着鼻血,可這血怎麽都止不住,稍稍停頓感覺有什麽東西沖上犯惡。

還不等他忍住,頭部的瞬間刺痛讓他将大口的血液嘔了出來。

“夕霧!夕霧!……”

梁夕霧無力地倒在床沿,耳邊冷曼的聲音愈來愈小,血液還在不停地往外流,眼前隻有模糊一片的紅色,早知道就在盥洗室折騰了。

-t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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