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個洞。”于秋看着手機裏的地圖說。
陳芯月跟在于秋後面,生着悶氣。
“你的鞋子能瞬移嗎?”于秋問。
陳芯月不作聲。
“居然連鞋子都沒搞定。照你這速度十萬經驗得要十年。我現在有些懷疑徐棋的感應力了,怎麽選中你這個懶女。”
陳芯月生氣地說:“那就放了我吧。”
于秋突然站住,目光落在灌叢中的木牌上。上面用紅字寫着——蘑茹的洞。
陳芯月召出白棉戰種,正要進去,見于秋走開了。
“你确定小仙不在裏面?”
“因爲這是新人任務。小仙不可能在新人們無法生存的洞裏。”于秋說。
忽然,遠處出現一群手掌大的小綠蘑茹足種。它們像戴着帽子的人兒歡快地跑來跑去,像是奔走相告的傳遞一個好消息。
可當來人走近,它們一下子散開了,與人保持着兩米的距離。
接下來,出現各種缤紛的鮮花足種,簡直就像西方童話裏的精靈。陳芯月正要細看,那些鮮花足種也跑開了。
前面,又出現一個樹洞。但這個樹洞黑黑的,沒有光芒,好像是真正的空心樹。陳芯月走過去,把頭伸進去,見地上有個黑魆魆的洞,好像深得不見底。
“這不會是蛇洞吧?”陳芯月故意說,然後把頭縮回來,讓到一邊。
于秋隻是把目光落進樹洞裏的地洞上,一語不發。正當陳芯月以爲于秋要離開時,于秋似乎發現了什麽,把頭探了進去。
“裏面有什麽啊?”陳芯月緊張地問。
“有光。”
“光是什麽?”陳芯月問。
“可能是一個空間洞,也可能是什麽東西。”
“會不會小仙就在裏面啊?”陳芯月眼睛一亮。
“也許吧,你的運氣向來很好對吧?”于秋微微一笑。
陳芯月額頭立即呈現出幾道黑線,心裏說:“碰到你,我所有的好運氣都沒了。”
“那麽,就進去看看吧。”于秋盯着陳芯月說。
“盲人叔叔說小仙住在樹洞裏。”陳芯月心撲撲直跳起來,想着難道真要跳下去啊。
“有些NPC告訴你的信息是錯誤的。”
“這個太過分了。”
“難道你長這麽大,從别人嘴裏得到的信息都是正确的嗎?”
陳芯月仰起頭,說:“你敢跳,我就敢跳。”
“我願意看你先跳。”于秋說。
陳芯月瞪着于秋。
“萬一我跳了你跑了呢?你跳了,我絕對會跳下去。”于秋笑微微地說。
“我能跑到哪?你不是連我家地址都知道嗎?”
“反正這裏是安全空間,系統會保證你不會摔死。”于秋說話間抓住陳芯月的胳膊,鑽進了樹洞,跳了下去,也把陳芯月拽下了地洞。
地洞内起初是一片黑暗,不久,有了亮光。光白芒芒,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陳芯月感到身體一直往下墜,耳邊響着呼呼聲響,好像掉進了龍卷風中。
一分鍾過去,五分鍾過去了……一刻鍾過去了……陳芯月心裏陡然升起一股近乎絕望的感覺。
忽然,風聲消失了。四周又靜得令人不安。就像空氣被抽走了,整個人有種浮在真空的錯覺。
陳芯月睜開眼睛一看——見四周藍光瑩瑩,好像一個巨大的發光燈管。她擡起頭,見上方是一個圓形的光亮,倒像出口。
她又低下頭,看到于秋。
她意識到他們一直保持着直立姿勢往下墜。她覺得一定與洞中的光有關。忽然,下方出現了黑洞。
然後,她眼前一片黑,又是不見五指的黑暗。幾乎是同時,她感到摔在于秋的身上了,急坐起來。
陳芯月睜開眼睛,看到碎石砌成的石壁,和一條垂地的繩子。順着繩子望去,是一個圓洞,圓洞上架着一個木轳辘——原來這裏是一個枯井。
“等着。”于秋說完,瞬移了上去。
在半空中時,他腳在井壁上一蹬,又嗖的一瞬,消失在井裏了。過了一會,陳芯月見于秋的頭出現在井口外。
陳芯月立即抓住繩子,等着于秋把她拉上來。
過了一會,響起一陣咯嘎咯嘎的聲音。接着,繩子慢慢地往上移動起來。
陳芯月緊緊抓着繩子,繩子勒得她手心疼。但她咬牙堅持,弄得滿臉通紅。到了井中央,繩子突然斷了。陳芯月尖叫地摔在地上。這一次,疼得要命!
她爬起來,見半截繩子懸在空中,即使自己跳起來也夠不着了,但她還是跳起來,試着伸直手臂去抓繩子。
“你在這呆着别動,我去找結實的繩子來。”于秋說完,頭消失在井口。
“廢話。難道我還能長出翅膀飛出去不成?”陳芯月想着,見地上有些大大小小的碎石頭。仔細一看,它們的形狀竟是一模一樣。
她撿起一塊石頭正看時,一個人突然出現了,吓得她尖叫,險些癱過去。她再一看,見那人半透明,腳像一縷煙,尖端輕輕的觸着地面。
陳芯月又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但僅僅十幾秒,她醒了,瞪眼盯着鬼。鬼是個光頭小老頭,容顔和藹,一雙黑眼睛很小,快活機警的閃呀閃。
陳芯月鎮定下來,貼着牆慢慢起身,目光落在了鬼胸肌微凸的胸膛和二頭肌隆起的胳膊上——這明明是一副強壯的年輕人的身體,但卻按着一個老人的頭。
“我是酷酷,可以把你送上去。”鬼說。聲音一點也不顯得陰沉,但也不像年輕人那樣高亢。
陳芯月立時松了口氣,内心的懼怕消散了。。
“謝謝。”
“别急着謝,我有事需要你幫忙。”鬼說。
“什麽事?”
“我聽說玉米足種藏着一個銀壺,我找了很多天都沒找到。你能幫我找到它嗎?
“我想我能。”陳芯月說。
鬼高興地說:“如果你帶着壺給我,我會給你一個禮物,這個禮物決定着你在這個世界能否順利升級打怪。”
陳芯月眼睛一亮,使勁點頭,說:“我一定會找到銀壺的。”
鬼滿意地笑了,突然把陳芯月攔腰抱起,朝着井口升去。
酷酷抱着陳芯月飛出了井口,将陳芯月放下。陳芯月見四周全是破敗的灰瓦房,敞開的門窗内光線昏暗,空蕩蕩。周圍雜草叢生,開着野花。在這些破敗的房子中,有一座兩層小樓,灰瓦上覆滿葫蘆葉,葉中掩着幾個葫蘆。
房後,青山環繞,宛如墨畫。
“這裏是哪?”陳芯月問。
“這是一座荒廢的村落。”酷酷說,“叫陳家村。”
“這裏的居民去哪了?”陳芯月這才發現兩米處立着一路牌,上面用白字寫着“陳家村”。
“政府要把這一帶都劃成動物保護區,所以這裏的居住全都搬遷了。”
“這裏有動物嗎?”陳芯月驚訝地問。
“是的,有老虎。就是爲了保護老虎。”
陳芯月打了個冷禁,心想不會是真的吧?一定是系統讓他這麽說的。
“對了,你知道‘永遠追随任務’裏的小仙在哪嗎?”陳芯月問。
“噢,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任務。”酷酷一副驚訝的表情,“還有叫人喝了永遠忠誠的水嗎?”
“我也是剛剛聽說。”
“如果灑在我的壺上,也會讓我的壺永遠對我忠誠嗎?”酷酷思考着。
陳芯月覺着酷酷的小老頭臉思考的表情就像一個皺着眉頭冥思苦想的孩子,暗暗笑起來,說:“如果我讨到了小仙的神水,我一定會給你試試看。”
酷酷激動起來,但轉瞬變成一個嚴肅地小老頭,狠狠咳嗽了幾聲,抑揚頓挫地說:“如果可以,我願意幫你去找。”
“真的嗎?”陳芯月眼睛一亮。
酷酷話峰一轉:“但是呢,系統不會允許我這麽做滴。”
陳芯月心一下子摔到谷底,嘴抽了一下。
酷酷突然把嘴湊到陳芯月耳邊,并用手擋住嘴,帶着神經兮兮的調兒說:“其實如果你運氣好,撞到系統BUG,你的經驗就可以一夜之間漲十萬,甚至上百萬。”
陳芯月驚訝地問:“如果系統修複了,難道不會被收回嗎?”
“這個機率非常非常非常低。就算你知道系統出現BUG,可你不知道怎麽做才能一夜漲那麽多經驗不是嗎?”
“是啊。”陳芯月點頭。
“所以,這就更低了。”酷酷極其認真地說。
陳芯月想了想,說:“那你聽說誰有這個好運氣嗎?”
“于楚河。”
“于楚河?”
“啊,我記不清是多少年前見到他了。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非常膽小。反正,一看就不是一個成大器的人。”
陳芯月眨了眨眼睛,問:“你怎麽知道那個膽小鬼是于楚河?”
“事情就是這樣,那些勇敢的人,開朗的人,那些我覺得能成大器的人絕大多數在安全空間度完一生,少數在晉級路上翹翹了。于楚河是個意外,絕對的意外,百年難遇的意外。聽說他是在哪掉進了系統的BUG裏,然後一夜之間掃橫異度空間。”說着,酷酷想起什麽,補充道,“因爲他當初像你一樣掉進我的井裏,看到我,竟吓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