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幾個兒女都各自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影子侍衛,隐藏在了暗處。主子們不遇到緊急情況,影子侍衛是不會現身的,就如初十的院落着火的時候,初十的影子侍衛正要去救初十,不料被燕長風給搶先了,他就沒有現身。
燕長風帶着五十個手下,忐忑不安的離開了清風茶園。一路上,他都非常不安,既牽挂兒女,又擔心杏兒跟沈捷。一顆心,被生生揪成了兩半。
一番急行軍之後,終于跟杏兒一行遇上了。此時此刻,柴胡正抓狂得厲害,在對主子沈捷動刀和不動刀之間,掙紮不已。不是他膽小,他其實給好多人動過刀了,但是對主子動刀,他實在下不了手啊!
杏兒急壞了,瞪了柴胡一眼,眼裏滿是譴責,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碧果更是氣得火冒三丈,剛大聲的吼了幾聲柴胡,打算自己給侯爺刮肉算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一個醇厚的男中音:"杏兒姑姑,我是長風,我帶了解毒聖藥,我可以進去嗎?"
什麽?有解毒聖藥?
杏兒頓時喜極而泣,連忙大聲應道:"長風快快請進!"
老天開眼,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燕長風進來了,很顯然是被叮囑過,一看就是剛剛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他進來的時候,輕手輕腳的,并沒有像杏兒所擔心的那樣,會帶進來一陣冰冷刺骨的寒風。
燕長風二話不說,就從貼身的口袋裏取出一個小巧結實的小布袋,又從布袋裏取出一個帶密封蓋子的小瓷瓶,從瓷瓶裏取出一粒紫色的藥丸。
"杏兒姑姑,這藥是桔梗夫人給的,說是可以解百毒。當初,我中的那毒,就是很古怪的。所以,桔梗夫人就特意給我配置了一種可以解百毒的藥丸。如今,我還剩了有五顆,爲了預防萬一,我每天都會貼身帶上一顆。給侯爺服下,應該也很合适。"
杏兒毫不猶豫的伸手接了過去,這藥丸沈捷的母親其實也給了她一小袋,不過都被她分給父親母親和孩子們了,還獻了兩粒給皇上和皇後。僅剩下的一粒,在出發之前,她也忘記帶了。幸好,有貴人相助,否則她這輩子都很可能要在悔恨之中度過!
唉,丢三落四的壞習慣,要不得啊!
她麻利的将藥丸塞進了沈捷的口中,就想要喂他喝點開水。燕長風就連忙道:"這藥丸入口即化,不用喝水,效果一樣非常好!"想了想,又補充道:"服下了這藥丸,那傷口的肉就不用刮太多了,隻要将那箭頭處的肉挖掉就好了!"
杏兒點點頭,看了柴胡一眼:"不要緊張,動作麻利一點,侯爺也就會少受一點罪!"
此時,沈捷已經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剛剛碧果幫他挖箭頭,他也隻是偶爾低低的哼了幾聲。
在杏兒的鼓勵下,柴胡咬咬牙,集中了精力,一刀下去,緊張的情緒頓時蕩然無存。此時此刻,他已經是全神貫注的,心無旁骛,不一會兒,就将傷口周圍已經感染了的肉給挖得幹幹淨淨。
在此過程中,杏兒一直緊緊的抓着沈捷的手,可以感覺到,他的手心冰冰涼涼,滿是冷汗。那冷汗,是杏兒的,陷入了昏迷之中的沈捷,已經感受不到太多的疼痛了!
五味連忙用鑷子夾藥棉,在烈酒裏浸泡了一下,仔細的、小心的清理傷口,做消毒處理。用烈酒清理過之後,這才撒上金瘡藥,再用紗布繃帶包紮好。
緊急救治,到底順利結束,沈捷的呼吸漸漸平穩舒暢,臉色也稍微好了一點。
杏兒心裏一松,緊繃着的那根弦一下就斷了,衆人眼睜睜的看着她暈倒了過去。
碧果搶步上前,快速的檢查了一下杏兒的身子,這才猛然發現:"天哪,公主今天也受傷了!公主的腿上,也中了一刀!"
因爲是冬天,穿得很厚,鮮血都被棉褲給吸掉了!到了這會兒,才能隐約看到,棉褲有一點血污!怪不得,她要暈倒了,一定是緊張加失血過多!
"公主,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闆藍又被吓哭了。
碧果将杏兒抱在懷裏,用求救的目光看了一下燕長風:"燕公子,你有什麽主意?"
燕長風正要提出建議,見她詢問,就斷然道:"我在這附近有一個茶園,離這裏也就二十來裏路,不如先去那裏暫時歇腳?侯爺目前的情形,不宜長途奔波,就在那茶園養幾天傷,等傷勢穩定了,再去清風茶園養傷,你們意下如何?"
碧果大喜過望,連忙使勁點頭:"也好,就這麽辦,謝謝啦,非常感謝!"
"哪裏,不用客氣!我今天來遲了,如果我能早一點到的話,侯爺和姑姑,或許也不會受傷!"燕長風非常的内疚,長長的歎了口氣,心裏滿是遺憾。
是啊,如果早到一點,悲劇或許就會避免。
唉,可是這世上的事,又哪裏有什麽"如果"呢?一旦錯失,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了!也不知道,孩子們如今可好?清風茶園是否安然無恙?
燕長風的心,都要被劈成兩半了!
董茂心細,發覺燕長風有點魂不守舍,就關切的詢問:"長風,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了?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燕長風躊躇了片刻,終于把清風茶園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擔心的道:"我很不安,總覺得茶園裏有内賊,那内賊把我要來接應你們的事情洩露了出去。火燒初十的院落,應該就是想要阻止我來找你們!"
兩人就在廳堂裏說話,杏兒站在門外聽到,連忙走了進去。
董茂和燕長風滿臉的驚喜:"公主,您什麽時候醒的?身體還好吧?"
"我還好,不用擔心,隻是一點小傷而已!"杏兒笑着對燕長風道:"長風,這次多謝你了!要不是你,侯爺恐怕性命難保,你的大恩我銘記在心!"
燕長風連忙擺手:"公主客氣了,您可是我的小師姑,咱們可是一家人。這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什麽恩情不恩情的,日後可千萬别再提了,這不是把我當外人麽?"
杏兒欣慰的笑了。很好!他依然是過去的那個長風,沒有因爲一個曲姨娘,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本性還是那麽的善良淳樸,還是那麽的俠肝義膽,重情重義!不由得,就更加憐惜他,也非常擔心初一兄妹幾個的安全。
她掏出一個信物,遞給燕長風:"長風啊,你們剛才的對話,我都聽到了!這樣吧,你先帶三十人回清風茶園去,不管有事沒事,都派一個人來告訴我們一聲。另外,你憑借這個信物,去田香商号槐城分号找總管事,讓他帶你去找一下這個人。告訴他這裏發生的事情,請他派十個高手去清風茶園,保護孩子們的安全。另外,再派三十個高手來這裏!"
燕長風連忙道:"不用派人去清風茶園,還是把人都派到這裏來吧!有人盯上你們了,侍衛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杏兒卻很堅決:"不行,孩子們的安全,比什麽都重要!你的猜測很對,清風茶園,一定有内賊!"想了想,心裏很不踏實,就提議道:"這樣吧,在事情還未明朗之前,你跟孩子們就守在家裏,不要輕易外出!家裏的每一個人,建議嚴格的排查一次,凡是有疑點的,最好就發點遣散費,讓他們離開吧!"
"好,長風記住了。"燕長風默默點頭,又很不放心的道:"小師姑啊,這茶園條件艱苦,難守易攻。不如,再住個三兩天,還是去清風茶園吧!"
杏兒想了想,就微笑點頭:"好,我會視情況而定。等侯爺的傷勢恢複得差不多了,我們就啓程去清風茶園,你不用擔心我們,也不用來接我們了!到時候,我們自行過去就是了。今年不太平,等我們啓程去京城的時候,你們一家人就和我們一起,回京城去過年吧!"
燕長風含淚應下,依依不舍的告辭而去。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在小師姑、五師叔和兒女們之間,燕長風還是含淚選擇了兒女。畢竟,初十才年僅十一歲,還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離開五個時辰,他已經覺得度日如年了,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兒女們是否還安好?
就在燕長風往回趕的時候,清風茶園遭遇了大劫。
管家燕十一正帶着兩個護院在茶園裏巡邏,并默默觀察,想要揪出那個内賊來。來到一個僻靜處,忽然被人用網兜頭給罩住了,任他有天大的本事,這一時之間好,也掙脫不了。
随即,他被人蒙住腦袋,扔進了一個坑裏。憑感覺,這應該是茶園的地窖,此時此刻,他還像正躺在地瓜堆上。
一個熟悉的腳步聲走了過來,隻聽得來人陰冷的笑道:"小子,看在你曾經救過我一命,平日裏又待我不薄的份上,今天就不要你的小命!識相的話,就老實的呆在這裏,不要吭聲。否則的話,你的妻子和兒子,你就再也見不到了!"
二愣子?沒錯,正是此人!
燕十一頓時氣得都快要炸了,想要罵人,無奈剛張開嘴巴,就被塞了一團破布進來。雙手雙腳,又被捆住了,隻能暗自在心裏大罵。
二愣子,你姥姥的,白眼狼都要比你有良心!當年,要不是老子舍命相救,你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罵完,又忍不住想要捶胸頓足:哎喲!引狼入室啊!當年,不但救了這白眼狼,而且還将這白眼狼收留在茶園裏,給了他一份安穩的活兒。去年,這二愣子要娶妻,差了二十兩銀子的禮金,還是他主動送了二十兩給二愣子!
可見,爛好心是非常要不得的!
收留人家之前,一定要好好打聽清楚此人的品行,實在無處可打聽的,如果對方實在可憐,最多給幾兩銀子的盤纏。實在不安心,就再給十兩銀子的安家費,也就不愧對自己的良心了!
如今倒好,即便可以僥幸活下來,他又有什麽臉面去面對主子呢?少爺和小姐們,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事?
燕十一正擔心得不得了,忽然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近而遠,不一會兒,耳根已經極其的清淨。他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做出了準确的判斷:這座院落,一個人都沒有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