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信送出的同時,向白雲也奉命帶着三萬兩銀票,避開安瀾國這邊的眼線和細作,悄然去往墨菊鎮。至于安華,他在等回信,在等母後和太子哥哥的決定。沈晖和沈藜日夜爲銀子焦急,他很是心疼,所以就派向白雲先行一步。
十五天之後,回信終于到了,
談語的書信整整寫了五六頁,安浩跟安蕊的回信也是厚厚的,滿頁紙都洋溢着濃濃的關切和思念。這樣的母後,這樣的大哥,讓安華非常的感動,也非常的想念,非常的心疼。
談語跟安浩竭力争取,安世昌勉強同意了,允許安華每年可以往返齊國三次,每一次停留的時間不得超過三天。也允許他在那什麽墨菊鎮投資,但是不得超過一萬兩銀子,否則的話,将對他加以叛國之罪!
好嚴重的威脅和指控啊!
不過,談語跟安浩并不以爲然,談語還随信附上了二十張五百兩面額的銀票,那是全國通存通兌的。談語在信的最後這樣囑咐他:"投資款不允許超過壹萬兩,你也不用那麽死心眼,就将銀子借給晖兒跟藜兒。至于借多少,你自己見機而行,多少都沒有問題!又或者,以向白雲的名義投資,反正他是齊國的人。"
這一段話,是用密語寫的,也就安華母子四人看得懂。這是當年安華離開京城的時候,談語跟安浩花費了很多的心血,這才琢磨出來的密信的寫法和閱讀方法。
如果杏兒知道的話,一定會大吃一驚,想要弄清楚這解讀方法,堪比抗戰時期破譯密碼了。這書信無論流落到什麽人的手中,信中所要表達的真正含義,也不會洩露出去。
"母後,大哥,蕊兒,我好想你們!你們如今還好嗎?一定要多多保重,等着曙光沖破黑暗的那一天的到來!等到了那個時候,我一定會好好的報答你們,你們在那個人吃人的皇宮,受苦了!"
安華坐在書桌前,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三封厚厚的書信,淚水不禁凄然而下。母後跟大哥和妹妹在京城不容易,卻還要爲了維護他,而跟那掉進了溫柔鄉的父皇跪求。說起來,他實在是不孝啊,也對不起大哥和妹妹。
這麽多年以來,他以五歲的稚齡,獨自來到白蒲州,因爲有了杏兒姑姑的照顧和指點,日子其實過得還算安穩愉悅。比起在深宮之中煎熬的母後、大哥和蕊兒,他其實幸福多了!
不說别的,就單單跟沈晖和沈藜相比,他就覺得自己過的日子,實在是太舒服了!這王府占地百畝不說,還修建得很舒适,名下的産業也不少。吃穿用度雖然跟在皇宮的時候差多了,并不算奢華,但是也是绫羅綢緞,山珍海味。銀子的問題,三餐的問題,他基本上就沒有頭疼過。
收到書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好好的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就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騎,朝墨菊鎮的方向飛奔而去。向白雲連忙帶着一支十人的衛隊,緊緊跟随。
白蒲州跟齊國的邊境城鎮藍莓鎮,隻隔了一條十幾丈寬的大河,一座堅固的石拱橋橫跨兩岸。石拱橋可以同時行走兩輛馬車,左右還有人行道,算是當今社會難得一見的橋梁了。
這座石拱橋被命名爲友誼橋,是齊國在五年前出資修建的,花費了整整三萬兩銀子。友誼橋的結構圖,以及選材,杏兒給了不少很有建設性的意見和建議。橋梁工程師很虛心的接受了她的建議,用了一年的時間,用心的修建而成。
友誼橋的兩岸,都各有一個小小的軍營,也就是一座用青磚砌成的四合院。白蒲州這邊駐紮了三十個将士,齊國那邊也是駐紮了三十個将士。當然,這是明面上的,實際上雙方都在離軍營十多裏的山裏,另外還有一支上千人的駐守部隊。
白蒲州這邊的千人部隊,是安世昌派過來的,而友誼橋跟前小小軍營裏的将士,卻是安華手底下的人。這是皇後談語犧牲了一個貴妃的位份,這才換來的,爲的是小兒子來往于白蒲州跟齊國之間,能夠多一點自由和便利。這一點自由和便利,說不定在将來的某一天,就是保密的資本!
爲了讓安世昌同意,談語不得不答應他冊封宋昭儀爲貴妃,早在四年前,宋昭儀就一飛沖天,穩穩的坐上了貴妃的寶座。在外,她有一個内閣首輔的叔叔,在無形之中就拉攏了一大批三品以上的大員;在後宮裏,八年之内,她連生兩兒兩女,膝下如今已經有了三個皇子兩個公主,底氣十足。
可以說,在後宮裏,除了皇後她不敢公然招惹之外,其餘的妃嫔無論位份高低,沒有哪一個人她放在眼裏。不高興了,就呵斥幾句,或者使絆子下陰招,并沒有什麽顧忌。
這一切,早在兩年前,就被安華得知了。
就在一年半以前,駐紮在山裏的那支千人部隊的将領手捧聖谕,想要接管橋頭軍營。那支千人部隊的将領叫宋照,乃是宋貴妃的遠親,跟宋貴妃的娘家走得非常近。此人,正是安世昌聽了宋貴妃的枕頭風之後,特意派過來制約安華的。
安華自然不肯輕易退讓,橋頭軍營的自主權,可是母後付出了巨大犧牲的結果。他當即連夜給母後寫了書信,派了心腹手下火速送往京城,向母後通報并征求母後跟太子哥哥的意見。
談語收到小兒子的書信,頓時大怒,譴責安世昌出爾反爾,聽信小人的讒言,竟然對自己的骨肉使陰謀詭計。并且,又以降低宋貴妃的位份爲威脅,迫使安世昌不得不罷手。
不過,無論她如何的威脅,安世昌也沒有同意将宋照調離白蒲州。而且從此之後,安世昌對安華跟齊國之間的來往做了諸多限制,又給宋照下達了密旨,着他嚴密監視安華的行動,防止安華聯合齊國的人,做出什麽叛國的事情。
安世昌自以爲瞞得很嚴,不料宋照手下的一個叫王忠的校尉,正是太子安浩安插進去的密諜。安浩将探知的消息傳遞給了弟弟安華,讓他忍耐一下,跟齊國的來往最好隐秘一點,免得被宋照抓到什麽把柄,惹惱那個坐在金銮殿上的、已經變得很陌生的父親。
所以,這一年半以來,他竟然沒有再踏足過齊國的土地。不爲别的,隻爲母後和哥哥妹妹在京城能夠好過點,太子哥哥的儲君之位能夠牢固一點。
如今,再次踏上這座夢中想念了許久的石拱橋,他的眼眶不期然的就濕潤了。淚光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晶瑩剔透。此時此刻,天剛蒙蒙亮,橋上并沒有行人,安華幹脆放馬飛奔,如疾風一般飛快的來到了對岸的軍營之前。
在這裏,設置了一個關卡。要去往齊國,必須經過軍營值班人員的認同,要檢查通關證件,以及随身攜帶的行李物品,并登記在案。檢查合格,沒有不妥之處,軍營裏的人就會在通信證上蓋章确認,然後才會放行。
從檢查行禮物品和通關證件,到确認蓋章,一般需要五天的時間。也就是說,想要去河對岸遊玩或者經商走親戚什麽的,必須提前五天報備。接到申請書之後,軍營裏的人得花時間和精力,去做相關的詳盡的調查,由此作出判斷:此人,是否是對面國家派來的細作,或者是想要搞破壞之人!
關于這一點,還源于安瀾國跟齊國一脈相稱,是睦鄰友好的國家。如果對方是敵國的話,百姓們想要來往,那肯定是不允許的。隻要一越界,無論是誰,格殺勿論!
當然了,藍莓鎮橋頭軍營裏的人,對安華是非常熟悉的。大家對安華的印象很好,更何況安華又手持沈捷親自頒發的特别通信證,他的身邊還緊緊跟随着齊國的皇家侍衛向白雲。
不過,例行的檢查還是要的!
正常的程序,快速的走完了,負責檢查的人用力一揮手:"一切正常,王爺有請,歡迎王爺來到齊國!"
"謝謝,各位辛苦了!"安華示意手下給将士們留下幾袋禮物,就翻身上馬,上了通往墨菊鎮的那條彎曲的小路,快馬加鞭而去。
走小路,要比走寬敞的管道,要節省差不多一個時辰。安華的心早就飛向了墨菊鎮,飛向了沈晖跟沈藜的身邊,哪怕是多一刻鍾的時間,他也不願意浪費。小路自然是崎岖的山路,比走官道艱難多了,不過他并不在乎!
軍營裏的将士打開幾袋禮物,頓時喜逐顔開。
有黃豆,有花生,有大米,有蔬菜蘿蔔,有各種山貨,還有結實耐穿的布鞋,以及皮坎肩。這些都是好東西,正是軍營裏如今需要的東西,特别是那千層底的布鞋,那可是有錢都難買到的。
"王爺是好人,可惜的是,遇到那樣一個不靠譜的父皇。縱然貴爲王爺,也有太多的無奈和心酸,才五歲大就來到這邊關,如果不是有一座很不錯的王府,簡直就跟流放差不多!"
"是啊,确實令人歎惋!"
"不過,幸好太後娘娘對他很好,這麽小的年紀背井離鄉,也沒有養成怪性情。很陽光,爲人和善,出手也大方,是個好人!"
衆人議論紛紛,感歎不已。生在皇家,有太多的無奈,其實一點也不比普通百姓幸福。才五歲的孩子啊,不遠萬裏,離開母親的懷抱,該有多麽的不容易啊!
提起這個,大家又不禁聯想到了小王爺沈晖跟小公主沈藜,一比較,卻又不覺得安華可憐了。
"唉,說起來,忠勇親王跟福安公主似乎還要可憐一點。那墨菊鎮,也忒荒涼了,連個大戶人家的影子都找不到!"
"是啊,據說最富有的人家,也就是一個小地主了。那個小地主,也就有五十畝良田,一座山林,養了幾十隻羊,還有一座二進的宅子。這樣的人家,在京城裏壓根就不夠看,在府城也跟有錢人家挨不上邊!"
"唉,就是啊,小王爺跟小公主才十歲,日後該如何是好?聽說小王爺要招商引資,要推出商品房,要不,咱們幾個湊錢在墨菊鎮置辦一個小一點的店鋪?"
"行啊,反正我也想早點置辦一個宅子,把妻子兒女從桦樹村接過來。長期分居,可不是個事,藍莓鎮是邊關,安全方面不确定。縣城太遠了,墨菊鎮如今有了小王爺坐鎮,當是最合适的地方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