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巧破敵陣


隻聽樓上清零哐啷翻桌倒榻之聲不絕,好不熱鬧,二樓的食客嘩啦啦地從樓梯口湧下來,一樓的食客不知發生了什麽,也吓得奪門而逃,店夥兒想攔住收賬,卻哪裏攔得住,被人群撞的東倒西歪。

江朔一行人卻逆行入店,雲姑自持身份不願上樓觀望,尋個空座自顧自坐了,大無藝恭敬地站在她身後,雲姑卻惱道:“去,去,去,這麽多空榻卻非要擠在我這邊做甚?”大無藝隻得退到一旁的榻上坐了。

江朔将獨孤問放在榻上托大無藝照拂,對獨孤問道:“爺爺,我們上去看看。”獨孤問點頭道:“好,須得小心謹慎些個。”

江朔和湘兒點頭稱是,此刻店内客人已走了個一幹二淨,二人登上樓梯,卻聽身後雲姑喊道:“夥計快來上茶,偌大個店家,怎麽一個人招呼的人都沒有?”獨孤問也道:“有什麽吃食快快奉上,少不得你們錢帛,老丈可餓壞了。”

江朔和獨孤湘相視一笑,登上了二樓,卻見二樓食客早已散盡,桌倒榻翻被清出一大塊空地,有二十多名武士互爲奇正組成了兩個璇玑陣,圍住了窗邊一張榻,原來剛才的聲響并非打鬥之聲,卻是卻這些武士在清空場地,這些武士均是一身黑色的打扮,一手持刀一手持弩,果然都是曳落河武士。

再看那榻上坐了一老一少兩個女子,身穿杏黃袍子,均是道姑的打扮,年長那個三十上下的模樣,但面目仍甚俏麗,另一個卻是個剛過了豆蔻年華的少女,這少女杏眼柳眉,雖也是個美人兒,但此刻柳眉倒豎,瞪視着周圍的曳落河武士,比之那年長道姑的平靜沖淡,多了一份虛浮氣象。

兩陣曳落河本該有三十人,但此刻隻有二十八人,左邊璇玑陣一翼缺了兩人,想來是衆人此前小觑了二女,折損二人之後才結成陣勢,這璇玑陣奧妙無窮,一旦成形,卻也輕易脫身不得,二女雖不明就裏,但見陣法嚴整也不敢輕易出手攻陣。

曳落河布陣之時将缺人的這一翼轉到了後面,以免露出空門,江朔和獨孤湘均對璇玑陣知之甚深,當即向着殘陣這邊走來,後面一曳落河武士見二人上得樓來,呵斥道:“我等在此捉拿賊人,閑雜人等快快退下!”

獨孤湘卻裝傻道:“軍爺,我看這兩人隻是兩個尋常的道姑,隻是生的美了些而已,怎就是賊人呢?”說着腳下不停還往前湊。

那曳落河喝道:“止步!再敢向前,軍爺可要不客氣了!”說着将手中的臂張弩轉向獨孤湘。

獨孤湘佯作害怕,一抱腦袋道:“呀!好可怕,好可怕。”竟向着那武士持弩的手肘上撞去。

那武士道:“小妮子找死!”但獨孤湘已貼了上來他來不及射擊隻得舉弩去砸她,不料手上一輕,不知怎地,手中弩機居然被獨孤湘劈手奪過。

獨孤湘道:“啊喲,這是怎麽回事?軍爺你給我這個勞什子做什麽?我不要,我不要。”她兩手亂揮,那把弩機在她兩手之間颠來翻去,箭頭卻始終指向那武士,那武士唯恐她一個不小心扣動了弩機的懸刀,如此近的距離之下發射弩箭可是避無可避,忙道:“小妮子不要亂耍,快還給我。”一邊側身避讓一邊去奪弩機。

獨孤湘如何能讓他奪了去?她叫一聲:“媽耶……”轉身就跑,雙手仍是不住颠動弩機,箭頭忽而指東忽而指西,不離一衆曳落河武士的後腦,圍攻的陣勢頓時大亂,右陣居中一人高聲呼喝變陣,道:“左陣走巽位,右陣補坎位,與我将這瘋丫頭拿下!”

曳落河武士穿着具都相同,難以看出誰是領軍之人,但此刻那人發出号令顯然就是領頭的,江朔等的就是這一刻,他飛身搶出,來的好快,一瞬間到了那人面前,那人一驚道:“好小子。”揮刀要砍,但隻做了揚手的動作,江朔向内一沖,左右肩分别一撞他的左右兩肘,刀、弩登時落地,江朔左手連點他雲門、期門、神封諸穴,同時伸右手捏住他喉頭道:“叫他們住手。”

那領頭的嘴裏嗯嗯啊啊發不出聲,江朔見他都翻白眼了,才發現捏的太緊了,他稍微松了松手指,那人大口喘了幾口氣,想要暴起反擊卻突然發現自己全身不能活動,心中大驚,他可不懂中原武學點穴定身之法,北地人多信珊蠻教,還道江朔是巫者會什麽邪法,當即不敢再掙紮,喊道:“停手,停手,都停手!”

那些曳落河武士被獨孤湘攪得本已陣型大亂,有追的,有避的,有看着獨孤湘和二道姑左右猶豫的,卻突然發現領隊軍官竟然已被一個少年制住了,都大感驚異,都不自覺地停住腳步。

江朔道:“讓他們抛了刀弩。”那軍官卻猶豫不決并不照辦,江朔伸手一捏那人肩窩的缺盆穴,那人頓覺痛入骨髓,直吸涼氣,忙喊道:“喲喲喲……快抛了刀弩……喲喲喲……快抛、快抛!喲喲喲……少俠放手,快放手……”

那些武士見這少年竟然單手捏得首領讨饒,俱都心驚,一齊放下了手中兵器。

江朔對獨孤湘道:“湘兒,點了他們的穴道。”

獨孤湘施展飛燕穿星的身法,掠過這群曳落河武士,如此一圈下來已将所有人都點穴制住了,她掠行速度既快,認穴又準,出手更快,真如乳燕投林,蛱蝶穿花,姿态甚是美。

那中年道姑贊道:“獨孤家的小妹子好身手。”

獨孤湘一笑,叉手道:“騰空子謬贊了,湘兒給你請安。”李騰空襄助李含光治好了獨孤湘阿娘楚楚夫人的内傷,因此獨孤湘對她甚是恭敬,又對轉身向那少女道:“清杳妹子,你好。”

坐在榻上二人正是李騰空與葉清杳,葉清杳起身回禮道:”湘兒姊姊,朔哥哥,你們好。”

江朔也過來向二人行禮,喜道:“騰空子、清杳妹子,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李騰空亦笑道:“朔兒坐下說話。”

葉清杳見了江朔心中原是極欣喜的,但見此刻他和獨孤湘并肩而立,不知怎地忽感煩悶,隻冷冷地哼了一聲,道:“江大俠萬馬軍中取上将首級好威風哦。”

江朔臉紅道:“清杳妹子,你别再嘲笑我了。”

葉清杳道:“我怎敢嘲笑你呢?沒有江大俠前來搭救,我們主仆二人怕不就要交代在這裏了呢。”

江朔忙向李騰空叉手道:“我們見這群武士唐突騰空子,順手料理而已,絕無賣弄功夫之意。”

李騰空打一稽首道:“朔兒你别聽清杳打诨,我看這群武士的陣法法度嚴謹、暗含萬千變化,若非朔兒和湘兒相助,我師徒二人今日可真難以脫身了。”

葉清杳還待再講,獨孤湘卻插進來道:“就是,還是騰空子有眼光,此陣名璇玑陣,一旦陣勢運轉起來,等閑人可破不了。”她說等閑人時刻意向葉清杳瞥了一眼。

葉清杳接口道:“嘿……可不是麽,等閑人遇着這陣,隻能裝傻充楞賺人兵器,若要當當正正地攻陣非碰一鼻子灰不可。”

她這話明顯是嘲諷獨孤湘,湘兒如何能忍,正待要發作,江朔忙攔住她道:“若非清杳妹子先打掉了二人,成了殘陣,我們也沒這麽容易得手。”

葉清杳一拔胸脯剛要接口,李騰空喝住她道:“好啦,你一味地争強好勝做什麽?溯之他們好心來相助,我們難道還要埋怨他們不成?”

葉清杳氣惱道:“可是,師父……”

卻聽一老者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騰空子到了。”卻是大無藝扶着獨孤問來了,雲姑跟在二人後面也上得樓來。

李騰空忙起身避席稽首道:“原來獨孤前輩也在,貧道有禮了。”

獨孤問正色叉手道:“騰空子無需多禮,你是小女的救命恩人,便也是我老丈的恩人。”

李騰空連稱不敢當,江朔動手将幾張翻倒在一邊的榻搬過來靠在一起,請各人都坐了,雲姑喊道:“店夥兒,将茶食搬上來,再多上些酒菜。”

一夥計戰戰兢兢在樓梯口一探頭,見二十八個曳落河武士如泥雕木塑般地站在原地,場面極其詭異,怪叫一聲轉身往下就跑,雲姑飛身上前伸手一抓他後脖領子,将他提了回來,怒道:“你跑什麽?”

那夥計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道:“奶奶饒命,奶奶饒命……”

雲姑奇道:“哪個要取你性命?讨什麽饒?”

夥計道:“這曳落河具是以一當百的燕軍精銳,各位将他們定住,想必……想必是大羅金仙下凡……”他本想說想必是巫觋之士,但恐怕惹惱了這些人,也使個定身法将自己定住。

雲姑喝道:“胡說!什麽大羅金仙,神神鬼鬼的!”

夥計被她喝得膝下一軟又要跪倒,雲姑在他脅下一拂,他卻跪不下去了,夥計更加堅信對方非神即鬼,但聽說神鬼最不喜凡人說破身份,忙不斷作揖道:“各位神……這個……各位大……大俠……少俠……女俠……有何吩咐?”

雲姑又說了一遍道:“将樓下茶食搬上來,再多上些酒菜。”

夥計忙道:“是……是,這個,這個大俠……少俠……女俠……”

雲姑不耐煩道:“滾滾滾……休要羅唣,快去,快去!”

夥計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往下樓跑去,江朔才又問李騰空道:“騰空子,你們怎麽到北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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