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偃身影落至壁壘上,相隔溫暮白數百丈距離,默默恢複着黃庭炁。
姜望則看着何郎将的背影暗暗想着,怪不得對呂青雉六尺間範圍無敵的本事很了解,原來是擁有同樣的能力,而且範圍要比呂青雉更廣。
隻是按照何郎将之前的說法,要維持這個狀态,尤其對手很強的話,便很難再分心反擊,僅等于烏龜殼罷了,有此弊端在,想糾纏住三師姐,怕也不會那麽容易。
三師姐并未過多在意呂青雉的戰鬥,也似是不具備相同的能力,但在出了幾劍後,便也察覺到些問題,“要有比你更強大許多的力量才有機會打破,若是剛開始倒沒什麽問題,現在的話,我的消耗就會無法估量,确實很麻煩。”
她接着話鋒一轉,“可在我出劍的過程裏,你并未有别的動作,想來分心的話,一丈範圍的無敵防禦會大打折扣,我很好奇,一丈是固定範圍,還是跟随你的移動而改變?移動時是否需要分心重新劃定範圍?”
何郎将淡笑道:“姑娘大可試試。”
三師姐點點頭,再次斬出一劍,繞開何郎将,目标赫然是韓偃。
但轉瞬間何郎将又擋在這一劍前面。
三師姐釋然道:“看來除了以力量強行打破,别無他法。”
何郎将說道:“打破一次,我還能再施展一次,就看姑娘究竟還剩多少力量,能否撐得住。”
三師姐說道:“那就打到你先無力支撐。”
看
着三師姐聚勢的一劍,姜望雖驚歎于何郎将的能力要比呂青雉強很多,但顯然一丈無敵是沒辦法持續維持的,縱能消耗三師姐很多力量,可真到分勝負的時候,便也意味着何郎将的出局。
沒想到何郎将爲了讓韓偃恢複到巅峰狀态,甘願做到這一步,此刻的何郎将不能再用憊懶來形容,他是在拼盡一切戰鬥。
而因有相同的能力,呂青雉看得更清楚。
他很懷疑何郎将的範圍不止一丈,能在無敵範圍裏自如行動,是因爲縮減了本可以施展的範圍,從而降低自身損耗,便有精力能做别的事情,甚至進行有力反擊。
可目前的問題是,沒有韓偃和姜望相助,單憑何郎将自己很難抗衡三師姐,再強的反擊也變得于事無補,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防止三師姐脫身,竭盡所能消耗三師姐的力量。
呂青雉暗念學到了。
他以前隻想着開啓無敵範圍,從未考慮到可以這麽做,雖然範圍要比何郎将小得多,但想此般施爲的空間仍是有的,在對戰趙熄焰的時候,若是用出這一招,他肯定能赢得更輕松。
畢竟他和趙熄焰之間可沒有何郎将和鋒林書院首席掌谕之間的力量相差懸殊。
在自身防禦無敵的情況下,他的反擊是能給予趙熄焰重創的。
事實正如何郎将的自信那般,三師姐聚勢的一劍将得無敵範圍打破,但緊跟着便明顯呈現頹勢,不給三師姐任何趁機
出局他的機會,何郎将第一時間便再次開啓無敵範圍,隻是相比一丈又有縮減。
何郎将順勢反擊,槍出如龍,目的是試探三師姐的狀态。
三師姐攔截的動作對比之前稍有遲緩,不變的是她依舊平靜的表情。
何郎将由衷敬佩道:“姑娘心境當真是波瀾不驚啊。”
三師姐沒有搭理,她默默内觀,能用的力量的确越來越少了,這種範圍無敵的能力讓她相當驚奇,雖然并非真正無敵,可要打破這個範圍所付出的代價,出乎她的意料。
何郎将活動了下肩膀,說道:“當初在磐門跟陸司首打的時候,我并未施展出渾身解數,現在則是已竭盡全力,說實話,很累,可也莫名的有些興奮,偶爾一次拼盡所有而戰的感覺倒也不錯。”
他把長槍收入黃庭,張開雙臂,原以縮減的範圍重回一丈,甚至擴大到三丈,最終停至五丈範圍,爽朗說道:“有生以來,除了我家統領,第一次有人能讓我将此招用到這般程度,掌谕姑娘,若是沒有信心能破,便幹脆認輸吧!”
姜望面色凝重,看了眼已在斂炁的韓偃,明白何郎将這是打算最後一搏了,五丈的範圍任憑三師姐速度再快,也無法脫離,能否讓三師姐力量耗至冰點,便在此一舉。
他做好出手的準備,若在關鍵時刻,再給予三師姐一記重擊,優勢便能進一步加大。
但與此同時,姜望也不得不防備奈何
海裏的情況。
面對何郎将的挑釁,三師姐自是不會認輸,她舉起手裏的劍,漫天飛雪驟止,緊跟着是狂風呼嘯,天上電閃雷鳴,聲勢極爲浩大的一劍,在眨眼間轟向何郎将。
五丈範圍就好似另一層空間,将得三師姐的劍意吞沒,又在範圍内呈現,範圍之外風平浪靜,兩般極端場景讓觀戰者皆是心驚膽顫。
何郎将面色漲紅,咬牙堅持着。
三師姐的臉色也呈現一絲蒼白。
目睹畫面的田玄靜隐隐不安。
他從未見過三師姐這般模樣。
呂青梧則暗自鼓勁,想着老師肯定能赢!
褚春秋則對何郎将稍微改觀,起碼他現在是真的全力以赴,而且也頗見成效,之前始終面色平靜彰顯無敵氣質的鋒林書院首席掌谕已經不僅是露出頹勢,更是有了明顯敗相。
哪怕何郎将輸了,恢複所有炁的韓偃也能一劍擊敗鋒林書院首席掌谕。
在褚春秋心裏,可謂已是勝券在握。
姜望瞥了眼奈何海,仍是未有動靜,又看向已從壁壘上站起身來的韓偃,便沒再猶豫,徑直出刀,助何郎将一臂之力。
夜遊神虛影顯現,遮天蔽日。
奈何海裏,判官凝聲說道:“姜望是仙人的可能性極高,祂在隐藏,但爲何在奈何海前曝露夜遊神,我猜測是祂的力量已經很大程度恢複,具體怎麽樣,不得而知,我們是否冒險試探?”
奈何妖王周身圍繞的黑霧蕩漾,說道:“按你所說,夜
遊神曾侍奉的仙人已隕落,是尋到姜望這個新主才重歸神位,那麽姜望原有的神屬必然也早已死去,才能給夜遊神騰出位置,活下來的仙人裏面,沒了神屬的,都有誰?”
判官皺眉說道:“佛陀的神屬仍在,隻是神位受損,被佛陀抛棄,佛陀藏匿很深,是否有新的神屬尚未可知,剩下已知活着的仙人皆有自己的神屬,姜望便該是未知的仙人之一。”
奈何妖王低聲說道:“佛陀神屬就似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我曾有借機試探,眼見的卻是一尊無法承接香火的神,在世間苟延殘喘,遇事便求饒,早已沒了半點神的尊嚴,佛陀沒有幫祂重塑神位,想來不僅是因爲神位受損,那種家夥,費心思讓祂爲妖都很不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