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袍老者陰笑道:“能僥幸逃脫,卻隻帶來一個援手,真不知道該說你們什麽,現在可不會再給你們逃走的機會,面對殺不完的敵人,任爾等修爲是強是弱,都必死無疑!”
謝吾行咬牙切齒,縱然是他澡雪境的修爲,上一回也殺至力竭,面對隐藏在小鎮裏的妖怪,因爲沒有真正現身,而且是最後關頭出手,若水秋才能以身軀硬撐,三人疲于奔命,誤打誤撞逃了出去。
現在隻能寄希望于姜望能把那個妖怪找出來。
所以謝吾行和若水秋很默契,幫姜望阻攔小鎮裏的‘人’。
明确兩人的意思,姜望保持沉默。
看着那些明明沒什麽道行卻能把若水秋纏的隻能依仗武夫身軀,謝吾行的劍意較比以前強大數十倍,雖能摧枯拉朽一劍斬殺上千人,可隻是眨眼的功夫,那被粉碎的上千人又重新凝聚,再次無畏嘶吼着沖上去的畫面。
姜望便知道,哪怕是幻境,這裏的人并非真實存在,但傷害卻是實打實的,想以正常幻境來忽視這些人是不可能的。
謝吾行沒有直接把矛頭指向儒袍老者,顯然是很清楚對方并非是隐藏在小鎮裏的妖怪。
或者說,儒袍老者是妖怪說話的工具,沒了他,也可以是别人。
姜望默默看了一會兒,就算是神國也沒能短時間裏捕捉到妖氣的位置,他猜想,這可能是妖怪的天賦神通。
但找不出來,可以讓它自己出來。
姜望叫住了謝吾行和若水秋。
擡手間猛地下壓,烏泱泱的那些人瞬間化作齑粉。
謝吾行沉聲說道:“這樣是沒用的,殺它們再多次都沒意義,我們能做的就是幫你拖延時間,如果連你都無法把妖怪找出來,咱們就隻能再次想辦法跑路了。”
姜望說道:“慢慢找或許可以,但太耽誤時間了,我有更好的想法。”
沒待謝吾行和若水秋詢問,那些化作齑粉的人再次出現,站在祠堂前的儒袍老者冷笑說道:“看來你們找的幫手,能耐确實比你們更厲害些,可也是僅此而已罷了,最多是讓你們存活的時間稍微延長。”
他話音剛落,姜望翻掌間,那些人再次崩碎成齑粉。
儒袍老者毫不在意,接着說道:“果然是一個比一個犟啊,不想法子逃跑,非得浪費自己的炁,雖然你們也根本逃不脫,我倒要看看爾等能撐到幾時!”
随着那些人剛重聚身形便立即又被碾殺,如此往複數十次,姜望仍然面不改色,儒袍老者終是再難保持淡定,他不可思議看着姜望問道:“你都不累的麽?”
姜望笑道:“一點也不累。”
儒袍老者陰沉着說道:“可你的炁終有耗盡的時候,笑吧,就繼續笑吧,看誰能笑到最後!”
那些人複原的間隔很短暫,幾乎是沒有多少喘息的時間,所以在隐藏暗處的妖怪看來,修士是沒機會恢複黃庭炁的,等到有了大量消耗,便會任其宰割。
但漸漸地,儒袍老者臉色愈加難看。
因爲縱使滅殺數百次,姜望始終都是淡然自若的模樣,好像有取之不竭的炁能夠浪費。
謝吾行和若水秋也無法保持淡定。
看似簡單蠢笨的辦法,竟成了對這些人的絕對壓制。
謝吾行尚未接觸到澡雪巅峰的層面,但淺薄認知還是有的。
澡雪巅峰修士因做到意識同炁相融,不僅能搬運外界海量之炁爲己用,黃庭裏的炁數量也翻了好多倍,但并非用之不竭,隻是相對來說恢複炁的速度更快,能很長時間保持巅峰戰力,可小鎮裏這些虛假的人其實不弱,更會汲取炁。
否則以他澡雪境的修爲,再加上若水秋和榮予鹿兩個武夫,毫不停歇殺上幾個月也不會力竭,要每次都把數以千計的它們盡數抹殺,所消耗的炁是十分顯著的,何況過程裏還會有炁被它們汲走。
在謝吾行看來,姜望能瞬殺它們數百次沒有問題,但也不至于連口氣都不喘。
雖然明白同境裏修爲的高低也有着天差地别,可他仍是難以想象姜望現在究竟變得有多強。
從初識的勢均力敵到後來多次被打擊,哪怕謝吾行自認已經習慣了,所以在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才會想着找姜望幫忙,隻是明顯的差距擺在眼前,還是讓他心裏相當不好受。
他甚至想着應該在劍禁地破境澡雪巅峰再出關,這樣就可以驚豔姜望,不至于現在被姜望驚豔。
眼見小鎮那些人身形尚未完全重塑,姜望掌間的炁便又拍落,讓得它們連恢複完整的模樣都做不到,謝吾行呆滞片刻,就把目光投在儒袍老者身上,溪河劍意瞬間将其絞殺。
但儒袍老者卻沒有重塑,甚至被姜望再次抹殺的那些人也消失無形。
小鎮陷入絕對的死寂。
姜望喃喃道:“明白它們沒了用處,仍是躲着不現身,看來是沒有想象的那麽厲害啊,純粹是依靠它們消耗對手,再來撿漏,話說回來,有這個手段,除非劍神前輩親至,的确能立于不敗之地。”
他環顧周圍,輕笑道:“想躲是麽,那我就讓你沒處躲。”
姜望擡手便凝聚出極爲龐大的炁,俨然是要把整個小鎮夷爲平地。
若水秋臉色一變,雖然小鎮已無人生還,但所謂入土爲安,若把小鎮毀掉,這裏的百姓也将屍骨無存。
她剛想阻止姜望,便見某處忽然刮起陰風,妖怪竟然現身了。
那是一條巨蟒。
碩大的身軀盤在房屋之上,周身萦繞着黑色霧氣,仰頭嘶吼,仿若龍吟。
謝吾行和若水秋皆是精神一震,頓覺意識模糊,好在謝吾行有劍意傍身,很快擺脫不适感,頗爲惱怒道:“終于露面了,吃我一劍!”
他以劍意振作若水秋精神的同時,便也猛地揮出最強的一劍。
空間震顫,街面瞬間崩裂,寬足有百尺,有大河之炁蜂擁,淩厲劍意充斥其中,鋪天蓋地朝着妖怪轟擊而去。
然而那條巨蟒張口便吞了劍意,腹下鼓脹,頃刻又把劍意吐還給了謝吾行。
謝吾行當即大吃一驚,忙又斬出一劍,抵消前一道劍意。
緊跟着若水秋疾步掠出,翻上屋頂,鉚足力氣的一拳,近距離砸中巨蟒,第四境巅峰武夫竭力一拳足以摧毀一座大山,可直面硬接這一拳的巨蟒隻是晃動了一下身軀,便好似卸掉了拳勁,猛地一甩尾,就把若水秋砸飛了回去。
謝吾行試圖接住若水秋,但連帶着把他也撞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