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林書院前死了這麽多人,柳谪仙覺得,再不出現,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覃帝呂澗栾想借着姜望的手,削弱玉京世族的力量,但不能眼睜睜看着姜望把甯家打沒了。
畢竟若是明目張膽的來,覃境大族一旦聯合起來反抗,單純剿滅是好說,可世家大族和百姓生計息息相關,那不是一個小問題。
前面不出手,可以說是默許甯家對付姜望,覃帝是站在甯家這一邊的,那麽無論甯家或其餘大族都沒什麽能說的,反而會更自得。
但眼看甯家三家死了這麽多四境、宗師武夫,甯家三位宗師巅峰死了兩個,即将能破境的準宗師巅峰也死了,甯家幾乎被按在地上,覃帝再不出手,大族們就該回過味了。
呂澗栾是比陳景淮更雷厲風行,但兩朝的環境及格局終究截然不同,有些事情不是純靠雷厲風行強勢碾壓就能解決的。
畢竟呂澗栾非個人,而是皇帝。
隻是柳谪仙來歸來,看樣子也更像是給甯家撐腰的,甯家族長雖目睹滿地躺着的人,卻因沒見着自家的兩位宗師巅峰,頗有些費解。
畢竟消息說是姜望乃宗師巅峰武夫,而眼前躺着的最高也就宗師,這畫面很正常。
所以我家宗師巅峰去哪了?
他抱有疑惑,先是轉身朝着柳谪仙見禮,“甯某參見國師。”
柳谪仙微微淺笑點頭。
甯家族長跟甯家公子這種纨绔可不一樣,雖然呂澗栾從未表現出什麽,但世家大族在覃境的影響,讓他身爲族長,有些事是不得不防的。
怎麽可能真的傻乎乎認爲覃帝和自己是完全站在一塊的?
但也正因呂澗栾沒有表現出什麽,他心裏再怎麽防患,也同樣不能表現出來。
因爲對姜望不了解,他亦難想到,事情發展到現在,柳谪仙才姗姗來遲,是想讓姜望殺他們,而不是讓他們可以放開手腳殺姜望。
能肯定的是,隻要他們甯家沒有觸及底線,犯下大罪,呂澗栾都不會明目張膽出手。
而一場小輩争鋒,折了甯家這麽多武夫,宗師巅峰都派出來了,甯家族長是很生氣的,甚至甯家公子的死,在甯家族長心裏都屬于其次了。
年輕一輩怎麽胡鬧,他都能兜着,可付出了比較高的代價,影響了甯家整個勢力,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的生氣,源于姜望,也源于甯家公子的愚蠢。
秦雪陽沒機會通知另外兩家,但甯家族長派人通知了。
自己孫兒觊觎蘇绾顔,甯家族長是清楚的,雖然他有懷疑,這場莫名沖突,有鄢邰秦氏的秦雪陽從中作祟,可甯家勢力再強,也不能直接覆滅有着南趙皇室後裔背景的秦氏。
何況若非自己孫兒愚蠢,如此淺顯的計謀,怎會上當?
現在付出這麽大代價,事後找鄢邰秦氏算賬是必然的,但更重要的是先解決眼前事。
既然另兩家的公子有參與進來,甯家族長當然沒理由讓他們這個時候置身事外。
柳谪仙問道:“需要幫忙麽?”
甯家族長想說想,但對面一個年輕人,就讓甯家求助,實在很損面子,真這麽做了,不管是及時止損,還是怎麽樣,傳出去,甯家隻會惹其餘大族笑話,話語權無疑就會降低。
但隻讓柳谪仙看戲,甯家族長當然也不願意,便躬身說道:“勞煩國師在必要時候出手。”
柳谪仙點頭,正合我意。
甯家族長其實也隻是找個說辭,這跟有沒有自信弄死姜望無關,總之不能拒絕柳谪仙幫忙,那麽過程裏無論發生什麽,他想讓柳谪仙幫忙的時候,那就是必要時候。
甯家已損失不少,他要做的是無傷弄死姜望。
不能再讓甯家有任何消耗。
至于拉攏姜望的事,若真是天賦異禀,确實能彌補目前的損失,可誰能保證,姜望此般年紀可以入宗師巅峰,就肯定能再入陸地神仙?甯家要給予多少資源支持?
未來的事情怎麽都不好說。
甯家族長覺得這件事虧大于賺。
但有個前提。
他皺眉詢問還活着的武夫,自家那兩位宗師巅峰的下落。
得知兩人已死在姜望手裏,而且是被挫骨揚灰,甯家族長臉色既震驚又難看。
震驚于姜望的資質比自己預想中更高。
畢竟兩位宗師巅峰來到這裏,并沒有過去多少時間,說明是很簡單就被姜望殺了。
便可以得見姜望有多強。
未來十年裏能入陸地神仙的概率自然更高。
但甯家隻有三位宗師巅峰啊,現在就剩一個,何況世間資質極高的武夫難道沒有麽?爲何至今隋覃都分别隻有一位陸地神仙?
武夫極境實難跨越,等若煉炁神阙,存在着太多苛刻條件。
不單隻依靠天賦就能保證必入境。
而這件事确實值得糾結。
哪怕姜望是費了很大代價才殺死兩位宗師巅峰,甯家族長都不會再生拉攏對方的念頭。
或者說,姜望值得拉攏。
可莫大損失擺在眼前。
姜望殺了甯家這麽多人,他若既往不咎,還給予姜望全族資源培養,甯家剩下的人該怎麽想?甚至僅剩的這位宗師巅峰會怎麽想?
甯家三位宗師巅峰可是從小便一塊習武,一塊長大的。
對甯家忠心自不必說,但他們三人的感情也很深。
如果那兩位宗師巅峰沒死,就算甯家公子死了能得到姜望這樣的天才,也算他死得其所。
甯家族長都不會有任何猶豫。
甚至再死幾個孫子親兒子都無所謂。
就算是極爲受寵的兒孫,也完全可以再換一個寵,哪比得上讓甯家勢力更繁盛重要?
甯家族長念及此,想先和僅剩的這位宗師巅峰商議一下。
他沒覺得自己拉攏姜望,姜望會拒絕。
畢竟有柳谪仙在,姜望隻要不傻,都該知道難逃一死,除非姜望不怕死,非得求死。
柳谪仙也不至于搶人。
而且甯家族長也有說辭讓柳谪仙搶不走。
他自顧自安撫甯家僅剩的那位宗師巅峰,權衡利弊,讓其能同意。
那位宗師巅峰武夫聞言,臉色自然無比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