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面露古怪看向阿姐。
他其實很早就有懷疑阿姐也是像曹崇凜那樣活了很久的存在。
現在阿姐對隕神台裏的黑衣男子反應這麽強烈,是因爲認識?
那個黑衣男子可是燭神戰役時期的人。
他想着這些,如實說道:“特征的話,那人沒有很白,而且是用劍的,姓李,長得沒我好看,但不醜,多得我也說不出來,畢竟僅相處很短的時間。”
阿姐低着頭。
姜望看不到她的表情,問道:“你認識?”
阿姐沒回答。
唐棠則是沒怎麽在意黑衣男子,畢竟燭神戰役後換了人間,以及世間可能有兩個漠章,更值得在意,前者無法定論,可說有兩個漠章的人便是黑衣男子,就不得不在意了。
依照姜望的說法,黑衣男子或許是人,而非仙非神非妖。
從燭神戰役就活下來的人,又被困在泾渭之地,這可不是容易被忽視的問題。
以前說曹崇凜是世間活得最久,燭神戰役裏唯一存活至今的人,現在恐怕就不是了。
“如果那人真是燭神戰役便存在的人,或許确實見過兩個漠章,才這般笃定,但曹崇凜從未提及這種事,要麽其中一個漠章早就死了,所以隻經曆過燭神戰役末期的曹崇凜才不知此事。”
唐棠皺眉說道:“但既然漠章有死而複蘇的能力,另一個漠章就真的死了麽?”
姜望又看了沉默的阿姐一眼,說道:“燭神戰役持續三百年,到漠章掀起戰役,中間又差着兩百年,如果同樣沒死徹底,可以再次複蘇,這幾百年的時間早該活了。”
唐棠道:“确有道理。”
他接着想起什麽,也看向阿姐,好奇道:“你剛才反應這麽大,莫非真的認識那人?可你看着年紀也沒多大啊,而且是個普通人,是我孤陋寡聞?”
同樣是像普通人,姜望和阿姐在唐棠的感官裏自是完全不一樣的。
前者是看着像,其實還是能察覺到不凡之處,證明隻是極緻内斂,何況心裏清楚姜望并非普通人,但阿姐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至少唐棠看不出任何問題。
阿姐依舊沉默。
姜望則說道:“阿姐的修爲比我高。”
唐棠眯眼盯着阿姐,問道:“你确定?”
姜望聳肩說道:“但更多的我也不了解,她從來不說,我懷疑她同樣是在燭神戰役活下來的人,隻是顯而易見,沒人認得她,包括曹崇凜。”
阿姐挑了挑眉,對于姜望當面說這些,她還是保持沉默。
唐棠摸索着下巴,圍着阿姐轉了幾圈,說道:“看來世間很多事,我也隻是了解個皮毛啊。”
姜望轉頭走向唐果,笑着坐在對面,問道:“初來神都,感覺怎麽樣?”
唐果扒着菜,含糊不清道:“下山後,直接眨眼就到了琅嬛,要說感覺,也是在琅嬛各郡逛了逛,在神都,第一個落腳地便是滄海樓,我也沒瞧見别的呢,能說什麽感覺?”
姜望啞然,又笑了笑,說道:“我挺好奇,唐前輩居然會把你帶下山。”
唐果瞄了眼還在圍着阿姐轉的唐棠,說道:“我還好奇呢,原以爲他跑了,根本沒想帶我,沒想到又跑回滿棠山,特意接我下山,反正無所謂,第一次離開垅蟬,我還是挺開心的。”
姜望搖了搖頭,看着滿桌的美味佳肴,問道:“好吃麽?”
唐果說道:“還行吧,主要是有很多沒見過的,味道其實沒有我老師做的好,也就嘗個鮮。”
姜望想起經常在滿棠山青絲閣研究菜譜的穆闌潸,又看着唐果雖然吃得多,但也隻是因爲菜多,每道菜都是夾幾筷子就算,點頭道:“無論烤肉還是别的菜系,穆前輩的手藝的确更勝神都名廚。”
秉着不浪費的原則,也确實有些餓,姜望下筷子吃了起來。
而另一邊,阿姐伸手攔住唐棠湊過來的臉,不耐煩道:“看夠了沒?”
唐棠笑着說道:“找地兒打一架啊。”
阿姐很無語。
唐棠說道:“我其實也沒那麽喜歡打架,但姑娘如果也是從燭神戰役活下來的人,那就另當别論,實在忍不住想拔劍的沖動,給個面子?”
阿姐道:“姜望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唐棠說道:“你修爲比他更高,但比他高的,這世間就那些人,我卻從沒見過你,有啥不信的?”
阿姐直接耍賴道:“你欺負小孩兒!”
唐棠撓頭說道:“你别诽謗我啊。”
阿姐轉身就跑,跳上了大貓的背,讓睡得正香的大貓一激靈。
轉頭看了眼阿姐,大貓竟又低頭繼續睡。
唐棠和唐果皆感意外。
大貓是白菻,是唐棠抓來送給唐果的禮物,除了他們父女倆,也就和穆闌潸親近,面對程顔和白山月,大貓也是愛搭不理,居然默許阿姐趴在它背上?
這可是唐果的專屬啊。
但唐果并未驅趕阿姐。
雖然先前姜望他們的談話,唐果左耳進右耳出,許多都沒記住,可也知道阿姐或許不簡單,而且最關鍵的是,就阿姐表面的模樣,相當可愛,她莫名就有自诩大姐姐的感覺。
唐棠隻是默默看了阿姐一會兒,忽然說道:“又有客人來了。”
姜望挑眉。
唐棠看向他說道:“你覺得,我若拔劍,能赢麽?”
姜望面露詫異,很快意識到什麽,說道:“曹崇凜?”
他話音剛落,雅間的門就被推開。
出現在眼前的正是國師曹崇凜。
“關着門說什麽悄悄話呢?能否讓我也來聽聽?”
曹崇凜笑眯眯說道。
姜望面無表情。
唐棠則直接說道:“罵你呢,你想再聽一遍麽?”
姜望瞠目結舌。
曹崇凜笑了一聲,說道:“那還是不聽了。”
唐棠又坐回窗前,很是随意問道:“國師有何貴幹啊。”
曹崇凜說道:“你來神都已第二日,卻從未踏出滄海樓,想着你可能需要休息,就沒來打擾,現在自該來問問,突然造訪神都,有何貴幹?”
唐棠像找茬般說道:“神都嘛,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我說過來揍你,你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