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暗暗咂舌。
想着唐棠不愧劍仙之名啊。
明明打不過曹崇凜,氣勢照樣弱不了一點。
但這麽搞,把曹崇凜惹急了咋辦?
到時候就不定誰揍誰了。
對于唐棠的口無遮攔,甚至等若羞辱的話,曹崇凜表面仍是笑呵呵的,内心裏卻泛着冷意。
以前神都裏喜歡唐棠的人很多,而曹崇凜是少數不喜歡唐棠的人。
但這個不喜歡,是有别的原因。
像現在當面怼他,其實是第一次。
畢竟在唐棠離開神都後,他倆也鮮少見面。
曹崇凜看了眼姜望以及唐果,掃了眼大貓及其背上的阿姐,笑着看向唐棠說道:“你是在挑釁我麽?”
唐棠突然話鋒一轉,也跟着笑眯眯說道:“哪裏的話,國師是前輩,也是長輩,您多大歲數,我多大歲數,哪敢挑釁您呢,您肯定聽岔了。”
曹崇凜默然看着唐棠,似是第一天認識他。
姜望則微微低眸。
唐棠接着又道:“我其實想揍的是陳景淮。”
曹崇凜:“......”
姜望:“......”
在神都裏當着國師面說要揍國師,自當駭人聽聞。
但說要揍皇帝,而且直呼其名,那更是振聾發聩。
雖然姜望存着殺皇帝的想法,可他沒直接在神都就說出來啊。
唐果眨着眼睛,一臉茫然。
阿姐抱着大貓,眼珠子轉來轉去。
曹崇凜揉了揉眉心,說道:“唐棠啊,你以前無拘無束,性子灑脫,從不守規矩,但這本身也沒什麽,現在這麽多年過去,你已經不是年輕人,結果沒有半點改變,甚至更張狂了。”
唐棠笑着說道:“要麽我是劍仙呢,若事事畏首畏尾,什麽話都不敢說,我還配叫劍仙麽?說實話,有件事藏我心裏很久,也的确有些畏首畏尾,但這件事總該有個了解,一抒胸臆。”
曹崇凜好奇道:“何事?”
唐棠說道:“後面慢慢就會知道,我還得再做些準備。”
曹崇凜眯眼道:“所以你此次來神都,果真是要找事的?”
唐棠說道:“什麽找事啊,我是來直抒胸臆的。”
曹崇凜微歎一口氣,說道:“無論什麽理由,此乃赴死之道啊。”
姜望神色微變。
唐果也是放下碗筷,她緊張的看了眼唐棠和曹崇凜。
唐棠呵呵笑道:“國師現在就要出手讓我赴死麽?”
曹崇凜說道:“我原本有此意,現在就讓你多活一會兒吧,或者你乖乖離開神都,也可以不死,畢竟大隋沒了唐棠,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唐棠說道:“大隋不能沒有劍仙,人間也不能沒有劍仙,所以我不會死。”
曹崇凜沉默片刻,轉頭看向姜望,說道:“陛下召你入宮觐見。”
姜望皺眉不語。
曹崇凜直接推門離開,說道:“給你半個時辰。”
雅間裏寂靜無聲。
唐棠指尖敲了敲窗沿,說道:“你會好奇我爲何說這些話麽?”
姜望擡眸看向他,說道:“我剛才确實吓了一跳,如果曹崇凜真的動手,咱怕是都得死在這兒,前輩莫非是有什麽依仗?”
他不覺得唐棠隻是有勇無謀。
劍仙直抒胸臆,自是毫無問題。
可這裏有唐果在。
唐棠看了眼唐果,笑道:“因爲我認定他不會出手。”
姜望問道:“理由呢?”
唐棠想了想,說道:“與我來神都直抒胸臆是同一件事。”
姜望不解道:“但曹崇凜明顯不知前輩所來神都之意啊?”
唐棠說道:“他不知,有人知。”
姜望還是沒能理解。
唐棠伸了個懶腰,說道:“陳景淮要見你,許是琅嬛盛傳的那件事,你自己注意。”
姜望蹙眉道:“前輩也有聽聞,爲何沒問?”
唐棠說道:“問什麽?問你是仙還是妖?”
姜望不語。
唐棠笑道:“若你是仙,姜祁生了個仙人,我還真得羨慕他,若你是妖,姜祁生了個妖怪,我也得羨慕他,畢竟這多麽駭人聽聞啊,不愧是姜祁。”
姜望無言。
他實在沒有理解唐棠的腦袋裏都在想什麽。
真是不同凡響。
不愧是劍仙啊。
姜望看向唐果,猶豫道:“你也沒什麽想說的?”
唐果茫然道:“說什麽?”
姜望扶額。
是真父女啊。
别說震驚,甚至正常人該有的好奇心都沒有。
姜望又想到井三三。
那個家夥是純粹真沒好奇心。
這讓他莫名覺得,什麽仙人,什麽妖怪的,好像很無關緊要?
反而也讓姜望的心态放平了些。
管别人怎麽看呢,水來土掩,兵來将擋,的确是最簡單的事。
震驚也好,平靜也罷,沒什麽所謂。
這又不影響什麽。
讓阿姐留在這裏,姜望獨自入了宮。
唐棠則思考片刻,看着唐果問道:“吃好了麽?”
唐果嗯了一聲,拍了拍肚子。
唐棠笑道:“那就出去逛街。”
唐果疑問的啊了一聲,說道:“我也不傻,你來神都有事做,而且有危險,以前有危險的事,你肯定不會帶着我,雖然不懂這次爲什麽帶着我,也肯定不會讓我陷入危險,但就這麽去逛街也不好吧?”
唐棠上前揉了揉自家閨女的腦袋,說道:“我是把你養得太心思單純了些,什麽事都不讓你接觸,也盡量不讓你外出,跟同齡人比,你又傻又笨,都多大了,還在叛逆期......”
他話沒說完,唐果已經黑臉。
唐棠意識到說錯話,忙安撫道:“我的意思是說,我家女兒天真可愛,就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沒有任何人比我家閨女更純粹了,所以來了神都,自當出去炫耀炫耀,讓别人羨慕死我。”
唐果依舊黑臉。
現在都會拐着彎罵我了?
攤上這麽個爹,真倒黴啊。
阿姐在旁饒有興緻看着父女倆的相處畫面,覺得真有意思。
唐棠忽然轉頭看向她,說道:“閨女,一起出去逛街啊?”
阿姐瞬間黑臉。
你叫誰閨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