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亦珺的臉一白,猛地吐了口血。
二類真性皆毀,瞬間跌落境界。
直至洞冥境才止住。
顔亦珺踉跄着,臉上已無血色。
他擡眸,死死盯着呂奉閑。
呂奉閑則面露尬笑,擡手道:“不好意思啊。”
顔亦珺又吐了口血。
他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面若死灰。
他直至此刻,都沒想通到底怎麽回事。
呂奉閑也是不得已爲之。
雖然顔亦珺在他心裏是必死的。
但爲了能有殺死慕容的機會,顔亦珺還能多活一會兒。
可誰讓顔亦珺一心隻想着跑呢。
呂奉閑很無奈,隻能斷了他的後路。
置他于死地了。
跌落境界的顔亦珺已經沒有任何用處。
呂奉閑的身影緩緩下墜。
落到了顔亦珺的面前。
抱以歉意的微笑。
忽然拔劍,劃過了顔亦珺的脖頸。
顔亦珺瞪大眼睛,仰身倒地。
臨死的瞬間,他總算想明白了。
他艱難轉頭看向慕容。
卻沒機會再說什麽,痛苦的咽了氣。
但慕容卻沉聲道:“三殿下,你怎能直接殺了他!”
呂奉閑一愣,彷徨道:“慕容先生?”
慕容歎了口氣,說道:“我本想活捉他,可既然已死,也沒辦法了。”
呂奉閑很抱歉道:“是我沒能理解慕容先生的意思,有些莽撞了。”
慕容搖頭說道:“是我沒有提前告知殿下。”
他想着,不管怎麽樣,呂奉閑親手殺了顔亦珺,三殿下的立場也就無法更改,隻是針對端王的事,要多費些功夫了。
呂奉閑則想着,殺死顔亦珺一事,就如此簡單被揭過,他都有點不忍再坑騙慕容了,當然,想是一回事,事實該坑還得坑。
現在眼前擺着的已是堂皇大道,隻剩解決慕容一人,以及安心的找到李浮生。
但想到李浮生,呂奉閑不免覺得有些頭疼。
隻是眼下最要緊的是孟豁。
此刻孟豁是不可能再安然逃離了。
沒有絕對或者很高概率能殺慕容的前提下,呂奉閑不會爲了孟豁讓自己陷入險境。
話雖如此。
想到也許隻能眼睜睜看着孟豁去死,呂奉閑心裏還是有些不好受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閉上眼睛不看。
而在此過程裏,孟豁對慕容的攻勢可并未停下。
但沒了顔亦珺的‘幫襯’,就算慕容的注意力沒有全在孟豁的身上,與呂奉閑說話的同時,也依舊能應對的很輕松。
等慕容開始真正全身心的面對孟豁的時候,孟豁很快就處在了下風。
回到鱗兒身邊的呂奉閑,面色略有沉重。
鱗兒雖有搏一把的心思,但殿下未發話,她也不敢有什麽動作。
慕容對戰孟豁很輕松,想來她就算上了,亦很難讓慕容陷入苦戰。
以慕容的層面,能與之正面較量的澡雪巅峰修士,不能說很少,但肯定不多,甚至一般的澡雪巅峰,偷襲都不一定能成,起碼自身修爲也要說得過去。
想萬無一失的殺死慕容,他們目前的力量是不夠的。
不能先偷襲重傷慕容的話,直接明着不裝上去打,面對有了防備且憤怒的慕容,他們隻會挨更多的打,幾乎毫無勝算。
現在就看孟豁能否拼死給他們制造些機會了。
事到如今,呂奉閑也不指望那一顆萬年的金丹。
但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有一雙眼睛正在看着。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李浮生。
準确地說,是姜望的神性。
畫面也是傳遞到姜望眼前。
梁小悠爲了躲着姜望,以去查探情報爲由離開。
此地隻剩仍在草垛上躺着的梁良,以及無所事事,抓耳撓腮的真正的李浮生。
姜望默默觀察着很遠地方的畫面。
做到讓苦檀遍地都是李浮生,确非易事,姜望還沒有完全恢複狀态,但也已無傷大雅,雖然李浮生多次嘗試聊天,可姜望也沒有轉述自己看到的場景。
作爲旁觀者的姜望,自然能看得清楚。
不過他與慕容也沒那麽熟,就算那位大殿下對他很恭敬,還有呂青梧與鋒林書院首席掌谕的關系,但一碼歸一碼,對于奪嫡之争,他不想摻和。
隻是想着西覃的三殿下當真是好手段。
他自己隐藏着,讓大殿下與二殿下的人相鬥,耍的這些人團團轉。
上次兩朝會的時候,姜望與慕容沒有太深的接觸,也不好評價。
隻覺得慕容能信任呂奉閑至此,很匪夷所思。
就在這時候。
魏先生回來了。
李浮生趕忙上前問道:“外面的情況如何?”
魏先生看了姜望一眼,很鄭重的揖手道:“姜先生的通天手段,魏某是深刻感受到了,雖然沒有調查整個苦檀,但李浮生的身影确實出現在很多地方。”
“配合着山澤散布的假消息,那些人都還以爲各自得到的消息是真的,隻是過段時間,他們互通了消息,就會明白,不止一個李浮生出現。”
“若在此期間沒有抓到幕後之人,該當如何?請姜先生賜教。”
姜望收回視線,起身朝着魏先生見禮,說道:“魏先生,不敢稱賜教。”
他接着笑道:“但我覺得,這些人不論各自有什麽目的,真心在找李浮生的人,得知苦檀有無數個李浮生同時出現,隻會更加覺得是劍仙無疑,不會影響别的。”
魏先生點頭,“此言有理,信或不信或更信,他們都會找,确實不會出現别的狀況,關鍵還在幕後試圖擾亂局面的神秘人或者勢力身上。”
姜望說道:“敵在暗,目的不明,他們若也爲找尋李浮生,但目的是殺李浮生的話,總會露出蛛絲馬迹,可若僅擾亂局面,事成就退,想抓他們便難了。”
“咱們目前能做的就是想辦法把人引出來,若實在引不出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至少戰局已定在苦檀,若無意外,不會再有山澤的人出事。”
魏先生皺眉說道:“若苦檀裏再有人出事,那就顯而易見了。”
姜望說道:“貴山首領在盯着,我也會盯着,他們但凡有動作,定插翅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