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澤的首領有察覺到此地出現另一人的視線注目,但沒能洞悉身份。
他隻是鎖定了那個視線,并未輕舉妄動。
姜望的心思暫時沒在山澤的首領身上。
韓偃與白衣人相隔數丈而立。
他們右手裏各自握着劍。
兩人都是一襲白衣。
但白衣人的更純淨,一塵不染。
韓偃則顯得風塵仆仆。
倒并非是戰鬥落下的痕迹。
韓偃的臉色還算平靜,他淡淡說道:“雖然很稱贊你的實力,通過簡單的交手,亦能确定你并非我熟悉的人,因此很驚訝還有你這種存在,但想赢我,不可能。”
對面的白衣人笑道:“不愧是韓偃啊,果然自信,事實上,不打不知道,真正的你,比我預想的還要更厲害,想赢你,的确不容易。”
韓偃說道:“所以試圖擾亂苦檀局勢的人是你?”
此言一出。
姜望眸子微凝。
白衣人說道:“我想韓先生是誤會了,僅僅是因爲韓先生到了苦檀,機會難得,沒忍住想來與韓先生打一架,苦檀近幾日的事,我未參與,更與我無關。”
韓偃說道:“果真麽?”
白衣人笑道:“當然。”
韓偃說道:“也無所謂,既然要打,那就繼續。”
白衣人笑道:“那就繼續。”
韓偃顯然不想有太多廢話,無論對方是不是擾亂苦檀局勢的人,打服再說。
此戰不想被旁人注意,是白衣人的意思。
韓偃依舊是覺得無所謂,所以同意。
白衣人率先出招。
他僅僅是提劍。
沒有聲勢浩大的場面,也沒有磅礴的氣焰翻湧。
好像就隻是随随便便的一劍。
但認真觀察着的姜望能看出來。
白衣人的這一劍并不簡單。
所有的力量都被凝縮在劍身,僅有絲毫的外溢,附着在劍身的表層。
不對外造成破壞,隻針對目标。
也就是說,十成力道,最起碼得有九成九會完全的轟擊在韓偃身上。
除非沒抗住,不然被韓偃的力量抵消,自是不會有驚天動地的體現。
可若是定生死的一戰,真正的毫無保留,任誰都無法再有此般把控力,否則也就不叫毫無保留了。
但白衣人能做到這一點,也可見其造詣極深。
而對此,韓偃自然更能做到。
甚至略高一籌。
他擡手提劍,以同樣的方式,輕描淡寫。
兩把劍尖接觸的瞬間,如氣泡破碎的輕響,仿佛在人心靈間回蕩。
随即就是以劍尖接觸的點爲中心,很小範圍的空間霎時扭曲,白衣人頓時就悶哼一聲,踉跄倒退,很快側身狠狠跺地,才止住後退的趨勢。
扭曲的空間眨眼恢複原狀。
但姜望卻很清晰的看到,無盡虛空裏有多層空間被毀滅。
姜望暗道,原來還可以這麽打。
白衣人拍了拍自己的衣裳,擡眸笑道:“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啊,就算韓先生也有過敗績,但亦更顯得真實。”
韓偃說道:“輪到我了。”
他話落,直接出劍。
白衣人還想說些什麽,也隻能閉嘴。
攻防轉換,現在該他破韓偃一劍了。
韓偃是瞬息破了他的攻勢。
白衣人的想法是要比韓偃更快。
所以他很認真的遞出了一劍。
空間扭曲再次出現。
但瞬息間,韓偃并未退。
白衣人的面具下,展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眯起眼睛,再度發力。
轟的一聲。
韓偃退了兩步。
但白衣人也跟着退了三步。
扭曲的空間轉眼恢複正常。
韓偃面無表情。
白衣人沉默不語。
忽而,他笑了一聲,說道:“韓先生當真是厲害啊,讓你小勝了一籌。”
韓偃沒說話,已然又提起劍。
白衣人稍微語塞。
也随之擺開架勢。
兩人幾乎同時出劍。
劍尖對碰,眨眼就是數十次。
砰砰砰的悶響在無盡虛空裏響起,而現場卻隻是掀起了陣陣狂風。
韓偃的身影忽然消失。
白衣人的視線跟随,往左邁了一步,身影也跟着消失不見。
場間沉寂一瞬。
某處的空間蓦然扭曲。
随之而來的,是方圓數十裏的範圍内,扭曲的空間在各處接連呈現。
韓偃沒有完勝,白衣人也沒有處在絕對下風。
他們對招的速度越來越快,空間扭曲的範圍也越來越廣。
不知對了多少劍。
韓偃的身影陡然顯現。
而白衣人的身影則在相隔數十丈的位置出現。
韓偃依舊面無表情。
白衣人微微喘着氣。
他聲音已變得低沉了些,“韓先生的實力怕是快夠得上劍神林溪知了吧。”
林溪知的隕落仍未傳遍整個世間,但知道的人也肯定比最開始多了些。
且不論林溪知有沒有隕落,他是澡雪巅峰第一人,都是毋庸置疑的。
何況出劍裴靜石的林溪知,更是已超脫澡雪巅峰的範疇。
隻要沒有畫閣守矩或是入神阙,澡雪巅峰裏,前後多少年,都未必有人能奪得林溪知第一人的名頭。
可以說,林溪知就是澡雪巅峰的天花闆。
比他更強的隻有真正的畫閣守矩及神阙修士,否則都無法超越他甚至持平。
某種意義上來說,臨死一刻的林溪知,展露了足以殺死一般畫閣守矩的力量。
隻可惜他面對的是劍聖裴靜石。
打破了極限更超越極限很多的林溪知,後人自然很難在澡雪巅峰的領域裏超越他,隻能以更高的境界超越。
所以說林溪知也會是未來的澡雪巅峰第一人,毫不爲過。
同境裏,再往上,已難有超越的空間了。
不論白衣人是在說臨死一刻的林溪知,還是之前的林溪知,他第一人的名頭都是不變的,區别隻在,之前的林溪知,還有人能與他并肩。
但肯定是不包括韓偃的。
就算現在的韓偃已持平或無限接近臨死一刻之前的林溪知,也是很大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