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熒惑,姜望還是有頗多感慨。
從一開始熒惑被封禁在渾城栖霞街的底下,因爲喚出蠃颙,姜望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危險,得以讓神國的‘海市蜃樓’浮現,緻使姜望的人生徹底轉變。
再到後來熒惑的破封,躲在暗處,施以各種手段想殺姜望,都無果,反而屢屢讓姜望變得更強,很難不叫姜望在某種意義上由衷感謝熒惑。
而這一次的‘久别重逢’,姜望依舊很開心。
熒惑是很難真正殺死,但也正因如此,每殺熒惑一次,都是白撿的養分。
以姜望目前的修爲,尋常的養分确實起不到作用,可人家是熒惑啊。
姜望不敢想,若再殺熒惑一次,得汲取到多少養分,增漲多少修爲。
這樣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的。
甚至說,殺熒惑,就是他變強的捷徑。
這與熒惑自身具備多高的道行無關,是在祂本身的特殊。
畢竟祂身上有着太多層光環加持。
但有此殺熒惑漲修爲的念想,也不能說是姜望恩将仇報。
從遇到熒惑開始,的确從祂身上得到了許多好處,可究其原因,皆出自熒惑的惡念,祂的初衷可從來不是幫姜望,甚至屢屢要殺姜望,
若姜望沒有神國,自然就無法從熒惑身上得到好處,早早的就被數不盡的蠃颙給踩死或生吞了。
畢竟那時候渾城沒有救援,而且蠃颙從地底爬出,十分突然,駐紮在城外的黑焰軍也根本來不及趕到。
隻憑當時的童伯,在瞬間就遍及栖霞街的蠃颙面前,完全護不住姜望。
否則姜望也不會面臨絕境,激發出神國‘海市蜃樓’的顯現。
但姜望确實不算心安理得,該感謝的事實還是存在的。
所以他很認真且誠懇的朝着熒惑說道:“很抱歉,我要殺你了。”
熒惑倒是很平靜。
都已經這樣了,會面臨什麽結果,她也已有準備。
至少梁小悠的身份沒有曝露。
她隻是心裏有些無奈。
本來就想找到盜氣運者,把舊氣運奪回來,結果反而先把命搭了進去。
屬實是半點好處沒撈到。
再死一次,她好不容易恢複的道行又要跌落。
就算不會真的死,但能不死,她還是不想死的。
隻是她不可能求饒,反正最壞的結果擺在這裏,表面上的平靜,她還是能做到的。
輕拍了拍姜望的手腕,熒惑說道:“咱們做個交易怎麽樣。”
姜望挑眉道:“什麽交易?”
熒惑說道:“你不好奇我爲何要抓剛才那個人麽?”
姜望笑道:“白娘娘雖是漸離者的首領,但自從你上次逃走後,應該暫時放棄了殺我,否則你能合作的目标很多,就算退而求其次也不會選上漸離者。”
“所以抛開你與白娘娘故意演戲,答案就隻有一個。”
“你在栖霞街地下的時候就圖謀苦檀氣運,你也已把苦檀的舊氣運當做自己的私有物,結果舊氣運卻有一部分被别人盜走。”
“那麽你抓白娘娘的目的,顯而易見,也是爲了舊氣運。”
“這便證明着,我沒有猜錯,白娘娘就是盜走舊氣運的人。”
“我一開始倒是沒那麽肯定,但有你的出現,白娘娘的盜氣運者身份,就逐漸明晰了。”
“雖然白娘娘這次跑了,可身份已曝露,除非上天,否則都得被我逮到。”
熒惑不置可否。
事到如今,就算姜望不能确鑿,其實也差不多,事後姜望也肯定會多注意白娘娘,祂想無聲息的奪回氣運的機會不多,沒必要再編造什麽。
而祂真正想說的不是這個。
“我知你在找幕後擾亂苦檀局勢的人,我能告訴你的是,這夥人與盜氣運者并非一類,若你把盜氣運者當成幕後的人,可能會壞事。”
姜望聞言,輕輕皺眉。
熒惑說道:“你不殺我,放我走,我可以告訴你,真正在擾亂局勢的人是誰,你要考慮清楚,對方隐藏很深,想來圖謀甚大,遲一步,許會釀成災禍。”
姜望眯着眼說道:“你沒有故意混淆視聽?”
熒惑很淡定自若,說道:“信不信由你,但你找不到人,等災禍已成,就算你有能耐力挽狂瀾,已造成的後果是無法挽回的。”
姜望啧了一聲。
且不論熒惑有沒有撒謊,這件事他确實不得不在意。
關鍵也不知道幕後擾局者的真正目的是什麽,那麽後果就無從猜測。
說是針對劍仙也好,說是純粹在搗亂也好,都是沒有實際證據的。
萬一真的圖謀很大,别的不提,已被神國籠罩的苦檀,且被姜望掌控着的苦檀氣運,但凡出了什麽事,姜望自身也會受到影響。
還是得看這個所謂的災禍嚴不嚴重。
真到能影響姜望的程度,他就不能不在乎,何況災禍一起,更遭殃的還是百姓,于公于私,姜望都不能視若無睹。
拿整個苦檀去賭熒惑隻是在撒謊的代價,有些太大了。
但就這麽被熒惑拿捏,姜望心裏很不爽。
可惜沒有辦法直接讀取熒惑的記憶。
是真是假,根本難以分辨。
姜望說道:“你先把人是誰告訴我,我再放你。”
熒惑笑道:“你當我傻?”
姜望說道:“那我總不能先把你放了,然後你跑了,不告訴我怎麽辦。”
熒惑說道:“等我走了後,會以炁留下信息,你到時自能明白。”
姜望搖頭說道:“若你隻留下一句罵我蠢的話,我不就真蠢了?”
熒惑皺眉說道:“我不會耍這種手段,隻要你真的放了我,也不會在暗中耍詭計,我就會如實相告,你說的情況便不會發生。”
姜望說道:“隻憑你一句話,這讓我很難相信啊。”
熒惑有些咬牙切齒,問道:“那你想怎麽樣?”
姜望說道:“我要确保能得到真實的消息,才會放你走。”
熒惑恨恨說道:“那我倒要擔心你得了答案,卻反悔,我又該怎麽辦?”
姜望是不敢賭,但不代表他沒辦法反過來拿捏熒惑,所以故意說道:“你說的是真是假還未可知,何況就算幕後之人的确圖謀甚大,也影響不到我身上。”
“現在是我要殺你,而你打不過我,是你要求活,不是我,因此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你若老實交代,我或許會暫且放了你,否則,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