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帝終究是沒再多留曹昂，唯恐被氣個半死。

曹昂也樂得趕緊離開這看似平和而又處處充滿着殺機之地，告退離去。

今日，恍如1場夢也。

出了園子，穿過兩條闊道，便到了芳林園的大門，而在大門内側，趙忠正等着曹昂。

今天無意間坑了趙忠1把，曹昂唯恐這老閹人記恨，趕緊上前給趙忠行了1禮道：“今日讓大長秋替昂擔了處罰，昂心中慚愧。”

趙忠倒是顯得頗不在乎。

“你也算自家人，老夫替你擔待些，也是應該的。”

曹昂又是1陣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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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家族的關系，總不能因爲他來1次皇宮，便斷了家族1張底牌。

這趙忠今日看着曹昂的應對，也是1番心驚肉跳。此時沒有外人，也忍不住說道：“之前老夫不是跟你說了，要謹言慎行，你怎麽還是如此膽大。今日你也看到了，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均是君恩，往後切莫再如此，否則誰也救不得你。”

倒是1番長輩教訓晚輩的态度。看在對方是好意的份上，曹昂也就不介意他這态度了。

“大長秋，非是曹昂膽大，實乃天子要聽，不得不言。再說曹昂就是這個脾氣，若是完全改了，也就不是曹昂，泯然衆人矣。”

眼看曹昂不聽，趙忠也不多說，他畢竟不是曹昂的老子。

而突然之間，趙忠提高了聲音，捏着嗓子喊道：“難爲天子誇你1身鐵骨啊！”

曹昂不知趙忠啥意思，忽然發現有人過來。

曹昂定睛1看，竟然是剛才的劉協。

這劉協不過45歲，邁着步子，強裝大人，看起來幾分老成狀。不過他那1雙小短腿，倒讓這番姿态顯得頗具喜感了。

劉協到了曹昂跟前，作揖拜道：“曹郎大賢，劉協在宮中也曾聽說，請受劉協1拜。”

“2皇子何必多禮。”

雖說劉協是個小蘿蔔頭，但畢竟身份在那裏，曹昂也不好受其全禮。

這劉協小小年紀，倒是不客氣，問東問西，還問能不能出宮拜會曹昂，聊了1會，這才離開。

曹昂1時有些不解，劉協這是什麽意思？

忽然曹昂看到拐角處，劉協奔向1抹黑色身影，曹昂卻是有些明白了。看樣子這人是那萬年公主，這劉協此番姿态，便是萬年公主指使的。

曹昂懷疑萬年公主當是聽明白了自己與靈帝的對話，又清楚自己不想收劉協爲弟子，這才故意帶着劉協在門口等待，讓劉協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萬1曹昂因爲劉協的彬彬有禮喜歡上了他呢。

曹昂不得不感歎好聰慧的小女孩，竟然能想到這種辦法，真是1隻精明的小狐狸。不過在宮裏聰慧很重要，實力更重要。

小女孩注定是要淪爲炮灰啊。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曹昂竟然又路遇了靈帝的長子劉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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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辯今年十歲，性子有些跳脫，但行爲舉止倒是頗守禮法，讓人挑不出錯來，根本不像史書裏記載的那般。

此時曹昂的心态已經如常了，看來這劉辯也是得到消息，故意在路上等自己的，就是不知道指使他的是身邊人還是何後。

曹昂沒想到，有朝1日，自己也成了香饽饽。

隻是這更堅定了曹昂的想法，帝位之争是灘渾水，參和不得。就說自己和劉協見面才多久，劉辯就來了，可見何皇後在皇宮的勢力。

與之前劉協1般，劉辯與曹昂其實也沒有什麽可聊的，不過是混個臉熟，很快便離開了。

曹昂謝絕了内侍的相送，1個人順着主路往北走。

從芳林園出來往北沒兩步，便是北宮的北大門玄武門。

古往今來，天子素愛“玄武門”這3個字，自東漢到清朝，流水的宮殿、城門名，鐵打的玄武門。若非沖了康熙的諱，這玄武門能叫到2十1世紀。

不過曹昂走在這門下，感慨的不是曆史浮沉，時光變遷，他就想好好罵靈帝1頓，明明從北宮玄武門到芳林園隻有幾步的路，爲何非得讓自己從南宮朱雀門前來，繞了半個洛陽内城。

靈帝，小人也，不當人子。

出了北宮玄武門，曹昂并未看到曹家的馬車，曹昂估計家人還在南宮朱雀門傻傻地等着呢。

曹昂肯定不會再繞回南宮朱雀門，便準備步行回家。

此時已經是下午申時，5月初的洛陽城，已經有些燥熱，而午後的時光，更是讓人有1種慵懶的感覺。

曹昂1邊走，1邊從頭回憶着今日在宮中所經曆的1切。

雙方的言語，雙方的交鋒，都11閃現在曹昂的腦海之中，如走馬燈1般，飛速在腦中劃過。

想到最後，曹昂終于确定，自己中了靈帝的算計。今天自己1切都是讓靈帝牽着鼻子走，完全敗在了靈帝手中。

不管是前期的交鋒，對“白鹿跪拜事件”和“勸降張角事件”的問詢，都是靈帝在考察曹昂的能力和品性。

若非《流民圖》和“黃河陳屍事件”是2人心中相互的刺，所以靈帝并未提，否則定然也逃不脫今日的問詢。

而讓曹昂去救援夏育，乃是對曹昂最後1個考驗。

曹昂敢确定，萬年公主和劉協的出現不是偶然，因爲曹昂前期的考驗通過，才會有之後靈帝招婿和劉協要拜曹昂爲師的事情。若非曹昂嚴詞拒絕，甚至不惜抗争到底，絕逃不出靈帝的算計。

！

而中間過程中，什麽生氣，什麽憤怒，怕也多是靈帝裝的，否則靈帝不會有最後那句話。

最最關鍵的1件事，怕是天子将曹昂查了1個底朝天，否則不會知道自己第1次見張角和與夏育1起販馬的事情。

曹昂有些慶幸，幸好沒做太多出格的事，蓄養的人口，除了流民，多是傷殘人士，囤積的物資，也多以糧食、布匹爲主，并未囤積軍械、铠甲，否則能否活命都不好說。

曹昂又1次感歎天子的可怕。

靈帝這個人，若是心正1些，心思多用在國事上，天下絕不至于此啊。

靈帝，何後，劉辯，劉協，萬年公主，這1家人沒1個簡單的人。今天曹昂覺得自己最大的收獲，竟然是在臨出門前，向靈帝提了1嘴曹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