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煜洗好澡回房,對窗的姑娘正好也進了門。
符橙雀長長黑亮的頭發濕溻溻的,一縷一縷,她歪着腦袋努力梳着,偶有水珠子落下,折出一縷燈火的光,閃瞬而逝,仿佛迷蒙的星光環繞着她。
溫煜莫名想到了曾看過的少女動漫之中男女主角們登場時那誇張的背景。
不管其他人如何,此時此刻,符橙雀毫無疑問就是他的女主角——
父母已然同意的。
這個消息想要跟她說。
她那邊、叔叔阿姨會是個什麽說法呢?
很好奇,也很緊張。
符橙雀轉身的刹那注意到對向的視線,她目光欣喜爆發,停住手來,爬上床拉開窗,不顧寒風,喜滋滋地叫:“呀!小煜,你也洗完澡啦!”有一種喜悅在胸腔裏迸發着,想要分享,就現在,立刻、馬上!
但……又有些害怕。
害怕這個,害怕那個,害怕明明心中有一些譜,卻沒有得到肯定答複的事情。
可她也想說,也想聽聽!
小女友熱切的回應讓溫煜情不自禁的笑起來,他這向放下手頭的衣服,也拉開窗來沖着對面點點頭,又皺眉道:“你趕緊吹幹,别弄的到處都是水。”
女孩聞言秀眉一蹙,叉腰說:“聒噪!住一起你說我,我回自己房間了你還說我!就你嘴長是吧?”
“好!”溫煜突然嚷一嗓子。
少女吓一跳,“你叫什麽?”
“你以前還讀成‘呱’噪呢,不愧是南大生,文化水平可見的提高!”
符橙雀曉得小男友嘲笑她,登時大怒,“什麽啊什麽!我那是配合着你們玩呢,真當我不會啊?”
“你會什麽?”
“會呸你!”
“呸來。”
“呸呸呸!”
“啧,髒死了。”
“你過來,我今晚就鲨掉你!”
“怎麽鲨?”
“呸你口水,唾沫淹死你個賊子!”
“成年了就猖狂是吧?”
“咋滴!”少女叉着的腰更挺一些,小肚子也頂得老高,嗨用下巴看向溫煜,“朕已經是大人了,連父母都得給我三分薄面叻!”
溫煜哈哈一笑,又催一聲:“快吹頭發,要是感冒了,我可要用花吻療法了啊。”
符橙雀一愣,“什麽療法?”
“沒事,快吹!”
女孩瞪一眼過去,再沒吱聲,拿了吹風機開始吹頭發。
熱風呼呼地湧出。
溫煜頭發短,吹得飛快。吹風機放下,他便坐到書桌前,盤着手看對面的小女友。
小青梅起先頭低着,一面抖散頭發一面吹,待得頭發不再粘連了,便昂起腦袋挺了胸脯,讓風從前往後,撩着她的頭發上下翻飛,青絲在空中镌刻出風的軌迹。
她原先側着臉,被溫煜瞧久了,臉愈發的紅,餘光打量一下,嘟嘟囔囔幾個沒聲音的詞,轉了身去,留給溫煜一幅窈窕的背影。
她在說,看屁呀。
少年完全摸得清,并且笑得很開心。
頭發吹幹再梳理幾番,理一理衣服,撲到軟乎乎的床上,至此算收拾完畢。
屋裏屋外重新安靜。
不一會兒,窗沿後頭冒一個小腦袋出來。
“看什麽呢……”
“看我剛沐浴完的漂亮女朋友。”
“……”
“你看什麽呢?”
“看我的憨包男朋友!”
“哈哈哈。”
溫煜大笑。
上大學之後,這是兩人第一次回到各自的房間,再度隔着窗戶聊天。
什麽感覺呢?
實際沒有什麽,隻是覺得莫名的輕松,話題也如曾經那般不着調,比之在南大當校園情侶,在杏花街當同居對象,少一層甜滋滋的情意,多一層從小到大的親密。
這份别緻的感情,普通情侶大抵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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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煜手肘支着身體,傾前身子同小青梅說話,“巧兒,你爸媽跟你說什麽了沒?”
“說了”
“說啥了?”
窗後頭的少女沉了下去,片刻後,又冒了頭,“我媽說支持我的決定,我爸爸讓我别後悔……你爸媽呢?”
“也說了。”
“說啥了?”
溫煜定了定,直起腰闆認真道:“我媽讓我不能欺負巧兒,不能騙她,不能強迫她。我爸跟我說,該談就談。”
頓一頓,少年又補充一句:“他還說,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産。”
“後半句,你爸真說了?”
“真說了。”
“明明我去問問叔叔。”
“那就不必了,我隻是春秋筆法了一些。”溫煜臉不紅心不跳,手指叩一下桌面,“新聞學不是剛學麽,要學以緻用啊我的青梅。”
符橙雀哈哈笑着把腦袋探出來,身子挂在窗沿上,歪着腦袋看對面。
溫煜也重新伏下,望着小女友。
四目相對。
這段時間,風是自由的,在間歇性奏着調子,樹梢的葉子也是自由的,響着伴奏。夜風也是自由的,沒有阻隔的浸透室内,讓裏外都是一個溫度。
可二人沒有冷意。
他們在笑着。
溫煜覺得符橙雀笑得有點得意有點傻,她露出白白的牙齒,嘴角也翹到天上去。
他問她:“你笑什麽?”
符橙雀吸一下鼻子,問:“小煜,我們可以随便的牽手、抱抱還有睡到你的被窩裏去了,不怕被爸媽看到了,對吧?”
溫煜點頭,笑吟吟地說:“嗯,還可以啵嘴,還可以約會,還可以做很多事情。”
“小煜。”
“嗯?”
“我想和你談戀愛!”
“我們已經在談了。”
“我就想說一遍。”
“那我也想跟你談戀愛,做很多事情!”
“你的眼神……哇,你想欺負我!”
“想。”
“好呀,嘿嘿嘿……”
溫煜心髒猛地的強跳一拍。
這一瞬間,腦中充斥着美好、甜蜜略有情色的二人世界、蜜月生活已經開始了……
忽而,他看到少女挺直身體,似想到什麽的“啊!”了一聲。
溫煜疑惑的問:“怎麽了?”
“我突然記起來了,我爸還說了一句話。”
“是什麽?“
“我爸說,你敢欺負我,他就用小時候教訓我們的棍子,打斷你的狗腿!”
“……”
“哈哈哈……”
“叔說了後半句嗎?”
“不記得了呀!你自己去問。”
問什麽?
問問我欺負你女兒,你會不會拿棍子打斷我的腿?
少年眼神失去了光,望了望黑黝黝的天穹,難言的“失落”爆發出來。
冬天好冷啊。
對面的少女見狀卻不客氣的大笑着。
哎呀,小男友在有些時候莫名有些直腦筋,果然不如她這個女帝聰敏的——
欺負她的事情,其實,她可以不說嘛……
對吧,小煜?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