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衙差走了沒多久,就有人給南星送來了兩個熱饅頭,兩碗鹹菜粥和一碟蘿蔔幹。
雖然飯菜看起來很簡單,連個肉絲子都沒有,但是已經很不錯了,起碼是熱的,還是新鮮的。
要是其他牢房,沒有銀子打點的前提下,送過來的粥水稀拉得就真的像水一般,那菜也馊得沒法下咽,每日送過來的吃食頂多能讓人吊住一條命而已,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所以當其他牢房的人看到她們的吃食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是令人羨慕得不得了的牢房豪華套餐啊。
吃過東西後,南星又覺得自己有點受不了了,因爲這個時候大腦一放松,就被牢裏陣陣的惡臭味惡心到了。
于是,她又喚來一名衙差,給了他一兩銀子,要求把牢裏的幹草全換了,然後還要來熱水洗漱。
才這麽一會的功夫,整個大牢的犯人都知道牢裏來了一個貴人,一個犯了事的貴人。
而所有的衙差都争先恐後地過來獻殷勤,實在是因爲南星太大方了。
姜妍花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忍不住壓低聲音勸道:“星兒,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去,你手上要是有銀子的話,先好好地放着,别這樣到處亂花,萬一到時候需要銀子打點的話,才不至于拿不出銀子來。”
“三娘,大牢裏小鬼難纏,我們要求越多,越舍得花銀子,不僅我們住得舒服,而且他們得了好處,自然不會過多地爲難我們。所以,這個時候花銀子不能手軟,不然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們随便放個人進來欺負我們怎麽辦?”
姜妍花聽得一臉震驚,頓時害怕地往外面瞄了瞄,過了一會才把目光收回來。
看到她驚恐不安的樣子,南星又安慰道:“不過你也不用那麽擔心,我們現在還是良民,他們暫時還不會那麽嚣張的。而且大娘這個時候還沒被抓回來,估計已經逃脫了,那我們又多了一絲從這裏走出去的希望。”
姜妍花微微松了一口氣,但心裏還是放不下剛才南星說的那些話,萬一牢裏真的有個别衙差那麽變态呢?于是她還是十分緊張不安地說道:“現在我先去睡,你來守着,等晚上的時候,你睡覺,我來守夜。”
說完,她徑直躺在幹草上面就睡,輾轉反側了一會,終于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南星鋪平地上的幹草,在她旁邊的地方坐下來,靜靜地靠着牆壁。
這個時候,她萬萬不能亂,必須保持冷靜。
從瘋婦出現,到現在她們被抓進牢房的這個過程中,她總感覺自己遺漏了什麽東西,卻又一直想不起來。
她微微地搖了搖頭,眯着眼問道:“老頭,你要見死不救嗎?我剛剛差點死掉……”
白發老頭眉頭一皺:“你不是一直都在努力的自救嗎?”
南星一噎:“……”
萬一,她自救不了呢?
“我是說,萬一趙業沒有及時趕到并阻止那瘋婦,你是不是就會眼睜睜地看着我被掐死?”
白發老頭看着她悠悠然地應道:“沒有萬一,事實是你已經被救下來了,就像上次落石事件一樣。”
南星又一噎:“……”
“那萬一這次我真的被冤枉在牢裏,出不去呢?”
“可能性不大。”白發老頭瞥了她一眼,說道:“先不說趙業是不是站在你這邊的,張簡和他這樣對着幹,他爲了自己日後的前程着想,定會和他死磕到底,不然他以後怎麽帶着一班小的?另外,陸景幽也不會看着你蒙冤緻死。”
南星一愣:“你就這麽對他有信心?”
“對他有信心的是你。”
“……好吧。”
忽地,南星似乎想到了什麽,會不會上次的落石事件也不是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的話,那幕後之人會不會和這次策劃瘋婦事件的幕後之人是同一個人?
這樣一想,南星頓時心裏感到毛骨悚然,她隻不過是一個普通小百姓,想過好自己的日子而已。
于是,她把從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把經曆過的每一件事情都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遍,試圖想出一些端倪。
要說她得罪過的人,有李大彬家的宋氏,也有金喜酒樓的莫有财。
得罪宋氏,是因爲王玉仙的緣故。
得罪莫有财,那是因爲杏脯賣給了洪福酒樓的事情。
她想了想,覺得宋氏不可能有這麽大的本事,而莫有财作爲一介商人,就算是爲了逐利,也應該不會如此費盡心機地對付她吧?而且色狼事件的餘波還沒有那麽快平息,他難道不應該低調一點麽?
她實在是想不通,感覺腦殼一陣陣地疼。
心想不知道紀香燕那邊怎樣了。
紀香燕以前的最愛就是剁手,剁手,再剁手,也因此逛遍了整個縣衙。
南星也是因爲這一點,才吩咐她去洪福酒樓找馬華義,讓姜妍花原路返回去敬安堂報信。
當時的紀香燕,腦袋瓜子裏簡直就是一團漿糊,看到後面有追兵,立馬慌不擇路地跑進了一個巷子裏。
她一直跑,一直告誡自己,要鎮定下來,必須要鎮定下來……星兒的命就握在她自己的手裏,這個時候不能慌,不能慌……否則,要是她和姜妍花都被一起抓緊去的話,沒有誰能過來救她們。
所以她很快就利用自己天然的優勢,在巷子裏和追兵們捉迷藏。
忽地,她一個不長眼就和側門出來的一個人撞個正着。
馬華義被猛地一撞,一個踉跄就向前滑去,身上的衣服都被地上的石頭剮蹭破了。
他見紀香燕連一聲道歉都沒有,撒腿就跑,連忙拽住她的衣服:“你别走,你弄破我的衣服了,你得賠我。”
“噓,小聲點。”紀香燕一驚,一雙鬥雞眼滴溜溜地四處張望,發現沒有追兵跟過來,才稍微松了一口氣。然後,她趕緊回過頭來輕聲說道:“這位大哥,你先松松手好嗎?你拽疼我了……”
馬華義被她扭過頭來的鬥雞眼吓了一跳,忽地把手松開。
紀香燕撒腿就想跑。
可馬華義早就留有後手,右腳上前就把她的腳後跟踩住,讓她猛地向前摔了個狗爬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