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業本來還在猶豫之間,看到張簡如此咄咄逼人,臉色頓時一黑,冷聲道:“未公審判決之前,誰也不能給她們定罪。如今是非對錯尚未有定論,南星小姐是不是案件主犯尚未可知,你又是如何得知她們就是幫兇了?”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呵斥道:“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武斷,人間豈不是多了許多冤案?”
當着衆人的面被他這樣數落,張簡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見狀,南星連忙示意紀香燕和姜妍花離去。
她們倆嘴角一抽,眼裏噙着淚花,和她對視一眼之後,猛地轉身就跑。
張簡粗着脖子,繼續辯駁道:“那她們也可能是嫌犯,不能讓她們就這樣走了。”
他話剛說完,一直跟在他後面的衙差頓時配合地行動起來,紛紛去追紀香燕和姜妍花。
趙業狠狠地刮了他一眼,朝自己身後的心腹厲聲喝道:“追,記住,不許傷人,找到人之後帶回縣衙筆錄。”
跟着趙業過來的衙差愣了一眼,然後迅速反應過來,不能被對方搶了功勞,也馬上行動起來,急急忙忙地去追。
南星冷冷地看向他們,心中有點忐忑,不知道紀香燕和姜妍花能不能沖出重圍去搬救兵。
可惜姜妍花才跑不遠,就被張簡派出去的衙差帶了回來,然後和南星一起被關進了大牢裏的同一間牢房。
“星兒,你沒事吧?”姜妍花一看到南星,就帶着哭腔說道:“都是我沒用,三兩下就被他們追上了,也不知道你大娘那邊怎樣了,星兒,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我們家沒權沒勢的,也沒錢,就怕輕易離開不了這裏。”
在回來的路上,南星已經想得很清楚,按剛剛的形勢來看,趙業暫時是心向着她的。
所以她冷靜地和姜妍花說道:“三娘,這事不怪你。那些衙差天天待在城裏辦案,他們各個對城裏的大街小巷都是熟門熟路的,你又怎跑得比他們快?而且大娘現在還沒有被他們抓回來,我們還有一線希望。”
姜妍花心驚膽戰地點了點頭。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逛逛街而已,怎麽就飛來橫禍了呢?
但南星的想法就多了,她回想整個被陷害的過程,發現自己對那瘋婦是一點印象都沒有,那她是怎麽肯定自己就是殺人兇手呢?而且那瘋婦的行爲看起來雖然瘋癫,但是後面竟然還知道對着張簡喊冤,而不是對着趙業喊冤,那說明她思路非常的清晰,知道找誰哭訴有用,從這一點來看,她一點也不瘋。
另外,那群乞丐來得也太蹊跷了,他們的出現成功地阻止了紀香燕和姜妍花過來營救自己。
也正是他們的出現,成功地把其他路人堵在外面,讓自己孤立無援。
由此看來,那瘋婦和那群乞丐應該是裏應外合。
目的就是爲了讓自己死于非命。
想到這裏,南星的身子骨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她和那瘋婦到底有什麽苦大仇深,竟如此費心思來對付她。
随後,她又仔細地想了想,發現那張簡一點也不簡單,他出現的時間點,似乎有點不太合理。
那他的行爲到底是純粹爲了和趙業作對,還是也有針對她們一行人的意思?
如果是前者,證明自己并沒有得罪過他,隻是被殃及池魚。
如果是後者,那就麻煩大了。
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還是兩者一起加起來,都夠她喝一壺的。
于是,她站起來走到牢房邊上,把手往外一伸,向前方坐着休息的衙差招了招手:“大哥,大哥……”
衙差有點不耐煩地走過來,揚起鞭子就想抽過去,但是一看到是南星時,想起剛剛趙業交待過的事情,頓時把鞭子往回收了收,但還是‘啪’的一聲抽在柱子上,震得牢頂的灰塵就像面粉般洋洋灑灑地灑下來,嗆了南星一嘴。
“什麽事?”他大聲喝道:“進了牢房都給爺安靜點,别瞎嚷嚷,不然爺給你一鞭子。”
南星也不多說,十分幹脆地把一兩銀子放在袖口遞過去。
那衙差頓時眼神一亮,伸手就接了過去。
他笑道:“說吧,什麽事?”
“這位大哥,你看看,我的脖子被人傷成這個樣子,能不能幫忙去敬安堂請個大夫過來看看?”南星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十個手指痕,可憐兮兮地說道:“麻煩你行行好了,我一個姑娘家家的,要是留疤了,以後怎麽嫁得出去?”
衙差一愣:“……”
他有點理解不了,都進來這裏了,不是應該擔心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嗎?
他還以爲南星給他銀子,是想拜托他打探一下消息。
想不到居然是爲了這麽芝麻般大小的事情。
他的眼睛不太相信地看了看南星脖子上的傷痕,又看着她的眼睛問道:“就這麽簡單?你确定?”
“是的,麻煩大哥幫忙跑一趟。哦,對了,聽說敬安堂的陸景幽大夫,最是擅長外傷,如果可以的話,幫我請他過來。”說完,南星接着又遞給他一兩銀子,笑着說道:“另外,我們倆餓了,麻煩你幫忙弄些熱飯熱菜過來。”
衙差又一愣,這是人傻錢多嗎?
剛剛一次性把事情說出來不就行了嗎?
這麽簡單的事情,就算沒有趙業的交待,他看在那一兩銀子的份上,也會給她辦妥。
當差那麽久,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大方的犯人,心中大喜,連忙去叫人給她們送吃食,然後自己馬上就出門給他去敬安堂找大夫去了。
“星兒,你說陸小大夫有辦法救我們出去嗎?”姜妍花壓低聲音問道。
南星低頭想了一下,如果連陸景幽也沒有辦法,那她真的不知道能指望誰了。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還有上次他能讓墨希拿出信物給趙業,她心裏就知道他不是一般的人。
于是,她笑着安慰姜妍花:“三娘,你就放心吧。我們又沒有犯事,我們是冤枉的,相信縣太爺一定能還我們一個公道,我讓衙差去找陸小大夫,也是爲了讓我們多一份安心和保障罷了。”
她想了想,又說道:“我們一定可以安然無恙地從這裏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