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後歸來的書非,剛好碰到碰了一鼻子灰的南星:“你怎麽不敲門進去?”
南星的臉一黑,能不能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是書非?”
“他和你提過我?”
南星點頭:“今日多謝相助。”
“某人已經替你謝過了。”書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哦,好。”南星應了他一句,然後轉身就走。
書非一臉懵圈:“……”
就這樣?
這麽沒誠意的嗎?
都不知道某人看上你哪一點?
他搖了搖頭,推門而進的那一刹那,一塊黑乎乎的東西朝他扔過來。
他連忙側身閃過。
那東西‘啪’的一聲,硬生生凹進了大門裏,随即大門如風燭殘年的老人般轟然倒塌。
他瞳孔一縮,額滴娘呀,這下手也太狠了吧?說好的感謝呢?
好吧,我錯了,比剛剛的那一位更沒有誠意。
“陸景幽,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你這是用完就扔?”
忽地,‘嗤嗤’的破空之聲瞬息而至,書非擡頭一看,不禁頭皮發麻,連忙舉起掉在地上的大門當護身盾牌。
饒是如此,書非依舊深深地感受到暗器擊中大門,然後傳遞過來的力道,手腕一震,脹痛不已。
半晌,他悄悄探出半個頭,額滴娘呀,大門居然被打成一個篩子。
“是蓮子不值錢了?還是蓮子不好吃了?”
“喂,别那麽小氣呀……”
“換成金子再打過來不好麽……”
說着的時候,他的目光瞥到蓮子旁邊的那塊黑乎乎的東西,忍不住‘咦’了一聲。
“怎麽驚堂木在你這裏?我就說嘛,這裏的縣衙不至于窮到連小小的一塊驚堂木都要省掉……”
今天堂審的時候,他總感覺少了點什麽東西。
現在才想起來是少了驚堂木。
陸景幽繃着臉走出來:“哼,那一位給了你什麽好處?”
書非先是把頭一縮,藏在門闆後面,然後露出兩個雞賊的眼珠子:“瞧你說的,我像是那種人嗎?”
“對,你不像。因爲你就是。”墨希站在陸景幽的身後,深深地鄙視了他一眼:“你這個叛徒。”
書非一噎:“……”
他也是爲陸景幽着想好不好?
有些事情,一味逃避總不是辦法,當然老爺子給的壓力也不能忽視。
他壯了壯膽,又探出半個頭來,然後認真地看向陸景幽:“你想想,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輩子。老爺子說了,你現在回去,你的婚事還能讓你來做主,媳婦也能讓你來挑。”
陸景幽聽得一愣。
老爺子那麽倔的一個人,居然改主意了?
不對,老爺子什麽時候妥協過,這裏面有問題。
他面色一沉:“說老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
“說真話。”
書非見瞞不下去了,隻好垂眸,老實地交待道:“你想想,他們家有七個女兒,所以你還有得選,若是你執意不回去,怕是連這個也沒得選了……”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竟低如蚊蚋,漸不可聞。
陸景幽的臉一黑,剛剛那一刻是他天真了,這說到底還是一場利益聯姻,隻不過是雙方各取所需罷了。
一想到這裏,他眸色漸冷,一顆蓮子自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中彈出,将陷入門闆的驚堂木擊出,然後撞在書非的額頭上。
‘啪’的一聲,他的額頭上驚現一個驚堂木印。
“噗!”墨希掩嘴一笑:“略略略……活該,那些個小姐哪配得上我們家公子?”
雖然各個長得貌美如花,但他心裏總覺得要是配他們家公子的話,好像少了點什麽。
書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落井下石的家夥,真是欠揍。
陸景幽拿起掉在地上的驚堂木,心裏萬分不解。
當時是何人給他示警?
他瞪了書非一眼,默默地回房了。
見狀,墨希也狠狠地瞪了書非一眼,指着地上的木門:“蓮子很貴的,給我一顆顆摳出來。”
書非一噎:“……”
好坑。
剛打完他,現在又使喚他?
……好吧,誰讓他動用天子令呢?
他歎了一口氣,隻好彎下高貴的腰,乖乖地去摳蓮子。
王老漢看到南星回來,心裏高興極了,連忙把準備好的火盆拿出來,一邊朝南星灑柚子葉水,一邊碎碎念:“來,來來,跨火盆,驅邪祟,去晦氣,讓佛菩薩保佑小姐,保佑大家平平安安,無災無難……”
南星眉眼一笑,這定是駱雲菲的安排。
她笑着跳過火盆,用溫溫的柚子葉水洗手之後才跨進家門。
秋菊和春梅一擁而上,倆人挽着她左右兩邊的手臂,一起進屋去。
秋菊的小嘴巴,巴拉巴拉地嘟囔道:“小娘子,這次吓死我們了,怎麽好端端地就進牢裏了?”
春梅也急急地說道:“要是你再不回來,我們幾個真的要擔心死了,二娘又不給我們跟着去,城裏又沒有人捎個口信回來。要不是付先生說我們去了不僅幫不上什麽忙,可能還會給你添亂,不然我們早就去城裏找你了。”
南星拍了拍她們的手,笑着點頭:“付先生說得對,我這不是完好地回來了嗎?”
一說到這裏,她又笑着問道:“你們的字練得怎樣了?”
秋菊和春梅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小眼神有點無力。
上次南星從付先生家裏走後,羅獻就把南星交待紀香燕和姜妍花買的東西送到付先生家裏。
當時付先生和老妻黃氏心裏感動得差點老淚縱橫,于是這幾天付先生教她們讀書認字更是賣力極了。
所以,秋菊,春梅和王玉仙在付先生的嚴厲教導下,得到了一個喜人的結果,那就是終于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可三人的小爪子也累得不行,吃飯的時候,差點連筷子都沒能抓穩,都是日夜練字累的。
吃晚食的時候,駱雲菲把肉都夾到南星的碗裏:“多吃點,你都瘦了。”
南星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又圓了一點的下巴。
在牢裏,不是坐,就是躺,夥食還好。
想瘦都有點難。
她真的有點懷疑駱雲菲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好?
不過,她還是秉着幹飯人的精神,來者不拒,全都吃光了。
睡覺的時候,南星翻來覆去地有些睡不着,腦袋瓜子一直反複想起白天在縣衙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