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南星剛吃完早食,付先生就從拱鎮趕過來了,昨天他教完書離開的時候,還不知道南星已經獲救,現如今看到她安然無恙,一直擔憂不已的他,心裏終于放下心來。
不過他心裏還是十分震驚,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還以爲她沒那麽容易平安歸來。
南星笑道:“付先生,這幾天在這裏可還習慣?菊子和梅子都比較鬧騰,還好有你幫忙看着。”
付先生點頭,他之前就一直在她這裏教書,哪裏有不習慣的?隻不過以前教的是南星,現在換成其他人罷了。
雖然她們基礎很差,教起來很費勁,但總好過到城裏去,在城裏還不一定能找到教書先生的工作,而且還不能經常回家,家裏隻有老妻黃氏一人帶着兩個小孫子,總歸是不放心的。
而且,經過那天和南星的交談,他覺得南星變了許多。
雖然心裏不相信,但還是隐約期待着。
南星先是去看了一下劉榮,發現他身上其實沒受什麽傷,不過一些皮外傷還是有的,昨天已經在敬安堂處理過了,現在已經沒什麽大礙,隻不過劉成風不太放心,還是讓他繼續待在家裏休息。
劉榮不知道自己被人抓去,是莫有财想要通過他去威脅縣太爺治罪南星。
有了他,就可以指證縣太爺之前判錯了案。
所以莫有财才會這麽嚣張。
他還以爲是上次典當的事情敗露,純粹被人報複而已。
昨天陸景幽和墨希把他救出來,也沒有和他解釋任何的事情,等到他去到縣衙的時候,堂審已經結束,然後又看到南星從裏面出來,還以爲是她去縣衙報案讓衙差幫忙去救他呢,當時心裏就莫名地激動起來。
爲了不引起村民不必要的恐慌和猜測,駱雲菲她們也沒有和村長劉大海等人說起這事。
所以,現在大家都以爲隻是拍花子進村,把劉榮給搶了去呢。
從劉榮家出來後,南星剛好碰上要進山打獵的劉貴父子。
“貴叔,我和你們一起去。”
劉貴一怔。
打獵不是那麽輕松的,甚至還會伴有一定的危險。
因爲外圍不一定能碰上獵物,往往要進入深山,她這小胳膊小腿的,萬一有個磕碰,駱雲菲肯定饒不了他。
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不會帶上南星,但是這時,他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感到十分的詫異,他竟然答應了?
南星好奇:“你們家的良田都插好秧了?”
劉貴走在前面開路,輕歎道:“就我們家那三畝田,折騰幾天就忙完了。”
不然,他們現在也不會有空進山打獵,得趁這個時候,努力多獵點野味換點錢回來。
說着的時候,他還回頭瞄了一下南星,不努力點不行啊,兒媳還在你家打工呢,不能掉以輕心啊。
走在最後面的劉小豆,卻是沒有他老爹想的那麽多,他那被曬得黑黝黝的臉在陽光的照射下,黑紅黑紅的。
林子裏的草叢動了一下,窸窸窣窣的,忽地,一隻野兔蹿了出來,一見有人,又飛快地蹿進旁邊的草叢。
劉貴和劉小豆二話不說直接追過去,南星在後面跟着,遇上一個岔路時,一不留神就和他們分開了。
一座孤墳旁。
何如娣神色安甯地坐在一塊小石頭上。
馬華義靜靜地蹲在一旁,不斷地往地上燒紙錢。
半晌,何如娣幽幽地吐出一口氣:“兒他爹啊,害你的人,很快就要被問斬了,這下你應該可以安息了吧?”
“真是天道好輪回,想不到吧,當年他這樣設計害你,前不久他又故技重施,現在報應終于來了。”
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又繼續唠叨道:“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爺這回是真的看不下去羅。”
“開心吧?莫家敗了,他們家欠我們的,以後都會一筆一筆還回來的。”
……
說着說着,她竟然抽噎起來。
仇是報了,可人都沒了,心裏依舊空空的。
馬華義一邊聽着她的唠叨,一邊用木棍撩了撩沒燒透的紙錢。
此時,他還是有點恍惚,執着了那麽多年的仇恨,準備了那麽久,想不到最後都沒用上。
“咦?怎麽是你們?”
林子裏忽地傳出一聲清脆的女聲。
何如娣和馬華義同時一怔,他們沒料到有人會過來。
茂密的草叢向兩邊分開,一個靈氣十足的野丫頭竄出來,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野草,朝他們笑嘻嘻地走過來。
“南星小姐?”
看清來人之後,何如娣和馬華義心中震驚。
她怎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裏?
這也太膽大了吧?
南星看出他們心中所想,笑着解釋道:“我跟着村裏的人上山打獵。”
馬華義點頭:“那他們人呢?你怎麽沒和他們一起?”
“他們追野兔去了,讓我在這裏等他們。”
南星笑笑,絕不承認是她沒跟上。
剛好看到附近有青煙飄起,這又不是清明時節,心裏一時好奇就跑過來了。
她目光落在馬華義手中的紙錢,忍不住問道:“這是?”
馬華義有點爲難,不知道要不要說出實情。
他轉頭看了看他阿娘,見何如娣點了點頭,才開口哽咽道:“這是家父的衣冠冢,當年他行商的時候,偶得一塊上好的玉珏,可恨遭到了同行之人莫有财的毒手,導緻玉毀人亡,生生抛下了我們母子倆。”
南星睫羽微顫,心中震驚不已,問道:“報官了嗎?”
馬華義垂眸:“官府說,證據不足。”
何如娣眼圈微紅,悲歎一聲:“其實是莫家在州府有人,我們根本告不進去。”
怪不得當初馬華義要求杏脯隻能賣予他們家酒樓,也怪不得何如娣會主動幫她結清李大彬家的債務。
除了對她示好,拉攏她之外,這是在變相和莫有财作對啊。
想不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别人手中的一把刀。
不過莫有财多行不義,連連對自己一家人下手,就算把他捅死了,也是他罪有應得。
南星的心裏沒有太多的糾結,因爲換作是她,或許也會這麽做。
她十分好奇道:“既然證據不足,那你們怎麽就确定是莫有财害了你爹?而不是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