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接起鈴铛,耳邊傳來萬老闆清晰的聲音:“大師,蘇家那邊已經準備妥當,蘇老爺托我傳話,問您今日可否得空過府一叙?”
唐婉手頭的事正好處理完,就等着這個消息,于是便回道:“有勞萬老闆傳話,我這邊現在便可出發。”
唐婉吩咐丁力準備車架,自己則簡單收拾一下,換了裝束。
很快,丁力駕車,徑直往蘇府而去。
到了蘇府,門房大約早已得了吩咐,一見到唐婉,立刻殷勤地迎了上來,恭敬地将她引入府内。
門人帶着唐婉一路來到了專門用于會客的正廳。
廳堂内,蘇老爺和蘇夫人早已等候在此。
見到唐婉進來,兩人立刻起身相迎,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急切。
“大師,您可來了!”蘇老爺連忙拱手,語氣急迫地道。
蘇夫人也是眼圈微紅,強撐着笑容,寒暄道:“大師快請上座。勞您專程跑這一趟,實在是家中之事,讓我們坐立難安啊。”
丫鬟奉上茶水後,便被蘇夫人一個眼神屏退了。
唐婉落座,看向蘇氏夫婦平靜地道:“蘇老爺,蘇夫人,不必多禮。既然我已應下此事,自當盡力。不知府上如今是何安排?少夫人此刻在何處?”
蘇老爺與夫人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道:“大師,我們依您昨日所言,已想好了由頭。隻說是前次小兒病重,多虧大師出手,今日特請大師過府,一是正式酬謝,二來也是想請大師順便看看府中風水,瞧瞧是否還有不妥之處,以求心安。”
唐婉微微點頭,這個借口不錯,合情合理,不會惹人懷疑。
接着蘇夫人繼續道:“白氏此刻正在她自己的院子裏,稍後我們會借故喚她過來奉茶,大師便可趁機觀察。”
蘇夫人考慮很周到,唐婉贊同:“如此甚好。稍後少夫人過來,二位如常對待,一切交由我來應對即可。”
“是是是,一切聽憑大師安排。”蘇老爺連連點頭,話雖如此,但手心卻因緊張而微微出汗。
通過完畢,蘇夫人便讓守在外面丫鬟去喊兒媳婦。
等待的過程總是漫長的,蘇夫人更是捏緊了帕子,目光不時瞟向廳外,既盼着兒媳快來,又怕真的看出什麽端倪。
唐婉不再多言,端起茶盞,輕輕撥動浮沫,悠閑的喝着茶,等着前來的白氏。
廳内一時安靜下來,好在,不多時,外面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
丫鬟打起簾子,一位身着淡雅衣裙的年輕婦人走了進來,正是蘇家新婦白氏。
她來到廳中,先向公婆蘇老爺和蘇夫人行了禮,聲音柔和:“兒媳給父親、母親請安。”
蘇夫人強裝鎮定,溫聲道:“起來吧。這位便是上次救了我兒的大師,你快來給大師敬杯茶,聊表心意。”
白氏應了聲“是”,從丫鬟端着的托盤上取過一盞新沏的茶,走到唐婉面前,微微屈膝,雙手奉上茶盞,聲音細若:“多謝大師救命之恩,大師請用茶。”
唐婉端過茶盞,客氣地道:“少夫人客氣了。”
看唐婉接下茶,白氏起身。
唐婉目光落在白氏身上,仔細端詳着她的面相。
隻見她眉宇間一股郁結之氣盤桓不去,夫妻宮位晦暗隐現斷裂之紋,這是内有怨毒,心術有虧之兆!
唐婉放下茶盞,聲音平靜無波,卻帶着一種直透人心的力量:“蘇少夫人,這茶,在下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少夫人。”
白氏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低聲回道:“大師請講。”
“在下觀少夫人面相,心中似有極大怨怼,甚至關乎令夫君性命。”唐婉開門見山地道。
白氏猛地擡起頭看向唐婉,滿臉詫異,接着似乎覺得不對馬上又低下頭,試圖掩蓋眼中吃驚的表情。
隻是,還不待她調整好心态,便聽到唐婉厲聲道:“那以棺材釘釘入生辰八字,可令蘇公子魂飛魄散的邪術,可是與你有關?!”
此言一出,蘇老爺和蘇夫人瞬間臉色煞白,猛地看向白氏,呼吸都急促起來。
白氏霍然擡頭,臉上血色盡褪,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反駁道:“大師!您這是何意?我……我雖與夫君未曾完禮,但既入蘇家門,便是蘇家婦,怎會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她越說越激動,甚至憤怒地問道:“莫非是因我夫君病重,我便活該受人猜疑嗎?”
她這番反應,落在蘇氏夫婦眼中,反倒思索着是不是冤枉白氏,畢竟眼前确實沒什麽證據,而且他們也沒想到大師上來是直接詢問的。
之前不是說有什麽特殊詢問之法嗎?
唐婉不知道蘇氏夫婦的想法,此刻卻卻隻是冷冷地看着白氏,對于她的辯解置若罔聞。
本來想給她個機會自己認錯的,既然如此她也懶得再多費唇舌周旋。
唐婉從袖籠裏取出一張符,随手一揮,那符在白氏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便已貼在了她的後心之上,靈光一閃,瞬間隐沒不見。
唐婉看向蘇家夫婦,解釋道:“真話符已生效,接下來咱們馬上就知道真相了。”
唐婉解釋完,轉頭對白氏淡淡地道:“那害人的邪術,是不是你做的?”
白氏嘴唇卻不受控制地張開,吐出清晰的字眼:“是。”
但這一個“是”字一出,蘇夫人更是身形一晃,險些暈厥,被蘇老爺死死扶住,兩人皆是滿臉的震驚!
“爲何要這麽做?”唐婉繼續問道。
白氏臉上露出痛苦又怨恨的神色,聲音尖銳地道:“爲什麽?因爲我根本不想嫁到蘇家!我心裏有人!是隔壁家的張郎!我們青梅竹馬,早就私定了終身!可是爹娘嫌他家貧,硬是逼我嫁到蘇家!我不能恨我爹娘,我隻能恨蘇家!恨蘇瑾!如果不是他要娶我,我怎麽會和心愛之人分離!他死了才好!他死了,我說不定還能有機會,所以我找人用了法子,我要他永世不得超生!再也礙不着我的路!”
白氏說完好像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趕忙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