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家出來,已将近中午。
雖說這今天的事消耗的靈力并不多,但終究耗費些心神,還是得給自己好好補補。
于是唐婉直接讓丁力去飄香閣。
從飄香閣出來,唐婉輕聲吩咐道:“丁力,不回府,先去問事鋪。”
“是,二小姐。”丁力應聲,調轉了馬頭。
馬車在問事鋪停下。
萬老闆一直在問事鋪候着,見她進來,忙起身相迎。
“大師,蘇家那邊……”萬老闆是中間人,自然也關心結果。
唐婉坐下,言簡意赅地将情況說了一遍。
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但萬老闆聽得咋舌,感慨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多虧了大師明察秋毫,否則蘇家怕是要被蒙在鼓裏,後患無窮啊!酬金方面,蘇老爺之前已預付部分,待此事徹底了結,定會奉上餘下數目,我會替大師盯着。”
實在沒想到世間居然有如此狠毒的女人,不過想想自己那位假嫡母,似乎又能理解,這看似柔弱的女人,狠起來不比男人差
唐婉微微颔首:“酬勞已經拿回來了。此事已了,後續如何,是蘇家自己的事了。”
唐婉并不想過多卷入這種家族内部的醜聞和紛争。
她把蘇家拿回來的謝儀遞給萬老闆。
與萬老闆交代清楚,并将此次出手的報酬記入賬冊後,這件事算是落了地。
她想起昨日因蘇老爺突然到訪而未能細查的鋪子賬目,便重新取了出來,靜下心來,一頁頁仔細核對。
問事鋪的賬目向來清晰,她很快便核查完畢,并無纰漏。
處理完所有事務,日頭已然西斜。
唐婉這才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和萬老闆打個招呼,便出門登上了馬車。
在馬車上,唐婉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很快便到了家,晚上等竹溪從鋪子裏回來請安的時候。
唐婉拉着竹溪往後面的倉庫巡視,趁着沒有别人的功夫,唐婉低聲道:“竹溪,明天安排人手,去把莊子上的糧食拉到漠北,我在漠北買了套宅子,裏面也有個大倉庫。”
竹溪有些吃驚的睜大眼睛,她沒想到小姐又置辦産業,隻是小姐這次都沒帶自己。
想到這裏竹溪有些失落,現在她多數時間守在胭脂鋪,都沒時間一直跟着小姐,小姐好多事都是經别人手辦的。
唐婉看着竹溪變來變去的臉,大約猜到竹溪怎麽想的,打趣道:“又想什麽呢?這麽讓你去宅子了麽,又沒瞞着你!你現在不是有更重要的事,等你培養出接班人,以後再回我身邊來。”
得了唐婉這話,竹溪瞬間滿血複活來了精神,趕忙回應道:“小姐說話算話!”
“你家小姐一項是一言九鼎的,怎麽會說話不算話,嗯?”唐婉無奈地回道。
這小丫頭跟着自己最久,可以說是一點點成長起來的,如今獨當一面,說起來也是有些欣慰的。
她也不是随便說的,以後唐家早晚是得回京的,到時候她可舍不得留竹溪在漠北。
無論如何竹溪還是得培養接班人。
竹溪和二丫還不一樣,二丫主要是跑腿,打架用的,而竹溪是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可以,而且如今還可以做生意經商。
竹溪聽唐婉這麽說,忙不疊地道:“奴婢說錯話,小姐說是一定是!奴婢的接班人已經培養的差不多了,再考察考察如果沒問題就可以放手了,到時候奴婢再回到小姐身邊一心一意伺候您!”
唐婉點點竹溪的額頭,嗔怪道:“你呀!好好培養,不能爲了回來湊合!這兩日找個時間再買兩個年紀合适的丫鬟一起培養。”
到時候竹溪回來,鋪子裏别忙不過來,多買兩個丫鬟保險一些。
“是!”竹溪笑嘻嘻地應聲道。
就在唐婉忙着算賬的同時,遠在千裏之外的京城,南漠和談也陷入膠着。
戰王率領南漠使團抵達京城已半月有餘。
然而,預想中關于海月城的歸屬、邊境貿易、資源互換等實質性議題的談判,卻進展緩慢。
京城,戰王府邸書房内,謀士正在彙報進展情況:“王爺,南漠使團今日又在鴻胪寺糾纏了整日,依舊咬定,若和親之事不成,海月城的歸屬以及後續的商路條款便無從談起。他們這是想用一座本就已屬于我們的城池,來換取王爺您……”
戰王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癡心妄想。”
南漠想要和親,他可以理解,但是主意打到自己頭上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戰王的聲音冷冽,卻也不容置疑:“海月城是本王麾下将士用血換來的,豈容他們拿來做交易?和親,更是不可能。”
他轉過身,眼神銳利,擲地有聲地道:“他們若真有誠意和談,就該拿出實際的籌碼,比如,在割讓海月城的同時,開放另外兩處邊市,降低關稅。而非用一個公主來捆綁本王,妄圖長遠算計。”
謀士沉吟道:“王爺所言極是。隻是,南漠雖處于下風,但若徹底關閉和談通道,怕南漠内主戰派借機生事,邊境難免再起烽煙。陛下之意,也是希望能借此機會,穩住南漠,換取邊境數年安甯,以便休養生息。”
戰王自然明白父皇的考量。
戰争終究是耗損國力的,能不成而屈人之兵,或是通過談判獲取最大利益,自是上策。
但南漠想空手套白狼,甚至還想反過來算計他,絕無可能。
戰王眼神越發淩厲,語氣卻漫不經心地道:“他們想拖,那便拖着。”
戰王頓了一下,直接下令道:“傳令邊境,加強海月城防務,一刻不得松懈。同時,讓我們在南漠那邊的人,散播消息,就說本王對和親之事極爲反感,南漠若再堅持,隻怕連現在談判桌上這點好處都保不住。”
他要讓南漠人清楚,主動權在誰手裏。
想用公主來換取戰略優勢?簡直是笑話。
不過,他們要是非得和親也不是不可以。
戰王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冷酷不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