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涼夜,長孫府。
“爹,你一定要幫我啊,我們那個新來的中郎将憑借着一身蠻力實在是欺人太甚,這簡直不把我們長孫家放在眼裏!”
長孫煥躺在床上,長孫無忌和他娘立馬就過來看望他,看到爹爹過來了,立馬哭訴自己受到的委屈。
娘一副心疼的樣子,眼神含淚的關懷着長孫煥,而身爲爹爹的長孫無忌卻面容冷峻,絲毫沒有心疼的樣子。
“你嚣張跋扈之前難道就不會先把對面的底細查清楚嗎?我平時就是這麽教你的?”長孫無忌反而顯得十分的氣憤。
“爹,我”長孫煥顯得更委屈了。
“都快要行加冠之禮的年紀了,行事如此的魯莽,簡直跟你那個愛惹事的兄長一個德行,簡直是長孫家的恥辱!”長孫無忌捶胸頓足,感歎自己的心思缜密爲何一點都沒有傳給後代。
“爹,那家夥到底是誰啊,看他年紀也不過跟我相仿,咱們憑什麽要怕他啊,直接找人暗地裏揍他一頓,隻要爹爹允許,我保證做得幹幹淨淨!”長孫煥還在耍着自己的小聰明。
長孫無忌聽了,直接就抄起旁邊的撣子要動手。他娘見勢不妙趕緊拉住長孫無忌,吓得長孫煥立馬縮在牆角。
“逆子,我都跟你說了凡事要查清楚底細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别什麽事都按照你的行事準則來做!”
長孫無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倒是長孫煥顯得十分委屈的樣子,他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這麽恐怖的樣子,平時自己要是出了什麽事,他都是第一時間幫自己處理掉的。
哪怕是上次自己跟一個小皇子惹了一點矛盾,長孫無忌也是先帶着自己去皇宮道歉,而不是先痛罵自己一頓。
長孫無忌越反常,越讓他好奇那個新中郎将的來曆。
他娘歎道:“這又何必呢,長孫家家大業大,難道就治不了一個小小的中郎将嗎?你可是有開國之功的功臣!”
長孫無忌沉默了半晌,開口說道:“你們那個新中郎将叫許牧,許牧是誰?出征突厥活捉颉利可汗,被陛下親口稱贊堪比冠軍侯,不過才十七歲便坐上了正四品的位置。”
随即長孫無忌手指顫抖的指着長孫煥:“再看看你,你們二人年紀相仿,卻是一個天一個地,你行事之前甚至連對方的底細都摸不清楚,你要我如何不罵你!”
長孫煥眼睛睜得大大的,許牧這個名字他早就聽過,當初跟自己哥哥作對的不就是許牧,長孫沖派刺客暗殺卻被他利用,反而差點惹得長孫家一身腥。
單是暴揍長孫沖一頓,就足以讓許牧的名字傳遍整個世家子弟的圈子。
如今許牧随軍出征更是立下天大的功勞,十七歲便敢親自率軍活捉颉利可汗,在加上陛下親自的嘉獎,他的名聲現在早已傳遍了整個長安,所有長安人都知道大唐出了個“霍去病”!
“更重要的是,此人心狠手辣,論智謀論手段,我若是不用權勢人脈,還真不一定能壓過他,若是他發起狠來,就連我也阻攔不住!”
長孫無忌最後說出一個令人恐怖的事實,雖然長孫家家大業大,權勢滔天,但是穿鞋的怕光腳的,打架狠的怕不要命的,所以許牧這樣的人,長孫家不希望跟他成爲敵人。
況且長孫無忌在出征突厥之前還邀他一起吃過飯,像他抛出過橄榄枝,本該平息的風波怎料被自己的次子又掀了起來。
“唉,也怪我沒有早點跟你說清楚,今後你在左領左右府老實一點吧,把這段時間撐過去,你就再也見不到他了。”長孫無忌歎道。
“那爹,咱們長孫家受了氣,難道就一直憋着嗎?那不是叫其他家族看笑話!”長孫煥坐起說道。
“放心,我在他的身體裏下了蠱,等到我整治完蕭家重回宰相之位的時候,他會爲他的嚣張付出代價的!”
長孫無忌的臉變得陰鸷恐怖,如一條在吐信的毒蛇一般。
接下來的幾天,這些個千牛備身,備身左右及備身們加起來接近一百多号人,面對許牧時果然老實了不少。
就連最嚣張的長孫煥都被打了,他們會覺得自己比長孫煥還強?
而且都過了幾天了,長孫煥沒有一點反擊的措施,許牧依舊在這裏活得好好的,直到長孫煥回來,也不見他有什麽動作,反而長孫煥自己也變得老實了起來,驚得其他人刮目相看。
這幾天左領左右府将軍趙銘就讓許牧熟悉一下規矩跟環境,許牧也迅速的了解了自己的職能。
每天帶着這些個跟自己年紀相仿的小兔崽子守候在皇帝身旁,又什麽再巡邏一下宮城,要是沒有什麽刺客出現,就好像提前進入了養老生活了一樣。
這段時間裏,長樂公主李麗質倒是過來看他了,帶着一些糕點,臉上挂着盈盈的笑容,看到許牧安然無恙的回來,竟有些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許哥哥,你真的太棒了!就連我在宮中都能聽到你的事迹,聽說就連我父皇都在朝堂之上誇獎了你,你果然不負我的期望!”李麗質将一盒皇室糕點遞給許牧,笑盈盈的說道。
“期望?你對我有什麽期望,拯救世界嗎?”許牧毫不客氣的接過盒子,打趣道。
幾個月不見,長樂公主又長高了不少,現在已經到許牧下巴的高度了。
許牧在出征突厥幾個月裏,也長了不少,現在才算真正是一個七尺男兒,本來白皙俊俏的臉龐被邊疆的烈風吹得有些滄桑,卻顯得更加棱角分明,整個人更加俊朗。
李麗質佯裝生氣,一腳踢在他的腿上:“算了,不和你多說了,那邊還有女德課等着我呢。”
随後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許牧一番,笑道:“你現在調到了南衙十六衛?”
“怎麽,看不起南衙十六衛?”許牧瞥道。
“沒什麽,很多世家子弟都是那裏出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