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跪在大門口,頭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沒有掙紮的迹象。
夜千葉慢慢走到他的面前站定,“誰派你來的。”
不管她怎麽問,這男人總總歸是一點兒反應都沒。
“難道讓你來的人沒告訴你,我這兒是什麽地方?”夜千葉不在乎他說不說話,繼續說道:“既然你敢這麽做,就要承擔自己做這事的後果,把人給本太子押進去,本太子要好好審問!”
那幾個下人這幾天都遭了老大的罪了,抓到了罪魁禍首,他們恨不得讓他嘗嘗看擦門上的糞是什麽感覺。迅速的就把這中年男人像死狗一樣的拖進了太子府,門嘭的一下關上了。
這男人才掙紮了起來,“你們不能這麽做!”
“不能怎麽做?”夜千葉挑眉,“我可是當朝太子,想讓你死你就得死!”
“太子就能草芥人命了?我不服!”中年男人嚎叫道。
夜千葉聳了聳肩,“繼續說,你覺得我會害怕嗎,你不服,那就把你背後的主使者給交代出來,本太子或許會饒你一命。”
“哼,我這是出于自願,沒有主使者!”
“行,嘴硬。”夜千葉讓他們把這個男人關到了沒人住的空屋子裏,“你可以考慮一下到底要不要老實交代。”
男人被扔進了這個沒有窗戶,隻有一扇門的屋子裏,唯一一個出口還被十幾個下人給把守着,絕對沒有逃脫的機會。
屋子裏也安排了四個人一同看管,哪怕是咬舌自盡這種情況也不會發生。
關好了人,夜千葉心情非常愉快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對付這種人,連用刑都不需要,隻要餓個兩三天的肚子,立馬就能老實交代了。
隻是沒想這男人才被關了一天,門口又有人來鬧事了。
一個中年婦女手裏抱着兩個孩子,身邊還跟着三個孩子,都穿的破破爛爛的直接上門來要人了。
本來就是這男人不對,被這麽一鬧,好像錯的都是她似的。
這個中年婦女帶領着她的軍隊又是哭又是跪的,一下子就吸引了一大群人前來圍觀。這世上最難纏的莫過于這個年紀的女人,她們擁有粗狂的嗓門,胡攪蠻纏的本事,死人都能被她們給說活了。
面對這樣的女人,無異于直面一個正規軍隊。
但凡是她說一個不字,這女人就施展她的胡攪蠻纏的本領,帶領全家在地上撒潑打滾,想到前些日子這裏還是一堆大糞,她更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這女人應該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自己的丈夫給要回來,根本不要臉了,故意把自己的閨女往夜千葉的身上推,等夜千葉習慣性的扶住這小丫頭的身體之後,中年婦女忽然大聲嚎道:“太子耍流氓啊!”
一句簡短的話,就把夜千葉定性成了強搶名女的流氓。
她趕緊松開了手,這小丫頭好像提前學過了似的,死死的摟着她的胳膊不放手,烏漆嗎黑的臉龐上就看見倆眼珠子在眨巴。
“大膽刁婦!竟然信口雌黃!明明是你先把自己女兒給推過去的,居然敢冤枉咱主子!”春水撩起袖子把那小丫頭給拉到了一邊,“咱們這這麽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呢!”
中年婦女的聲音響,春水的聲音就比對方響一倍,跟自帶喇叭似的方圓十裏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旁邊圍觀的人也跟着幫腔道:“就是啊,咱們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你把自家閨女往人家身上推呢。”
中年婦女老臉一紅,一把把自己閨女抓了回來,“那太子就能把我丈夫給抓起來了?”
“你怎麽不說你丈夫往咱們太子府潑大糞啊!真以爲自己犯了罪,還能安穩無恙的回家?”春水已經憋不住了,她被臭了好幾天,這味道隐隐約約的好像還沒散去呢,現在居然還敢跑到門上來叫嚣,一個無知婦孺,竟然也敢在太子府門口放肆!真不知道是誰給了這麽大的膽子!
太子府之前被潑糞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京城裏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婦女的臉色一變,顯然是早就知道了的。
這種情況下夜千葉不好出面,畢竟她還是太子,必須要在外人面前保持自己的德行,春水一個小丫鬟,自然是卯足了勁的怼她,直接把人弄得說不出話來。
眼看着人越來越多了,懷裏的小孩哭鬧個不停,中年婦女這才灰溜溜的跑路了,沒敢繼續鬧下去。
餓了兩天的男人頭昏眼花,躺在地上感覺眼前都是香噴噴的食物,可手一抓,竟然什麽都沒抓到。
餓久了,人都開始出現幻覺了。
夜千葉示意把門給打開,光照射到了他的臉上,他的眼皮抽了抽,睜開了一隻眼睛望着夜千葉,嘴巴早已經幹裂起皮,這模樣,看似已經差不多了。
春水拿着一罐水,用湯勺挖了一點點,往人家的唇上滴了一滴水,就是一滴都讓他舔了好幾下。
“現在打算說了嗎?”
她肯定不會把人活生生的給餓死,不過想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是有很多種辦法的。
這男人抿了抿嘴,眼睛一直看着春水手裏的水壺,緩緩的擡起手,指着那忽水。
“想喝水可以,隻要你把誰指使你做的告訴給我,我就讓你喝個痛快。”
這男人的意志還是很堅定的,幹脆閉上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不過嘛,夜千葉有的就是折磨他的辦法,後面跟上的丫鬟手裏拿着一個食盒,食盒内裝了一盤子燒雞,雞肉味濃厚,聞着就叫人流口水。
這股香味,對一個餓了兩天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人間極品美味啊。
夜千葉撕下一個雞腿,在那男人面前晃了晃,“隻要你說出來,這些都是你的,不然的話,你的妻兒子女我會一個一個送到你門前,讓你們一家人在這裏團聚。”
剛才那幾個人,她已經派人去跟蹤了,随時随地都能捉回來。
如果他識相一點快點說出來的話,他也不會做的這麽絕情。
提及這個,男人總算是有反應了,他費盡心思不還是爲了自己的孩子,可這些人威脅的辦法卻是十有八九跟他的寶貝孩子們有關系,他說,是死,不說,也是死。
“我說可以,但是你必須要保證我家人的安全。”男人道。
“隻要你說,什麽都不是問題。”
“是一個大宅子裏的人,我不認識牌匾上的字,路過那兒的時候那家管家忽然喊住了我,我就同意了。”
“哪裏的宅子?”整個京城裏頭有上千個宅子,一個一個找的找到猴年馬月啊。
夜千葉不是個好糊弄的,這人憋了半天,最後還是跟倒豆子一樣全都交代了出來。
街,是個普通的街。
兩邊的屋子式樣也都差不多,隻留一條窄窄的小巷子,僅供一個人同行。
夜千葉讓他吃了一頓飽飯之後就帶他去那個地方指認犯罪現場。
宅子,是找到了。
敲了半天門也沒見有一人出來回應。
夜千葉直接爬上了圍牆頂,望着空無一人的宅子,怒道:“你不會是又想玩什麽花樣吧?”
“沒有沒有,小的哪裏敢呀,就是這宅子,先前還有幾個下人在掃門口這塊地方呢。”
他說的不像是假的,可對方早就跑路了,哪裏會等到她上門來尋啊。
“那裏面的确是沒人啊。”
“這小人就不知道了。”
“哎哎,你們這幾個人在我家房前幹嘛!”一個大叔拿着掃帚從另外一個宅子裏竄了出來,這大叔身上穿了一件棉布的白色長衫,來勢洶洶的沖到了他們的面前,掃帚抵在了大門上,瞪着他們,速度快的就像龍卷風。
“這是你家?”夜千葉狐疑的看了一眼挑糞大叔。
挑糞大叔立刻就道:“不對,先前我明明看到有人住在這家的。”
“哦,原來你們是找前一任屋主啊,他們的租約到期了,你們也想來租?”大叔的一席話洗脫了挑糞大叔的嫌疑。
那麽問題又來了,這個前一任屋主到底是誰呢?
夜千葉一問,這大叔立馬橫眉冷對,“做我們這一行的,怎麽能随便透露别人的訊息。”
“這夠了嗎?”夜千葉放進他手裏一錠銀子,那人卻撇撇嘴,不說話。
她又放了一錠金子,大叔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挑糞大叔的眼睛都看直了,這可是一錠金子啊,都能買一間不大不小的宅子了,居然出手這麽闊綽,他怎麽就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誰呢,不然這錢還不是他的!
“行了,怎麽樣,現在能說了沒。”
大叔掂量了下手裏的重量,一隻眼睜一隻眼閉,“這位公子,不瞞您說這條街上的房産都是我名下的。”
“呵呵,是嘛。”看來這古人的覺悟挺高啊,知道投資買房,雖然回報率不高,但确實是固定資産啊。
“那是,我就是一輩子都不幹活,光收這些租金就足夠潇灑的過一輩子了,不妨跟你說,我都納了八房小妾了。”雖然這個大叔看起來瘦長瘦長,好像一陣風就能把他給吹倒了,沒想居然這麽有功夫啊。
挑糞大叔更羨慕了,他就隻有一個悍婦在家,外帶幾個小蘿蔔頭,根本不敢奢望娶八房小妾,甭說八房了,就是多一個,都會被他家的悍婦給打斷了腿。
如果不是爲了那五十兩銀子,打死他他都不敢做這種事,可那悍婦回頭就把銀子收回去了,根本就不給他推脫的機會。
想他挑糞,一年到頭也就十幾兩銀子,五十兩可抵得上三年的收入了,怎麽教他不動心呢。
夜千葉聽着卻嘴角直抽抽,她有表示出自己想要知道他的私事嗎,除非他納了一百房小妾,她可能還會驚歎一下,問題是這人根本就是答非所問啊。
她眼神示意身邊的人把這男人給圍住了,“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不說?”
周圍黑壓壓的一片,氣勢駭人,這大叔咽了口口水,先将銀子給塞進了懷裏,“公子,我這就要說呢,您這麽着急幹嘛,這宅子裏的人啊,挺神秘的。”
“然後呢?”
“然後他們給了錢,我就租給他們一個月呗,你們來的着實晚了一些,他們前兩天就退了。”
“一個月?前一個月來租的?”要是一個月,那就不好說了啊。
這事剛發生沒多久,誰會提前一個月就做好了準備?
“說是一個月,其實才住了二十來天,總是看到有人進進出出的,但是夜裏啊這屋子特别安靜,就跟沒人住似的,有幾回我早上偷偷看了一眼,早上卻有人在,不曉得他們夜裏是怎麽了。”
“二十幾天。”二十幾天,也就是爆發這件事的前幾天,難道還是跟那便宜老爹離不了關系?
如果便宜老爹勢必要要把楚墨爵給鏟除了的話,也不需要這麽費勁啊。
“是啊,就是二十幾天,那個管家臉特别白,就跟個娘們似的,說話也尖聲尖氣的。”這幾個形容詞用在一個人身上,基本上就是指向了宮裏的某位太監。
種種迹象表明了,就是那個便宜老爹派人在她門口潑屎的,果然自己不是親生的就是這待遇啊,廢了這麽大的勁兒就是在她門口潑屎玩兒。
“其他還有什麽發現麽?”
“我就是個租房子的,要不你進去看看。”大叔把門打開了,宅子裏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迹,所有的地方都保持着原來的樣子,根本沒法看出任何端倪。
推開房門,這幾個屋子裏更幹淨,哪裏像住了二十幾天的地方,分明是根本沒人住過啊。
剩下的也不用看了,這幫人真走的話肯定會把這裏都給處理幹淨,不會留下任何證據。
“算了,你回去吧。”
挑糞大叔感恩戴德的跑走了。
賣房大叔也想走,被夜千葉一把抓住了衣襟,“沒讓你走。”
“小公子,你把我留下來也沒什麽用處啊,我知道的全部都交代了。”
“簽租約的時候,難道他們沒有留下任何字據嗎?”
“哈哈哈哈,公子,您可真會說笑,哪有字據啊,就是口頭說了一下。”
“是嗎?”夜千葉又讓身後跟着的人把這大叔給圍住了,“你可以試試看說謊的代價。”
“這可是天子腳下,你還能反了天不成!”大叔摟緊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你可别以爲我會怕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