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好,我記住了。”大夫人點一點頭,溫順的道。
“嗯,好,那家裏的事情就交給你,我走了。”交代完一切,佟君融滿足了,便微微颔首,爬上馬車去。
上了馬車,猛然又想起一件事,他便又從馬車裏鑽出頭來,大聲道:“對了,我不在家的時候,家裏發生的一切事情,記得寫信,事無巨細的告訴我。”
“我知道了。”大夫人還是溫馴的點點頭,輕聲道。
“好。”終于,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佟君融徹徹底底的放心了,便放下轎簾,對車夫道,“我們走吧!”
“是。”車夫應着,也坐上馬車,揮起馬鞭,大叫一聲……
“駕!”
馬兒便邁動步子,帶動馬車往前走去。
車隊啓程,晃晃悠悠,走了幾步,向右拐了一個彎,後邊的佟府便看不見了。
這個時候,最前邊的轎簾又被人刷的一下掀開,佟君融探出頭來,低聲道:“快!快馬加鞭,争取在天亮之前走到城外三十裏地去!越快越好!”
“是!”
車夫忙到,又揮動鞭子,驅動馬兒前行。
咯吱,咯吱……
車輪加速轉動的聲音傳進耳朵裏,佟君融倚在車内,望一眼天邊漸漸顯露的那抹金黃,嘴角高高翹起。
天快亮了呢!不過,那對小夫妻應該不會這麽快就醒過來吧?一晚上那麽大的動靜,他們一定也很疲憊了。隻怕,今天不到日上三竿,他們是起不來喽!
呵呵,真希望,經過昨晚,十個月之後,自己懷裏就能多出一個小孫子來!
翻個身,出口氣,慕銘冬一頭紮進被子裏,繼續睡覺。
好累,好困,好像一直睡不夠似的,好想就這麽睡下去,睡一輩子算了!
擦,擦,擦。
輕輕的腳步聲來來回回,間或還夾雜着低低的說話聲。雖然已經刻意降低了音調,但在寂靜的室内,這一點點的聲音也顯得尤爲響亮,讓人想不注意,卻又不能不注意。
真煩。
她們就不能安靜點,或者站在那裏不要動,或者走得遠遠的,留下一片清淨給她,讓她安安靜靜的睡一會嗎?
心裏悶悶的想着,慕銘冬拉高被子,把腦袋鑽進去,很快便又陷入的沉沉的夢鄉。
而身旁,有個人也和她有着同樣的想法。但和她不同的是,他沒有把一切悶在心裏,而是大力把被子一掀,不耐煩的低吼……
“煩死了!滾出去!”
啪!
慕銘冬雙眼猛地睜開,想也不想,一巴掌拍過去,沉聲低喝:“你才煩死了!要滾也是你滾出去!”
“啊……嗷!”被她的巴掌扇去盤踞在腦海的深沉睡意,扇得後腦勺生疼,佟俊彥一下子便坐了起來,張嘴便要大叫。
隻是,嘴巴才張大一點,鑽心的痛楚便從舌頭上的傷口上發出,向全身各處發散開去。他便忙雙手捂上嘴,痛苦低叫:“舌頭,我的舌頭……嗷!舌頭!嗷!嗷嗷嗷!舌頭……嗷……”
在他一個勁的嗷嗷叫喚下,慕銘冬也徹底清醒了。
慢慢坐起來,她看着他,看着他捂着嘴巴,一邊疼得受不了,還要張大嘴巴大聲的叫。越疼越叫,越叫越疼,如此惡性循環中……
“嗷嗷!我的舌、舌頭……嗷嗷!舌頭……嗷嗷……”
哎!真是個笨蛋。他閉上嘴,不說話,不動舌頭,不就不會疼了嗎?
輕輕歎息着,搖一搖頭,慕銘冬伸出手,擡起他的下巴,幫他合起他的嘴。
然後,佟俊彥的嚎叫聲停止了,房間裏清淨多了。
“好點了沒?”
終于,自己的耳朵得到救贖了,慕銘冬松開手,看看他,輕聲問。
佟俊彥抿緊雙唇,小小點點頭,眼角還能清楚的看到淚光閃爍。
哼,他還好意思擺出這幅可憐樣來!反正她是不會可憐他的!
嘴角扯扯,慕銘冬别開頭,低聲道:“真是笨死了。”
“你……嗷!”
這個‘笨’字,不用說,肯定是來形容他的。佟俊彥聽了不爽,直覺便要和她對峙。但一張口,舌頭往上擡一擡,傷口又被牽動,他的心神再次被漫天而來的痛楚俘虜過去。
慕銘冬連忙再幫他把嘴巴合上,才沒再接受一次他的嗷嗷嚎叫的洗禮。
不敢松懈,她的手還托着他的下巴,低聲問:“你想說話是不是?”
佟俊彥忙不疊點頭。
“想說話,那你就慢慢張口,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别指望一口氣說出一大串。不然,你再疼得死去活來别找我。”便看着他的眼,慕銘冬低聲囑咐道。
看他聽進去了,點頭了,慕銘冬才再次松開手。
她的手一松開,佟俊彥便忙用自己的手托住下巴。慢慢的,慢慢的,他張開嘴,動動舌頭……
“嘶!”
還是疼!
連忙又閉緊了嘴巴,他看着慕銘冬,好一會,小心翼翼的問:“我的舌頭……”
“被我咬的。”慕銘冬道,知道他想問什麽。
佟俊彥瞬時又激動了:“你……嗷!”
慕銘冬無語。
不得已,再一次幫他把嘴巴合上,她很有幾分怒其不争的語氣道:“都跟你說了慢慢說,别着急,你就是沒記性是吧?”
佟俊彥被罵得低下頭去,沒臉見她。過一會,等舌頭上的痛楚過去了,他再緩緩擡起頭,夾着舌頭小聲問:“你……什麽時候咬的我?”
“昨天晚上啊!”慕銘冬道,“你忘了嗎?那個時候你……哦!”剛想提醒他一下他昨晚的惡劣行徑,才想起天已經亮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那個他,自己說了也是白說,便搖一搖頭,低聲道,“那時候你睡着了。”
“啊?”一聽她這麽說,佟俊彥霎時便又跟打了雞血似的,幾乎要蹦起來,“連我睡着了你都咬……嗷!”
想當然爾,他一激動,嘴巴一張,舌頭又疼了,他又開始嚎叫了。
慕銘冬一手扶額,無言以對。
“我真的沒話說你了。”擺擺腦袋,這次拒絕再次幫助這個白癡,她隻是低聲絕望的如是道。
還好他也是個貨真價實的靈長類動物。有了慕銘冬前幾次的動作示範,舌頭一疼,沒人來幫助自己,佟俊彥便自給自足,自己用手托住了下巴,及時止痛。再然後,他又看向慕銘冬,不解問:“你爲什麽要咬我?”
“因爲你不老實。”淡淡瞥他一眼,慕銘冬淡聲道。
這不叫理由!她是在強詞奪理!
佟俊彥很氣憤,他覺得她簡直就是蠻不講理,一直對他爲所欲爲!便好了傷疤忘了疼,他忍不住張大嘴,再次大叫:“我都睡着了……嗷!”
一而再再而三的看見這個家夥在自己跟前耍寶,慕銘冬連想笑的心思都有了。
“我看你幹脆還是别說話了,趕快找塊白布條綁住嘴吧,那樣你可能會好的快點。不然,我真擔心你這輩子都沒辦法好好說話了。”輕輕歎息着,她真誠的提出建議。
他偏不!他就要說話!就要說話!
她越是這麽說,佟俊彥的逆反心理便越重。愣是忍着疼,他瞪向她,不爽低叫:“我都睡着了你還咬我!”她是不是人啊?不分白天黑夜的欺負他!
覺得他的質問很搞笑,慕銘冬便笑了,冷聲反問:“我咬你怎麽了?有本事你咬回去啊!”
他……不敢。
自己那點從全身上下搜刮來湊到一起的勇氣每每和她身上随便哪裏冒出來的一點氣流相撞,他的勇氣便毫無疑問的被她所完全吞并,隻給自己留下一副虛弱的骨架。
佟俊彥瑟縮一下,底下了他高高昂起的腦袋。
“你、你昨晚不是說要休了我的嗎?休書呢?”好一會,他終于又擡起了頭,也一并擡起了右手,希冀的問。
哦,這事她都差點給忘了。
他這麽說起來,慕銘冬才發現,自己竟然差點把這麽重要的一件事都給遺漏了呢!都是因爲昨晚太累,自己睡得太死的緣故!
而害得她累成那樣,睡死過去的罪魁禍首……
“佟俊彥!”
昨夜的一幕幕在腦海裏快速播放一遍,滿心的怒氣翻滾起來,她瞪向他,沉着臉低喝一聲。
佟俊彥便是一抖,身體蜷縮起來,嗓音微顫的問:“又……怎麽了?”
“你這個混蛋!”咬牙怒罵,慕銘冬靠過來,食指一戳,戳上他的額頭,憤怒質問,“不是說了等我洗完澡回來就給你寫休書的嗎?你也說了會等着的。可是,你怎麽那麽不争氣,我還沒洗完回來呢,你就靠在床頭睡着了?”
“我、我累了。”不敢去看她憤怒的眼神,佟俊彥垂下眼簾,小小聲的道。
累了?
慕銘冬冷笑:“有我累嗎?”
她可是個女人啊!還被現在的他和晚上的那個他給來回折騰了大半夜!她都沒這麽叫喚呢,他叫喚個p啊!
他覺得,他比她累。佟俊彥低下頭,心裏如是想着。想自己昨夜,又是逃跑又是反抗,卻也難逃被她壓倒的命運,後來又被她言語加暴力恐吓,他早已是身心俱疲,自然尋到個清淨的時段便閉上眼睡着了。
不過,這些話他隻敢在心裏說。面對慕銘冬的問話,他隻能選擇低頭不語。
瞧瞧他,又是這幅要死不活的德行!
慕銘冬連打他一頓的心思都沒有了,便又在他的額頭上戳一把,恨鐵不成鋼似的低喝:“你個混蛋,笨蛋!真是一點用都沒有!”
心裏仿佛被一把鋒利的尖刀劃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刺痛的感覺遍布全身,佟俊彥一咬唇,大聲道:“我知道我沒用,你讨厭我,不想見到我,那你就快休了我吧!”
“現在就休!”慕銘冬道,橫他一眼,“你以爲我喜歡看你啊?看到你這幅德行我就想揍你!”
便披衣下床,拉開房門。
“少爺,少夫人,你們可算是醒了!”
房門口,昨天晚上消失不見的丫鬟們重新回歸了。
見到她的出現,雪雁揚起一臉燦爛的笑靥,脆聲道:“夫人和老夫人都叫人過來問了好幾次了,問你們怎麽還不起來。再過一會,午膳都要過去了!”
咕咕咕……
聽到‘午膳’這兩個字,慕銘冬的肚子發出一陣低低的聲響。
擡頭看看頭頂,一輪金黃金黃的太陽挂在天空的正中央,源源不斷的向她這邊散發着光和熱。
原來已經中午了,他們果然起得夠晚。
也就是說,她昨晚真的被折騰得很徹底。
便點頭:“嗯,我們起來了。叫人去傳飯吧,我餓了。”
“少夫人,夫人已經叫人傳話過來了,說是要你和少爺過去和他們一起吃呢!”聞聽此言,雪蓮便上前來,輕聲道。
哦,這樣啊!
慕銘冬再點點頭:“知道了。”
便回轉身,對還賴在床上抱着被子捂着嘴做可憐小白兔狀的佟俊彥招招手:“快起來,吃飯去了。等吃飽了飯,我就回來寫休書滅了你。”
“啊?還要等到吃完飯啊?”聽到這話,佟俊彥郁悶了,垮下臉低聲道。
慕銘冬冷冷一笑,緩緩舉起拳頭,淡聲道:“要不然,你就給我打一頓出出氣。或許我打得爽了,氣消了,得到的滿足感也可以抵上吃一頓飽飯的。”
“不要!”這個提議,傻子才會同意!佟俊彥立馬搖頭,低聲妥協,“那你還是先去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寫休書。”
“哼!”
算你小子識相!冷哼一聲,慕銘冬嘴角一挑,得意一笑。
簡單收拾妥當,兩個餓得前胸貼後背的人匆忙趕到一家子人一起用飯的前廳。
他們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把消息送到了後方的大夫人那裏。等到他們穿衣梳洗,急匆匆的趕到,那些早他們幾個時辰起床的人們早聚集在了那裏。舉目望去,便是一水的女人,花花綠綠的一大片,香氣嗆人。
“大娘,二娘,三娘,四娘,五娘。”眼光一掃,便掃到了這五個鶴立雞群的女人,慕銘冬低下頭,一一叫道。
難得啊,都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閉關三天的四夫人也出現了。現如今,她被蜜蜂蟄過的嘴唇還有點腫,但已經看不大出來了,是可以出來招搖撞騙了。想必,這閉關的三天已經快憋死她了吧!看看她臉上那春風得意的笑,真令人不忍卒看。
“彥兒,冬兒,你們來了。”
見到被一衆丫鬟小厮簇擁過來的夫妻二人,大夫人忙站了起來,柔聲道。
“嗯,我們來了,讓娘久等了。”慕銘冬還是低着頭,走過去,低聲道。
“哼,才嫁過來呢,就睡到日上三竿,也不知道早起給諸位長輩請安,這是哪門子的大家閨秀?眼睛裏還有沒有這些個長輩了?”
她的話沒落音,一個低低的聲音便響了起來,陰陽怪氣的,聽在耳朵裏很不舒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