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
進到堂屋，馬小倩眸色更加黯淡下去。
小小的一間屋子，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看起來有幾個都是上了年歲的老者，應該是關家的一些長輩們。
這些老者，有人當中肆無忌憚地抽着旱煙，煙味濃烈，滿屋子亂蹿。
“來，小倩，來坐這裏。”
好在最後給馬小倩安排的位置，是在關耀榮的身邊。
“咳咳！”
剛落坐，馬小倩就受不了旱煙的煙氣，直接難受地咳了起來。
正在抽着旱煙的老者，聽見這陣不合适宜的咳嗽聲，手抖了抖，嘴裏的旱煙，抽着也再沒有了先前的滋味。
關老爹面色陰沉地使了眼色，先前抽着旱煙的老者們，有的悄悄地将旱煙給掐滅了，有的則是退到了屋外去。
堂屋裏的氣氛，一下子沉悶極了。
好在關氏不久就招呼着人将提前家裏準備好的一些瓜果，以及其他的零嘴食都端了上來。
當然，最主要都是放在馬小倩的面前桌子上。
“小倩，這裏都是我們鄉下的一些特産，你快嘗嘗，有一些在上京指不定也吃不到的呢。”
馬小倩望了一眼桌上這些廉價的零嘴食，實在是提不起來什麽興緻。
在上京，她可是從出生起就錦衣玉食的富貴大小姐，吃穿都是很挑剔講究的。
“那什麽……我家小姐舟車勞頓，這會兒疲累不堪，能不能先讓我家小姐去歇息會？”
在馬小倩的眼神示意下，婢女适時地站出來提議。
這并不是假話，一路回來，馬車颠簸，疲累是真的。
“哎呀，瞧我這人笨的，我應該先安排小倩去歇息的，都是我老糊塗了！來，現在跟着我走吧，屋子都已經提前收拾出來了呢。”
好在關氏已經提前準備好一切，并且單獨爲這位未來兒媳還準備了一間屋子。
當馬小倩被帶到那間已經提前精心準備過的屋子裏時，她已經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悲歎。
破舊的屋子，雖然已經重新整理過，但是還是掩蓋不了它的破舊。
已經脫落的牆灰，還粘着蜘蛛網的屋頂，泛着潮氣的潮濕地面，以及老舊的床塌，廉價粗糙的床幔……沒有一樣，是入得了馬小倩的眼，合馬小倩的心意。
“小姐，這……”
婢女想問，這怎麽能住得了人？
“有可以沐浴的地方嗎？我想先沐浴更衣。”
既然已經來了這裏，馬小倩咬了咬牙，決定先忍過去再說。
關氏笑着回應道，“有的，就在那個屋子的盡頭，不過浴房不大，也很簡陋，要是你們不習慣的話，我就叫人把浴桶擡到這間屋子裏，直接在這間屋子沐浴，也是可以的。”
馬小倩忍不住面色變了變，婢女更是面色抽了抽。
“這裏這麽小，而且地面又這麽潮濕，已經是濕滑的，還怎麽沐浴呀？”
一句話，堵得關氏答不出來。
鄉下人都是沒有這麽多的講究，怎麽方便，就怎麽對付着來。
像秋收農忙的時候，直接在院子裏打上熱水，對着頭頂嘩啦幾下沖下來，就算是沐完浴，也是有的。
至于女子嘛，也是簡單的。
搬一盆熱水進屋子裏，然後嘩啦幾下将身子洗幹淨，再換了幹淨的衣衫，将盆子裏的髒水端出來倒掉，更容易解決。
浴房什麽的，實在是多餘的。
但爲了這一次兒子帶着未過門的兒媳回來，關家特意還倒騰着收拾了一間浴房出來。
退出屋子的時候，關氏都沒辦法再維持以前的熱情，以及笑臉。
“小姐，這狀元郎的家，也太寒酸了些。這叫人怎麽住，壓根就不是人能住的地方。”
馬小倩也有些懊惱，早知道會這樣，先前她就不敢逞強任性的。
“你先去看看浴房吧，如果實在不能用的話，那就叫人把浴桶擡進這裏來。”
看這小小的桃花村，估計市集上面也沒有一家像樣點的客棧，就算是有，估計條件也不怎麽樣。
堂屋裏。
因爲馬家小姐的離開，先前還束手又束腳，以及跑出去抽旱煙的老者們，這才重新聚集了起來。
“耀榮，你這新媳婦，是不是有點兒挑剔啊？我一個鄉下漢子抽點旱煙，這怎麽了？她還故意咳了幾下，以示不滿，這第一次上門來，這架子也太大了點吧！”
“就是，這還沒有成親呢，要是将來你和她真成了親，那你以後豈不是要處處受她的約束和管教，一點自己的自由，以及主見都不能有？”
“耀榮，不是當長輩的要對你進行說教，你這放縱的性子，可要不得！對家裏的婆娘，這就要好好管教，你可是當今的狀元郎，那日後前途可是無量的。”
沈老爹拼命地抽了幾口旱煙，也附和道，“你的這些長輩們，說得都對，娃，你自己也得好好想一想。”
“男人要是震不住自己家裏的婆娘，這還叫男人嗎？”
“還有，耀榮，你和我們說說，這馬家小姐家裏的背景，到底是什麽來頭，還有她爹，在上京城裏，到底是當什麽官的？”
這些人有好奇心重的，也有純屬就是湊熱鬧不嫌事大的。
關耀榮一路騎馬回來也疲累，現在實在是沒有心思去應付家裏的這些長輩們。
“娘，晚上我住哪間房？我能不能先回房去躺會兒，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不尋個由頭，趁機溜出來，隻怕這群八卦又好奇心重的長輩，會逮着他詢問個沒完沒了的。
“耀榮，别呀，剛才的問話，你還一句都沒有答呢。現在還不能走。”
“就是，這新媳婦都已經帶了回來，我們見都見了，你現在還藏着掖着做什麽？你将來飛黃騰達了，那不就等于是我們整個關家，也跟着一起風光了嗎？所以，這是大喜事，是好事啊，有什麽不好意思和我們交待的。”
關耀榮尚有理智還在，沒有上這些人的當。
“我累了，我先去洗洗換身衣服。”
話音落，人就直接開溜了。
“哎呀，他怎麽能這樣？這裏還有一屋子的人，不是都等着他嗎？”
“這一趟回來，他怎麽也有架子了？上一次風光回鄉的時候，可都還沒有的。”
“不行，耀榮不吭聲走了也就罷了，關老爹，你應該知道吧，你和我們好好說說，這馬家到底在上京，是什麽身份和背景？”
那些關家族裏的長輩們，抓不到關耀榮，現在隻好纏着關老爹問東又問西的，好一番折騰。
可關老爹哪裏知道那麽多，兒子不說，他這瞎編也編不出來呀。
但是學兒子一樣溜走，似乎又不現實。
于是，便隻能陪着這群長輩們一起耗着。
“小倩，我給你送了點艾草過來，你一會點着了，驅驅蚊蟲吧，我們鄉下這地方，别的什麽沒有，就是蚊蟲特别的多。”
當關氏敲響門，将手裏的艾草送過去時，再一次感受到了暴擊。
“不用，我們自己帶了安神的香，已經點上了呢，小姐習慣了這種香的香氣，對其他别的，會不太适應。”
關氏探頭進去，果然屋子裏的角落上，已經放着一個小香廬，那小香廬看着就做工挺精緻小巧的，一看就是出自富貴人家的。
再低頭看看自己手裏的艾葉，關氏臉頰熱熱的，自己都覺得羞愧不好意思起來。
從上京來的身份這麽尊貴的千金小姐，怎麽住得慣鄉下這種破舊的屋子？
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的格格不入。
可關氏一個婦道人家，能怎麽辦？
就算現在想花銀子修新宅子，也已經來不及了。
“那行，你們早些歇息。”
她倉慌失措地拿着手裏的艾草，退了出來。
可左思右想，又怕那未來的新兒媳會不高興，關氏最後還是尋去了兒子的屋子。
關耀榮正準備上塌，屋門被敲響。
站在屋外的，居然是親娘。
“娘，您有事？”
關耀榮發現親娘的臉色不太好，看起來有點兒蒼白。
“兒呀，你還沒睡吧？”
關耀榮将屋門拉得更開，知道親娘肯定是有話要和自己說，便往旁邊退讓一步。
親母子之間，也沒有什麽需要好避諱的，關氏直接就坦蕩地走了進去。
“這一趟回來，打算住幾日？”
關耀榮走到桌邊，倒了碗茶水遞給親娘。
“也就五六日吧，沒什麽别的事，可能還要趕回上京，那邊的事兒多。”
如今他已經有了職責在身，再沒有從前的自由。
“那小倩，在上京是什麽身份，她背後的家族，又是什麽背景？我和你爹隻知道，她出身于權貴之家，卻不知道人家爹爹到底在上京是當什麽樣的官？”
關氏還是将話題，轉向了兒子新帶回來的還未過門的兒媳身上。
“娘，您打聽這麽多幹什麽。”關耀榮興緻卻不高，甚至心中還有幾分焦燥，以及不耐。
“這是我未過門的兒媳，我當然要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再者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娘還不得替你好好把把關，我是你親娘，你對自己親娘，還有什麽需要隐瞞的嗎？大不了回頭，我和你爹把嘴巴管嚴一點，不會出去到處給你亂說的，你就放心吧。”
關氏隻是想知已知彼，才能知道該怎麽樣招待未過門的兒媳，不是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