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再見她一面
“馬家是上京的權貴，這沒錯，娘，您和爹隻需要記住這一點便夠了。在小倩面前，您和爹也不要多問，她們家不喜歡别人這樣問東問西的。”
關耀榮還是沒細說，隻是粗略地告知了親娘，馬家的身份和背景在上京那是顯赫尊貴的。
上京的情況複雜，畢竟那是天子腳下，可是皇城，權力最集中的地方，他去上京的時日不算長，對那裏的情況，都還沒有完全摸透。
因此，他不想說得太多。
當然，他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其他别的私心。
這點私心，是作爲一個男兒身，沒有辦法和自己親爹親娘言說的。
“那借助馬家的勢力，以及權力背景，你是不是可以很快就在上京站穩腳跟，甚至可以快速地飛黃騰達起來？”關氏最關心的，還是自家兒子的前程。
這話，關耀榮不愛聽。
“就算沒有馬家，早晚我也得在上京站穩腳跟。”
他是書生，亦有自己的自尊，以及自傲。
科舉高中，靠的可不就是他自己嗎？
到了上京，他也想靠自己。
“兒呀，都是娘不會說話，看，我兒子能力這麽強，沒有了馬家，自然也是能飛黃騰達的，不過，兒呀，娘覺得那馬家的小姐，對咱家似乎不怎麽喜歡？特别是她身邊跟着的那個丫頭，對咱家這是挑東挑西的，明顯這是雞蛋裏面挑骨頭，分明就是找刺兒。”
提到這裏，關氏心中是不滿的。
關耀榮卻沒吭聲，家裏窮得叮當響，他雖然科舉高中，雖然在桃花村，以及上京都風光了一把。
可是，也僅僅隻是表面上的風光而已。
就像現在，他還沒有足夠的能力，以及财力，替爹娘在桃花村重新新建一幢大的像樣的府宅，也還沒有能力讓爹娘過上更舒适更富足的日子。
“娘，您和爹再等等，再多給兒子一點時間，兒子将來會給您們二老，重新蓋一幢大房子的。”
在鄉下人的眼中，大宅子就是一家人的臉面。
關氏聽到這句承諾，備感欣慰。
“好，兒呀，你有這個心，娘就感到很寬慰了。”
她知道，以兒子的能力，這隻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那和馬家的親事，你自己這算是已經定了嗎？”
在親娘的眼中，任何身份的富家小姐，或是名門千金，都還是配不上她寶貝的聰明絕頂的兒子。
因爲兒子是唯一的，這挑出來的兒媳，自然也是希望拔尖的。
對馬小倩，關氏也不是排斥。
隻是覺得這千金小姐，要是能夠再親和一點，性子溫軟一些，就更好了。
哪個當娘的，不是希望自己兒子找的兒媳，是賢妻良母型的，将來可以在家相夫教子的。
要是娶個祖宗，或是姑奶奶進門，那誰願意？
“嗯，算是定了，我已經親口答應過馬家。”
馬家的權力，是他渴望能夠企及的，馬家的勢力，也是他一個小小的狀元郎，現在還得罪不起的。
這樁親事，是馬家率先提起來的，是馬家的人先相中了他這個狀元郎。
若是他不知好歹地推拒，那無疑是得罪了馬家，今後在上京還怎麽立足？
但這些私密，他不好意思，更沒有臉面和自己爹娘細說。
“隻要這馬家，能成爲你日後高升的助力，這小倩呀，有點小姐脾氣，那也是可以忍一忍的。再者，咱家現在也的确是窮，等你以後在上京好好努力高升，我和你爹呢，也在桃花村再幹幾年苦日子，将來把這舊屋推了，重新蓋新宅子，裏裏外外再重新好好裝飾一新，那樣的話，小倩再回來的話，估計也不會再像現在這樣挑剔。”
關耀榮點頭，爲了不在人前擡不起頭來，他一直憋着股勁在奮發呢。
“那你先歇着吧，娘再出去堂屋那邊看看。”
母子交談，總算是給關氏吃了一顆定心丸。
關耀榮重新躺回塌上，身體是疲累的，可是睜着雙眼，卻沒有半點睡意。
回到他土生土長的桃花村，眼前的一切都是再熟悉親切不過的，可也少了點什麽。
上一次高中衣錦還鄉的時候，那個遺憾就留了下來。
這一趟回來，他心中某個念頭也開始蠢蠢欲動着。
無論如何，他要親自去見一見那個人。
隻是，家中爹娘看得緊，得想個什麽法子溜出去呢？還有那馬家的小姐，也得甩掉才行。
想到這裏，他頭大起來。
另外的屋子。
“小姐，這床塌這樣簡陋，您……”
婢女有些挑剔地看了眼塌上，粗制的床褥，甚至仔細聞一聞，還能嗅到一絲潮濕的氣味。
這樣要怎麽住？
“将就應付一下吧，反正在這裏也呆不了幾日。”
馬小倩秀眉微皺，在馬家，最下等下人住的屋子，都比這間屋子要好要亮堂。
她堂堂的馬家小姐，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住進這樣簡陋破舊的屋子，還要蓋着有潮氣有黴味的被褥。
“您也不和狀元郎說一說，這裏的條件也太差了些。”
婢女替自家小姐不值，但也很無奈。
堂屋裏的熱鬧，持續了很久才散。
到最後，關老爹已經是喝得東倒西歪的，沒有半點形象。
“老頭子，你就不能少喝點嗎？這耀榮回來，家裏也還有貴客在，你把自己灌成這個樣子，讓貴客見了，怎麽笑話你這個一家之主？”關氏微微不滿。
就算是再高興的事，那也得悠着點。
現在喝得爛醉如泥，家裏家外的事，是半點也指望不上的。
費了一番力氣，才将這醉鬼擡回了屋裏。
可關氏現在還不能歇息，堂屋一桌子的淩亂，還等着她去收拾。
不然的話，叫人看見，怕是要笑話的。
這些男人喝起酒來，不管不顧的，真是要命。
隔日，關耀榮起了大早。
整個關家還是一片安甯，遠處的群山，在一片靜谧之中隐隐卓卓的。
挑了件以前在家裏穿的舊衫，再找了頂氈帽，關耀榮就這樣低調地走出了家門。
從關家到沈家，這條路他不知道走過多少次。
但頭一次，心中如此的忐忑。
到沈家門前的時候，天色都還沒有大亮。
不過沈家二老也都是勤快的人，也是早早地起來忙碌。
沈氏出來倒水的時候，意外地看見自家的府門前，站着一個單薄的身影。
直到近前，她才看清楚那人的相貌。
“你，怎麽是你在這裏？”
雖然從左鄰右舍的交談之中，沈氏知道這個人已經風光地回了桃花村，可是沈氏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人還會上沈家的門，還有膽子來沈家。
“你來這裏做什麽？”
她的面色，漸漸地冷了下來，對這個人，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的好感。
哪怕這後生，如今已經是桃花村，乃到上京的風雲人物，可那又如何？敢抛棄她的閨女，不忠又不義的人，身份再顯赫，在她眼裏，也還是個懦夫。
“我想見一見美玉，她在嗎？”關耀榮看見沈氏，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從前也是這樣，見到沈家二老，他總是自卑。
沈家相對富足，家裏還有酒窖，有自己的生意在經營。
但是關家就不一樣，以前的他，隻是什麽也沒有的窮書生，什麽也給不了美玉。
即使現在他已經高中，已經風光衣錦還鄉，在沈家人面前，這種自卑還是會無形地冒出來，影響到他。
“見美玉？你還想見美玉，做什麽？如今的你，我們沈家可是高攀不起。”沈氏說起酸話來，那也是毫不客氣的。
“我就隻是想見她一面，有些話想單獨同她說說……”書生連連保證，“我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請您放心，就隻是想請您讓她出來，說幾句話而已。”
隻是想見一面，然後說說心中一直憋着的話，就這樣而已。
“聽說這次狀元郎衣錦還鄉，還帶了上京的一位千金小姐一起回來，我還聽說這位千金小姐在上京，已經同狀元郎定下了親事，這真是可喜可賀呀，怎麽這大清早的，狀元郎不在自己家中好好陪未來的狀元夫人，跑到沈家來撒什麽瘋？”
沈氏冷冷地反擊回去，間接地指出，他已有婚約在身的事實。
果然，關耀榮的面色變了變。
最終，他還是硬着頭皮懇求道。
“也許這是我和美玉最後一次見面，我和她也算是相識一場，就讓我和她做最後的告别吧！”
他固執地想要見上這一面，雖然見面，也不一定能改變什麽，但這是他心中的執念。
“最後的告别？别，沒有必要。你傷她，難道還嫌傷得不夠深嗎，還想再傷她一次？抱歉，我這個當娘的，絕對不會同意。”沈氏始終沒松口。
“請放心，我不會傷害她的，我怎麽忍心去傷害她呢……”關耀榮着急的否認。
“你回去吧，趁現在四處還沒有什麽人，趕緊走吧，不然的話，被有心的人看見，再傳出什麽不好的傳言，對你，對我們沈家，還有對我們家美玉，都是不好的。”沈氏冷聲趕人。
關耀榮好不容易溜出來一趟，不見到人，他怎能甘心返回？
“算我求您，就隻見她一面，好不好？見完這一回，我可以向您保證，我以後絕對不會再來沈家，再來打擾她的安甯和清靜。”
他固執地不肯走，固執地想要一個機會。
沈氏的面色，更加陰冷。
“狀元郎，你現在到底想要怎樣？你說你想要見美玉，當初我們家和美玉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裏？你科舉高中，衣錦還鄉回到桃花村的時候，你怎麽沒有想到沈家，沒有想到美玉這丫頭，你知道你最風光的時候，美玉這丫頭都遭了什麽罪嗎？外面傳言，傳她的不堪，她的醜聞，可她什麽也沒有做，平白無故的就受了這些污辱，她一度難受得想要自盡過，那個時候你在哪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