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朵爛桃花
關耀榮面色變了變，知兒莫若母，果然，他的心思，被親娘給猜到了。
“沒有的事，娘，您還說您沒有在家裏胡思亂想，我就隻是出去轉了轉而已。”
他想繼續蒙混過去，隻是這一次，他低估了自己親娘。
“耀兒，你在說謊！”
關氏氣憤不已，“你怎麽到了現在，還敢和那個丫頭糾纏不清？”
她最擔心的事，果然還是發生。
“她已經出了嫁，已經有了夫君，有了夫家，你現在還跑去找她，這不是叫外人看你的笑話，看咱們關家的笑話嗎？她沒嫁人的時候，咱們關家都沒有要她，現在她已經是他人婦，你再和她糾纏不清的話，那就等于是自毀前程。”
她絕對不允許自己兒子這樣任性胡來，“還是說，是她一直暗地裏還對你糾纏不清？如果是她纏着你不放的話，那你放心，娘去找她說清楚。”
關氏是個急性子，想到什麽，就立即要去做。
“娘，不可以！”
關耀榮及時伸手攔住，拼命地搖頭，“您别去找她，都是我的問題，我以後老老實實聽您的話，安分呆在家中，再也不去找她了，所以，您也就消停消停吧！”
她已經嫁了人，如果自己娘親闖上門去鬧，那麽丢臉的，就是那個人嫁的夫家。
雖然看着那個獵戶，好像還挺在乎她的樣子，可是，任哪個男子被莫名戴了綠帽子，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果然，你們果然還是私下裏見了面。”
如果說先前關氏隻是猜測，那麽現在已經可以驗證。
“耀兒，你這樣三心二意，對得起馬家小姐嗎？你有沒有想過，今日就是馬家的護衛隊，在外面尋到了你，要是這件事讓馬家小姐知道了的話，她生氣起來，毀了這門親事，那你日後在上京要如何立足？”
關氏痛心疾首，“那沈家的丫頭，到底有什麽好？不貞不潔，現在又已經嫁了人，你居然還惦記着那死丫頭！”
如今，關氏對美玉這丫頭，越發的痛恨。
“娘，說到這裏，我倒是有一個問題想要問您。”關耀榮突然想起當初的一件事，現在就想要問個真相，“當初我科舉高中衣錦還鄉的時候，你口口聲聲和我說，美玉腳踏兩隻船，說她名聲已經盡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傳言是不實的？”
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他的爹娘或許不管傳言是否屬實，隻想把他們盡早分開。
關氏神色變了變，理直氣壯地回道。
“當初傳言傳得那麽有模有樣，當然都是真的，又不光是我一個人這麽看待她，重點不是她有沒有被冤枉，那些傳言裏的事實，是不是她做的，重點是她的名聲，已經被毀，無論走到哪裏，都帶着污名。别說你那個時候已經科舉高中衣錦還鄉，就算沒有高中，在桃花村，娘也絕對不會允許你娶這種有污名的女子回家來。”
關家雖窮，可是關家二老都是要臉面的人。
關耀榮恍惚間明白了真相，傳言是不是屬實，真相如何，沒人去在乎……
他一記拳頭，狠狠地砸了在牆上。
他恨，恨自己當時太過沖動。
更恨自己太過武斷，爲什麽沒有選擇相信她的清白和人品呢。
如果當初，他沒有被蒙蔽，他選擇了相信她，那麽如今的後果，大不相同。
“耀兒，你是被鬼迷了心竅嗎？放着馬家小姐那麽好的千金小姐，你不去關心，不好好相處，你非要纏着這麽個死丫頭，她會害死的，你知不知道！不光你自己的前程，要被毀了，就連關家，恐怕也要大難臨頭。”
得罪了馬小倩，得罪了馬家的後果，不可想象。
但這絕對不是關耀榮一個人可以承擔的，也不是關家可以承受的。
“你這傻小子，你可别執迷不悟！”
關氏一席話，讓關耀榮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來。
“娘，是兒子任性了！”
關氏瞪了一眼，沉聲道，“你也不用再在家裏呆了，依我看，明日一早，你就帶着馬家小姐返京吧！免得再留在桃花村，夜長夢多，橫生不必要的枝節。”
唯今之計，隻有趕兒子速度離開桃花村，這才能避免一場災劫。
關耀榮不由得懷疑，眼前的娘，真是他的親娘嗎？
他才剛回來不久，親娘就要趕他走？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要是馬家小姐那裏不好解釋的話，那娘就替你過去和她說。”關氏心意已定。
馬小倩這邊，她一回到屋子裏，就叫人将今日出去尋人的護衛隊首領叫了進去。
“你們今日是在哪裏找到狀元郎的？”
她已經生出了一絲懷疑，現在需要的，就是求證。
“回小姐，狀元郎就在桃花村裏找到的。”
護衛隊首領本就是馬家的人，自然對這位小姐恭敬有加，不敢有所隐瞞。
“當時的情況如何，你詳細道來，不可有任何一絲一毫的隐瞞。”
馬小倩越往下聽，秀眉蹙得越緊。
“依你看，那個婦人和狀元郎，是否走得過于親近了些？”
女子的直覺，向來是敏銳的。
“小姐，狀元郎應該還不至于如此糊塗，依在下看，八成是那婦人見狀元郎如今已經飛黃騰達，還要對他糾纏不休。”
護衛首領眼觀鼻，鼻觀心，将所有的責任，全都推給了一個身份卑微的平民婦人。
“那婦人的夫君，難道也不管？”馬小倩越發不悅，她不是沒有想過狀元郎生得儒雅俊俏，在中榜之前，肯定有相好的，甚至還有不少的桃花，隻是沒有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爛桃花。
“小姐也不要太擔心，那婦人和她的夫君都已經有了娃，想來肯定也不會在狀元郎身上放太多的心思，這其中的糾葛如何，一時之間還不好說。”
護衛首領現在也不敢妄下定論，畢竟事關狀元郎的名聲。
馬小倩面色陰沉，周身氣息寒涼。
“不管怎樣，我絕對不會允許他們再見面，再糾纏下去，你下去準備一下，或許明日我們就要動身回上京。”
在馬小倩看來，隻有迅速地帶着狀元郎離開桃花村，回到上京，這才能斷了他和那個婦人之間所有的聯系。
山高路遠，時日一長，就算他們之間有點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随着時間的淡漠，也總會消彌于無形。
再留在這裏，總讓她心中不安。
護衛首領會意，識趣地退了出去。
馬小倩疲累地揉着眉心，要不是聽從了爹娘的安排，要不是爲了家族的榮光和利益，她豈會同意這樁婚事，豈會願意自降身份，來到這貧窮落後鳥不生蛋的鬼地方。
吃不好，住不好，現在也睡不好，真是遭罪。
隻是她沒有想到，沒過多久，關氏居然也找了過來。
對面色黝黑，常年勞作辛苦留下滿臉皺紋的關氏，馬小倩實在是喜歡不起來，但面上該有的客套，還有尊重還是有的。
“小倩，在關家還住得習慣嗎？”
關氏看起來倒是格外的熱情。
“還行。”
馬小倩正在琢磨着借這個機會，要如何開口提離開之事，不料關氏率先提了出來。
“你和耀兒回來已有好幾日，我尋思着桃花村也沒有什麽事了，是不是你們早點回上京去？”
原來這一趟，關氏是過來試探的，想讓他們早點兒離開。
馬小倩正有此意，順着這個話，便接下。
“的确是叨擾了好幾日呢，家中的爹爹，昨日還傳來書信催促，我這邊随時都可以回上京，不過狀元郎那邊，不知他還有沒有其他别的事要去做……”
她的态度已經很明顯不過，什麽時候走，不取決于她，她完全可以配合。
關氏聽到這裏，心中頓時了然。
“耀兒也沒啥别的重要的事，要是這樣的話，回去我就和他說，你們明日就離開，趕緊回上京，這上京的事兒還多着呢。”
這正是關氏求之不得的。
兩人的心事，一拍即合。
“那你早些歇着，明日我起早點，給你們攤些薄餅，你們好帶在路上吃。”關氏滿意地離開。
侍候在一旁的婢女，倒是略有不滿。
“他們這什麽意思，是在間接想要趕小姐走人嗎？哪裏有這樣的待客之道，真是山野鄉婦，一點規矩也不懂。還有，她這麽盼着狀元郎回上京，莫非狀元郎和那個婦人之間，真有什麽道不清說不明的關系？”
關氏這樣做，越是掩飾，反而越是容易引人懷疑。
“罷了，離開未必不是件好事。”
馬小倩心知肚明，狀元郎滿腹詩書氣質出衆，不可能沒有一點桃花，隻要他能娶自己，最終選擇的是自己，那麽過程，她并不介意。
誰還沒有一點過去呢？
盡早離開桃花村，就是爲了掐斷這朵爛桃花。
關耀榮第二日，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被自己親娘叫醒。
“昨夜，小倩已經答應今日就同你離開桃花村回上京，你快起來收拾一下吧！”
關耀榮哭笑不得，“那娘昨夜爲何不提前說一聲告訴兒子？”
關氏掃了一眼，并未言語。
隻是，不信任的種子已經埋下。
若是昨夜就說，恐怕夜裏，這個不安分的兒子，又想要挖空了心思，再想要逃出去，她可沒有這麽傻，這點心機還是有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