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替你出這個頭
“回了上京，你就好好收心，别再胡思亂想。還有，對馬家小姐，你也上心一點，依我看，人家馬家小姐真的很不錯，肯下嫁給你，下嫁到咱們關家來，咱們關家祖墳上都冒了青煙。”
關氏又開始各種碎碎念，擺明了就是對這獨子不放心。
如果可以，她倒是想跟着一起去上京，時刻守着兒子，避免兒子再走錯路。
關耀榮逃也似地離開了屋子，順便不耐煩地掏了掏耳窩子。
幸而他可以離開桃花村，不然的話，這樣的念叨，要是得聽一輩子，那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回桃花村的時候，風風光光；這離開的時候，自然也一樣是風風光光的。
得知狀元郎要離村的消息後，前來送行的村民，仍舊還是不少。
狀元郎的一舉一動，關家的一切風吹草動，已經成爲了整個桃花村津津樂道和關注的盛事。
“怎麽不多留幾日？難得回桃花村來一趟呢。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再回來。”
“哎呀，這還用多問嗎？這下一趟回來，肯定就是狀元郎成親，迎娶那上京權貴家的千金小姐的時候。”
“那豈不是從現在開始，就要準備禮錢了？”
圍觀的村民們，津津樂道的就是狀元郎和這馬家小姐的婚事。
……
王家，美玉獨自躺在屋子裏，心緒不佳，因而她也就沒有下塌。
王大錘本來要上山打獵的，可是因爲不放心他的小媳婦，還有小包子無人看管，便索性在家裏又歇着，但他這個人，是個勞苦的命，就算不上山打獵，也不可能真的歇在家裏無所事事。
這會兒，他又在後院繼續擴建他的雞舍鴨舍。
原本準備要廢棄的，現在又重新撿了起來。
小媳婦沒有跟别的男人一起私奔，那麽就意味着，這發家緻富之路，還得繼續。
沒有幫手，他就獨自在後院一個人忙活。
“爹爹，喝口茶水吧！”
還是小包子懂事，遠遠地從前院端來了一碗茶水，半路上，茶水蕩來蕩去的，本來大半碗的茶水，結果已經蕩出去了大半，隻剩下了小半碗的茶水。
不過，王大錘還是心感寬慰。
小包子都知道疼人了呢。
他的小媳婦，怎麽就不知道心疼他這個相公呢。
小半碗的茶水，全部都進了他的喉間，他舒服得歎了口氣。
“你還是回前院吧，去守着你美姨，要是她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你就趕緊跑過來喚我。”
今早一大早，他就聽說那狀元郎帶着馬家小姐要離開桃花村返回上京，這會兒村口隻怕圍了不少送行的村民，他怎能不擔心？
說好的一起私奔，現在卻變成了各奔東西。
那個女人，她承受得住嗎？
“爹爹，美姨的樣子，是生病了嗎？”
小包子到底年歲還小，對大人的事，一向懵懂無知。
王大錘輕輕拍了拍小家夥的小腦袋，溫聲安撫道，“别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的。你的美姨，也會好起來的。”
回到前院，小包子不放心還是溜進了屋子裏。
他看見他的美姨一動不動地躺在塌上，了無生機，心中着急又難過。
“美姨，你渴不渴？”
美玉還是一動不動。
小包子不放心，又甩掉了布鞋，機靈地爬上了床塌，小身子半蹲在塌間。
“美姨，我給你去端茶水來喝，好不好？”
細聲細語的，又小心翼翼的。
美玉最終做不到無動于衷，隻是沒力氣，也沒精神，胡亂擺了擺手。
“不用，我不渴。”
小包子又追着問，“那要不要吃點東西，竈房裏好像還有煮熟的雞蛋，我這就去拿。”
不等美玉再一次回絕，小包子已經爬下了床塌。
美玉将頭縮進了被褥裏面，說不難受，那是掩飾也無法掩飾得到的。
小包子再跑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兩枚煮熟的雞蛋。
“美姨，你吃一個。”
他将雞蛋硬是塞到了美玉的手掌心中，并且滿懷期待地望着。
可美玉實在是沒有什麽胃口，“你吃吧，你正是長個頭的時候呢。”
結果，小包子攤開自己的手掌心，隻見那裏還躺着一枚雞蛋。
“美姨一個，我自己一個，都有，嘻嘻。”
一擡頭，王大錘已經站在了屋内。
隻是，一身的髒污，還沒有來得及清洗。
“他今日走，這會兒隻怕已經在村口，你若是還不死心，你就去追他回來吧！”
他這麽着急地跑進來，原來隻是爲了想告訴她這個消息。
“……”
美玉怔了怔，宛如石雕一般，身子再也無法動彈半分。
要離開桃花村？
當然，這一次離開桃花村，并不是和她一起去私奔，而是帶着上京的那位千金小姐要返回上京。
“你快去啊，再不趕過去，隻怕已經來不及了。”
王大錘見她無動于衷，着急又上火。
身爲這女人的夫君，他已經委屈求全到這個地步，大度到不計較一切。
如果這女人想走，心沒有留在這兒，留着她的人，還有什麽用呢，不過就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你……”美玉驚訝于這人的反常。
正常的男子，自己的媳婦如果背着他，與别的男子糾纏在一起，這無疑等于是給男人戴了一頂綠帽子，肯定會勃然大怒，會将女人關起來暴打一頓。
沒有哪個男子，受得住這樣的污辱。
王大錘到底是擁有聖人的胸懷和大度，還是壓根就不在乎她給不給他戴綠帽子。
“你要是不敢去的話，那我可以送你去。”
隻見他一把将她從床塌間提了起來，然後不由分說便拎着下了塌。
“你爲什麽要這樣對我？”
美玉的眼淚，涮涮地往下落。
“他不是你的情郎，你不是不死心，也不甘心嗎？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把他攔住，把他尋回來，機會隻有這麽一次，要是他真的離開了桃花村，回了上京，那他和馬家小姐的婚事，就再沒有任何的變數，你要是想等他下一次再回桃花村，隻怕要等着喝他倆的喜酒了。”
他強迫帶着她出了院子，交待小包子留在家裏好好看門，前往村口。
關家二老再一次送别兒子，隻不過這一次，沒有像前面一次那樣依依不舍。
“快走吧，等回了上京，好好幹，别給咱們老關家丢臉。”
關老爹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語重心長。
關耀榮心不在蔫地點頭應和着，眸光不由自主地往着村子裏的方向不停地張望。
知道他今日要走，她會不會前來相送？
他盼着她能來，可又害怕她真的前來。
他已經沒有臉面再去見她，一次的不信任，一次的辜負，全都是他的錯。
“這是娘一大早起來做的燒餅，你拿着在路上餓了墊墊肚子吧。等回到了上京，好好照顧自己。”
見關氏拿出了燒餅，前來送行的村民們，也紛紛拿出他們自己帶的一些小東西。
“狀元郎，這是我家自種的花生，你帶上去上京吃，雖然上京也可以買得到，但這是從咱桃花村出産的，和上京的味道，肯定是不一樣的。”
“還有我家的核桃，耀榮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我給你裝了一些。”
“下次再回桃花村，你叔就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關耀榮一一接下這些東西，禮輕可是情義卻是深重的，整個桃花莊幾百年來，大概就隻出了這麽一位狀元郎。
馬小倩在婢女的攙扶下，已經坐進了寬敞舒适的馬車裏面。
“狀元郎，請上馬吧！”
護衛隊首領看看時辰已經不早了，不好再繼續耽誤下去，便上前來催促。
關耀榮卻有些舍不得，遲遲沒有轉身。
在拐角的角落裏，王大錘這才終于放開了美玉，強迫她望着村外的方向。
“你看，他就站在那裏，你要是真舍不得，你就過去！”
美玉自是看見了玉樹臨風的關耀榮，也看見了那一支護衛隊，更看見了馬家小姐乘坐的奢華馬車。
眼前的一幕，刺痛了她的雙眸。
他再一次要不告而别嗎？
那他們之間還沒有來得及完成的約定，又算什麽？
“去啊，過去找他問個清楚明白，他不是答應過你，要帶你離開這裏的，要和你一起遠走高飛，他現在這樣算什麽，再一次将你抛棄在了桃花村麽？你問他，還算是個男人嗎？怎麽一點擔當也沒有。”
王大錘是憤憤不平的，爲這傻女人而不平。
美玉沮喪地垂下頭，眼前的情景，難道還不足以表明，那個人已經在她和馬家小姐之間，做出了選擇嗎？
更準确地說，他是選擇了他大好的前程，以及未來的無限榮光。
在這些榮光面前，小小的她，又算得了什麽呢。
有什麽是不可以舍棄的。
“我帶你過去，替你出這個頭……”
王大錘誓要這個傻女人看清現實，抓着她的手，要拉她過去。
美玉拼命地掙紮起來，“不，不要！”
這裏這麽多的村民，她要是再過去鬧事的話，豈會是讓全村人都再笑話她。
“你不敢，那我就先過去。”
美玉是個怕事的，但王大錘可不是。
這一次，王大錘也是豁了出去。
隻見他丢下了美玉留在原地，他自己則坦坦蕩蕩地走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