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我現在還不想嫁人
沈家府宅。
沈母不敢多問，閨女能自己想通自己回來就好，這比什麽都值得讓人高興和欣喜的。
至于當初閨女爲何要離家出走，她不想再去追問，更不想追問閨女這段時間在外面，到底都有着怎樣的經曆，這些都不重要。
她已經丢失了一個閨女，無論如何，不能再失去最後的這個閨女。
她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式。
寶玉坐在桌前，更加愧疚難安。
桌上的菜式，都是娘親按照她一個人的喜好準備的，全都是她以前在家裏的時候最喜歡的菜式。
“來，多吃點菜，你看看你才出去多久，這就瘦了不少，在外面是不是過得不好呀？沒有娘給你親手做的這些飯菜，你在外面一定吃不飽也吃不香，對不對？”
說到最後，沈母哽咽了聲音。
“對，娘說得對，外面的飯菜，哪裏有娘做的好吃，我可是吃着娘親手做的飯菜長大的。”寶玉笑着迎合。
倒是沈父，一直寡言少語的。
在飯桌上，也是破天荒地沒有再揪着寶玉丫頭離家出走這個事窮根問底。
晚膳過後，寶玉還是照例給她娘打下手，幫着收拾殘局，以及洗碗等等。
沈母默默地掃了她一眼，在飯廳裏還是什麽也沒說，等進了竈房，就隻有她們母女的時候，沈母終于沉不住詢問道。
“丫頭，你這一趟是跟你姐夫去了上京城嗎？”
村民過來傳信的時候，就是這麽講的，小丫頭是被她的姐夫帶走的，說是帶出去散散心，等到心情好了，或是她自願回來的時候，就再送回來。
寶玉知道，最終還是逃不過要被詢問一番，便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所以你回來的時候，也是你姐夫送你回來的嗎？他怎麽進了村，也不知道回家來坐坐，或是歇個夜，住兩天再走？”沈母嘀咕道。
到底是自己的女婿，她還是關心和心疼的。
“不是姐夫送我回來的。”
寶玉不想再提那個人，因此一口否認，繼續着手頭洗碗的動作。
“那是誰送你回來的，你不要告訴我，是你自個兒一個人從上京城直接跑回來的！”沈母實在不放心追問道。
她看得出來，這趟回來，小丫頭有心事，而且心情似乎不怎麽好。
雖然小丫頭回來之後什麽也沒說，可是這丫頭從小就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
心情是好是壞，遇到了事，總是會輕易地将情緒全都寫在自己的臉上。
“是姐夫手下的一個兄弟送我回來的，送到了村口，然後沒進村，就直接回去了。”寶玉沒敢說實話，不敢提是自己死活不讓人家進村進家門，将人家轟走的。
沈母倒是有些意外，不過想到她那女婿在上京城或許是因爲忙，抽不開身的原因不能親自相送，不過，能叫下面的手下将小丫頭送回來，這也算是負責到了底。
“你這丫頭真是沒禮數，人家好歹送了你一程，你也不知道請人家到家裏來坐坐，哪怕隻是喝碗茶也是好的，不然的話，回頭到你姐夫那裏說我們待人小氣苛刻，那可就不好。”
沈母又碎碎念叨一番，話題一轉，又問道。
“那你在上京城，沒給你姐夫惹出什麽亂子來吧？”
寶玉被問得有些不耐煩，不高興地反問道。
“我能惹出什麽亂子來……這裏都收拾好了，我要去沐浴。”
扔下話，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竈房。
寶玉沒辦法再和娘親單獨呆在一起，她更擔心自己，怕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将姐姐還沒有消息的事實說出來。
“這丫頭怎麽出了一趟遠門，再回來之後，這脾氣還變得越來越暴燥了？還有好多話，我還沒有來得及好好問這丫頭呢，就給我跑掉了……”
回到桃花村之後，寶玉努力表現得像個沒事人一樣，努力還像從前一樣大大咧咧的，嘻嘻哈哈，活得沒心沒肺。
可是沈母還是隐隐覺得不太對勁，這小丫頭雖說以前腦子也不怎麽靈光，偶爾有點小機靈，可是現在這一趟出了遠門回來之後，她暗中發現，小丫頭發呆的時間，以及次數更多了。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可沈母不敢再去當面詢問，私下裏她隻能将自己的猜測，告訴了自己的相公。
沈父到底是一家之主，這種時候，往往他的一言一行，就是整個家裏的頂梁柱，以及倚靠。
“問什麽問，小丫頭如果願意說，早就和你說了實話，你現在再去問，顯然她不願意提，隻會惹得她更加心煩意亂……你忘了，當初她是爲何要跑出家門，爲何要離家出走的嗎？萬一我們逼她逼急了，她再來一個離家出走，那可怎麽辦？”
現在，他們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
“那算了，還是不要再多問。”沈母也有些心有餘悸。
“閨女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不過說起來這丫頭年紀也不小，你看看村子裏頭和這丫頭歲數不相上下的，有好幾個人家都已經嫁了人，并且還有了小娃娃，依我看，她對自己的終身大事，也沒有半點着急的意思。”
沈父歎了口氣，到底是閨女，他爲這丫頭的終身大事犯愁起來。
“要不，回頭我叫媒婆送些畫像來，我再拿着這些畫像，問問小丫頭的意思？”沈母也跟着一起發愁。
“也好，都是鄉裏鄉親的，知根知底的，總比外面那些不知身份不知底細的，要來得可靠些。”沈父想早些将小丫頭的終身大事敲定下來，這樣他也能省下不少的心。
“對，我們村裏的這些年輕的後生，還是憨厚老實些，就這樣定吧，我明日就去找媒婆。”沈母也動了念頭。
早點将小丫頭嫁出去，交給婆家，她也能真正放心下來。
寶玉并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暗地裏已經在爲她的終身大事開始奔波起來。
沈母不敢将媒婆帶進家裏來，明目張膽地談論小丫頭的終身大事，想了想，還是和媒婆約在了外面，等從外面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已經有了好幾張年輕後生的畫像。
這些畫像，都是已經經過她仔細挑選過後的，她看不上眼的，統統沒要，這是她初次篩選之後剩下的畫像。
揣着畫像進府，好在小丫頭全然不知情。
到了夜裏，她就将小丫頭叫進了自己的房中。
至于沈父，很識趣地挪到了客房。
“娘，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要找我說？”
寶玉的心思，一向也是敏感纖細的，母親這般慎重，又小心翼翼，總讓她莫名地覺得有些不安。
“來，來娘的面前來！”
沈母向小丫頭招了招手，待小丫頭來到自己的面前後，她拉着小丫頭坐在自己的身邊。
“寶玉，娘問你一件事，你要和娘說實話。”
寶玉的心，撲通跳個不停。
娘該不會是要向她打聽關于姐姐的下落和消息吧？
那她接下來，要如何應答？
實話實說，那肯定會傷了娘的心，惹得娘更加擔心。
可若是隐瞞，她也實在是不知道該扯什麽樣的謊，才能圓得過去。
一時之間，她矛盾又糾結。
“娘問你，你在外面有沒有中意的人？”
沈母幾乎是小心翼翼地詢問。
寶玉愣了愣，原來不是詢問關于姐姐的下落和消息，害得她是虛驚一場……拍了拍胸口，她告誡自己一定要鎮定！千萬不能自己先亂了陣腳。
“中意的人，當然沒有。”
寶玉想也不用細想，直接就答道。
沈母悄悄松了口氣，又試探着說道，“娘和你爹爹呢，都覺得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看村子裏頭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小姑娘，要麽已經定了親，要麽就是已經嫁了人，甚至有的，已經有了小娃娃。你呢，你對自己的終身大事，到底是怎麽想的，娘想聽聽你自己的意思。”
她并不是那種強勢的娘，非得逼迫自己的閨女，将來嫁的夫君，非得是他們滿意的相得中的。
隻要閨女願意，隻要閨女滿意，他們當爹娘的，喜不喜歡，中不中意，還在其次。
“娘，您幹嘛突然把我叫過來問這種事，我現在年紀還小，我還想在家裏好好陪着你和爹爹呢，我現在一個人多好， 自由又自在的，也沒有任何的約束，更沒人管我，這要是嫁了人，有了夫君，不就什麽自由也沒有了嗎？”
寶玉明顯表現出了一絲的抗拒，以及抵觸。
“一年又一年，這時光好混得很，你看看你，真的老大不小了，你要是自己在外面沒有中意的喜歡的，那這樣吧，娘就叫個媒婆來給你說親，如何？”
緊接着，沈母從自己的枕頭底下将那一疊畫像翻了出來，鄭重其事地交到了小丫頭的手中。
“你自己挑挑看，看看這裏面有沒有看得上眼的年輕後生，如果有，你就告訴娘，剩下的事情交給娘來辦就好。”
先是小心翼翼地詢問，再來就是拿出了這疊畫像……寶玉終于反應過來，她娘這是已經提前準備好了一切，最後才來詢問自己的意思。
“娘，我不嫁，我現在不想嫁人！”她沒去看那一疊畫像，她半點興緻也沒有，直接就否定了這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