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家有家法
此時的劉二公子還不知道，等着他的，将是一場大風雨。
如此知道，他大概此時此刻不會急着逃離，急着催小厮快快駕車趕回府。
前腳剛踏進府邸，就有府裏的下人小跑着過來。
“少爺，您可總算回來了！”
劉二公子面色變了變，他隻不過一個晚上沒有回來而已，府裏這就知道了？
此時他無比懊惱，早知道這樣，就不該堂而皇之地走正門，不該這麽明目張膽地回來。
隻是此時，已經晚了。
“老夫人在前廳一直等着少爺呢，少爺既然回來了，還是立馬去一趟前廳吧。”下人話中藏着深意。
身邊的小厮，暗叫不妙。
這樣的事，才做第一次而已。老夫人這是什麽意思，是已經知道了什麽，叫少爺過去就是敲打敲打少爺麽？
“我娘有說是爲了什麽事嗎？”
劉二公子索性破罐子破摔，隻是他這身衣衫，還是先回屋換了比較好。
太濃的酒味，還摻雜着花船上的胭脂水粉的氣味，混在一起，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小人不清楚，公子見了老夫人，知道就會知道。”
劉二公子沒有再爲難那個下人，揮了揮手交待道。
“我先回屋換身衣衫，你去前廳通傳一聲，我馬上就來。”
在這府裏，在自己的親娘面前，劉二公子還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等下人離開後，劉二公子就立即冷下了臉來。
小厮不安地湊上前來，小心翼翼地詢問。
“少爺，不會是老夫人那裏已經知道了吧？”
不提這檔子破事還好，劉二公子狠狠地瞪了小厮一眼。
“都是你惹出來的破事！”
小厮連連賠罪，“是，是小人不好，是小人混賬，小人實在不該帶少爺去那種地方，隻是小人昨天見少爺心情實在是煩悶，這不想着拉少爺出去散散心，順便也想讓少爺能夠心情好點，這才帶少爺去了那個地方上了那條花船嗎？”
小厮也很委屈，當個合格的稱職的貼身小厮，不容易。
“下不爲例！膽敢再有下次自作主張，你就走吧，不必再在我跟前侍候，也不必再呆在劉家！”劉二公子向來不是喜歡遷怒身邊小厮和下人的，昨夜那件事說起來，他自己也有錯。
如果當時上了船之後，他能認真地辯明情況，第一時間選擇退出花船，那麽接下來什麽事也不會發生，也不必有。
可是，他偏偏就沒有。
“少爺，小人再也不敢了！”小厮吓得瑟瑟發抖，“那老夫人那裏……”
小厮知道自家少爺頂多就是訓斥自己兩句，不舍得真的處罰自己，或是鞭打自己，更不舍得趕自己出府，可是事情要是真鬧到了老夫人那裏，老夫人斷然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他。
被趕出府，隻怕還是事小。
要是把他暴打一頓，再逐出府去，那他就真的得不償失。
“這樣懼怕我娘，當初哪裏來的膽子慫勇本少爺？”劉二少爺呵斥一聲，不再理會小厮，擡步回自己的屋子，先去換身衣衫。
因爲時間不夠，他沒有辦法沐浴之後再更衣。
前廳，劉老夫人已經在那裏等候多時。
“蕭兒，怎麽還沒來，不是說已經回了府嗎？”
身邊的婢女，這才輕聲地回應道。
“老夫人，您别急！少爺是回了府，不過聽說要回去換身衣服再來見老夫人，所以可能還得耽誤一會兒。”
劉老夫人聽到這裏，氣不打一處來。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回了府，不第一時間過來見我，還要去換什麽衣服，這聽起來像話嗎？”
聽說自家兒子昨夜一夜沒回來之後，劉老夫人可是擔心了一整夜，偏偏這種事，又不能在自家夫君，也就是劉家的一家之主面前提。
兒子是自己的，就算是要教導，也得由自己先來。
捅到夫君那裏，隻怕夫君會對這個兒子失望。
“二少爺這不是尊重老夫人嗎？ 這才要換了身幹淨的衣服再來見老夫人，奴婢恰恰認爲，這是二少爺對老夫人的敬重！”
貼身婢女也隻能絞盡腦汁，然後從中圓場。
人家是對親母子，哪裏會有什麽隔夜仇，也不會是真的嫌棄。
最多就是不滿，口頭上這麽念叨幾下而已。
正言語間，隻見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在朝着前廳而來。
婢女眼尖，面露喜色。
“老夫人，是二少爺來了！”
劉老夫人正襟危坐，迅速地冷下臉來。
既然是要敲打敲打，那麽就不能在兒子面前露好臉。
所有的擔心，都要強行壓制下去。
劉二公子進了前廳，隻掃了眼親娘一眼，就察覺大廳裏的氣氛沉悶。
他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娘親！’。
劉老夫人沒說話，也沒回應。
身旁的婢女，這才出聲代替老夫人詢問。
“二少爺，您昨夜去了哪裏，怎麽一宿沒回來，老夫人可是知道了，擔心了一晚上呢。”
果然如此，劉二公子頭大。
是随便說個謊，應付過去呢，還是如實招來？
可是上花船這事，又不是什麽好事，他實在是羞于開口。
“怎麽，現在成了啞巴？”劉老夫人果然沒好氣道。
兒子不上進，她這個當娘的，跟着就操心。
“回娘的話，兒子昨夜的确是歇在了外面，兒子昨夜遇上兩個朋友，然後久未見面，一時高興，就和朋友多喝了幾杯，再然後不知不覺就喝多了些，再加上夜深，所以就沒有回府，直接在朋友處歇下。是兒子的錯，兒子應該叫小厮先回來通傳一聲的！”
劉老夫人鼻尖嗅了嗅，的确是嗅到了一些酒氣。
“你說的話，可都是真的，沒有任何欺瞞？”
劉二公子自然要硬撐着瞞下去，“兒子不敢欺騙娘親。”
劉老夫人沉聲又說道，“那你倒是說說看，昨夜是在誰家歇下的，當時與你飲酒的，還有誰。”
劉二公子暗叫不妙，要追問得這麽清楚，這是對他不放心，不相信他？
“娘若是不相信兒子，何必再多問下去。”
話多必有失，既然是謊言，那麽怎能圓得下去。
“把人帶上來！”
劉老夫人朝着前廳外面吩咐，立即就有下人押着一個人進來。
劉二公子朝着那邊看過去，然後愣在了當場。
被押着進來的，正是他身邊的貼身小厮。
“二少爺……”小厮再見到小主子，委屈得都快要哭了。
劉二公子不解地看向親娘，“娘，這是做什麽，爲什麽要把我的人帶到這裏來？”
劉老夫人擺了擺手，下面的下人立即會意。
隻見那人朝着小厮的後膝踢了下，小厮就不得不跪在了前廳裏。
“老夫人在這裏，你還不如實交待，二少爺昨夜一夜未歸，到底去了哪裏？”
身爲貼身的小厮，自然是要時時刻刻跟在主子的身邊，寸步不離的，哪怕主子歇息睡着，也得守在隔壁或是外間。
因此，對于二少爺的行蹤，貼身小厮應該是最清楚的人。
小厮暗暗叫苦不疊，這是要對他進行逼供嗎？
可二少爺也站在前廳裏，當着小主子的面，他是萬萬不能也不敢說實話的。
可不說實話，老夫人這關更是不好糊弄。
此時，他都看都不敢再看向小主子一眼。
“啞巴了嗎？”劉老夫人不悅地瞪向小厮。
她知道這個小厮跟了自己兒子多年，對自己兒子更是忠心耿耿。
可這樣忠心的奴才，還遠遠不夠。
她需要的，不僅是對自己兒子忠心的奴才，還需要在關鍵時刻能夠提醒自己兒子。
“回老夫人，少爺他……他出去喝酒了，而且還喝多了，所以就沒能夠回府，昨夜是在外面歇下的……”
小主子身上的酒氣，因爲沒有沐浴，隻換了一身幹淨的長衫，這是遮也遮擋不住的。
沒有回府歇息，也是事實。
劉老夫人對這個答案，顯然不太滿意。
下人會意，立即沉聲警告。
“在老夫人面前，你還想要說謊？這是欺瞞！再不說實話，可休怪老夫人要重重地處罰你！”
小厮現在猶如被架在火架上面，備受煎熬。
如實招來，會得罪小主子。
說謊欺瞞，會惹老夫人不高興。
總之，他今天倒黴透了。
“你們以爲在我面前不說實話，就可以欺瞞過去嗎？我若是想知道什麽事，隻是需要的是時間去查探清楚而已。是你們自己從實招來，還是我叫人出去查清楚了再行定論？”
劉老夫人實在是沒有什麽耐心，擔心了一整夜，她這會兒精神實在是欠佳。
“來人，去取鞭子來！”
在劉家的庫房裏，有一根長鞭。
但凡在劉府，犯了重大錯誤的下人，最嚴厲的處罰，就是鞭打。
但好好的身體，如若受了這一頓嚴酷的鞭打之後，就是沒有殘廢，也會落下一些毛病。
府裏的下人，最怕的，也是這根長鞭。
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家有家法，劉家的家法，以及對下人的威儀，也是在這一根長鞭之上。
小厮吓得瑟瑟發抖，面色都變得鐵青。
他這單薄的，瘦弱的小身子，要是真受了這麽一頓鞭打，那麽隻怕他十天半個月，甭想再站立起來。
“娘，您怎能在府裏，私自動用私刑？而且還是爲了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劉二公子終于忍無可忍，憤而看向親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