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富貴險中求
鳳如在廚房裏忙活着，這裏的廚房已經撤了，每天都是在山腳下那處做好了送過來，然後送過來的人在負責給燒燒炕，燒點熱水，溫點洗腳水什麽的。現在沒有人，隻好由她自己動手了。
她是很主動的避開的，她可不是對什麽都恨不得想知道的人。知道的太多有些時候未必是一件好事。也許她不在場兩個男人之間更容易說話。
雖然不知道兩人在屋裏談的怎麽樣了也并不好奇。兩個大男人都是忠君愛國的正義之人，沒有什麽不好說的。鳳如不擔心他們兩個會談崩了。
好在鳳如也自己親手做過飯，特别學過怎麽引火，還不算是笨手笨腳。燒好了水，鳳如還故意的磨蹭了一會兒，也許他們并不渴，根本就不需要燒水，但是自己和東方白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要是一個勁的說話的話，很容易渴的，不過等兩人口幹舌燥了再進去就行。
估計大約過了有半個多時辰了，兩人應該把大緻的内容都唠的差不多了吧。鳳如心裏覺得差不多的時候，拿起兩個大碗手裏提着裝滿茶水的水壺向屋裏走去。她進屋時兩人都很安靜，但姜鴻威看上去很是激動。
隻聽東方白說：“這次多摩多是一定會從西部大營進攻的，能不能爲樊将軍報仇就看你們的了。至于到底是不是朱将軍出賣了樊将軍，現在還不能确定，你等隻需注意防範，到時候自然會知道。”東方白語氣沉重。
鳳如給兩人倒完水，轉身要離去，被東方白伸手拽住。
“不用刻意的躲到外面去，這些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們也沒打算瞞你。聽聽也沒什麽不好，也許你會有更好的建議。走了那麽半天也累了，坐在屋裏歇一會兒吧！”東方白柔聲的說。
姜鴻威詫異地看着東方白拉住鳳夫人的手，看了東方白一眼。
随聲應和道：“是的，咱們沒有什麽需要瞞着夫人的，以前是現在是今後也是。夫人不必避嫌。一路辛苦，還是坐下來歇一會兒吧！”姜鴻威馬上明白了兩人之間一定有特殊關系。隻是東方白身份特殊，傳聞很多，不知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夫人容貌并不出衆，跟京城裏的那些女子并無可拼比之處。姜鴻威隐隐有些爲夫人擔心。
鳳如輕輕掙脫開東方白的手，也不出聲，看了一下左右。坐到了離兩人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擺明了不想跟着參與。
東方白繼續剛才的話題：“事發突然，我也是研究樊将軍的案子才突然醒悟的。墨侯爺那裏也是有些措手不及，昨晚才從我這裏回京。我還沒有想好怎樣讓姜大哥立這個軍功。容我再好好計劃計劃，即便是進入五郡也要分批分期進行，以防打草驚蛇。你們聽我的消息。”東方白很是慎重，盡量做到萬無一失才好。
他并沒有說昨晚接待的是皇上，也并沒有說他已經做了一些部署。這些是沒有必要在人前說的，特别給别人聽出有炫耀的意思就不好了。他現在是盡量的在人前少接觸皇上，在人後少提到皇上，淡出大家的視線。不想引人注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爲自己成功隐退做好準備。
“好，但聽先生吩咐。”姜鴻威不勝感激的看了鳳如一眼，尊稱東方白爲先生。能得到東方先生的幫助都是夫人的功勞！是夫人費心安排的結果，不管夫人和東方白是何種關系，對于他們來說，夫人就是一顆幸運星！遇到夫人就是他們的運氣到了！
“隻是……”姜鴻威有些顧慮，出生入死他們是不怕的。
“我們要是撤了，夫人這裏恐怕就要另行安排了。雇外人的話恐怕會走漏消息！”姜鴻威深感歉意的說。大義當前他們也是身不由己，這些日子支撐大家的就是爲樊将軍平冤複仇這一信念，隻能對不起夫人了！
姜鴻威站起身來，沖着鳳如單膝跪了下去。
鳳如吓了一跳，一下子從炕上跳了下來。
“姜大哥這是做什麽？快快請起！”鳳如反而不知所措起來，快步上前伸手去扶。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怎麽說跪就跪！
“我等蒙夫人救命，還未能報之一二，現在馬上就要爲樊将軍報仇去了，心裏很是覺得對不起，但是機不可失，請允許鴻威等略盡綿薄之力。等取勝回來，再聽憑夫人處置！”姜鴻威不得不和鳳如說明白，他也是迫不得已，相信以夫人的豁達，會同意他們的做法的。
原來是這件事，鳳如懸着的一顆心放下了。還以爲他要臨陣托孤什麽的呢！她可不希望他們弄得太慘烈，還是安全回來的好！
“姜大哥言重了！我在援手之時就沒打算留大家一輩子。隻是當時事急從權，不得不那麽做而已，又要保護大家的安全所以才委屈大家在這裏避人耳目。大哥快快請起，這些事每一個有良心的人都會做的，不必往心裏去。鳳如受不起的！”鳳如說完，求助的看向東方白。
“姜大哥有情有義讓東方佩服。隻是做大事不拘小節，大哥不用太介懷！鳳如也不會介意的。你要是太客氣可是不讓我們拿你當自家人了。”東方白上前和鳳如一起服扶起了姜鴻威。
鳳如不知道他們兩個之前到底都談了些什麽，看情形一定是樊将軍的事情有了眉目，要借助姜鴻威等人的手抓出惡賊。那樊劍南和楚瑜叔豈能置身事外？一定是也要參加的了！
略微思考了一下，風如建議道：“大哥還是暫時保密的好，這裏除了自己人之外還有外人的，樊小将軍和楚大哥那裏我自會通知的，你不用惦記。一切都按東方的計劃行事吧！這裏的事我自會安排好，你們不用惦記。”風如知道姜鴻威是講究誠信的人，之前說過要爲鳳如出工，沒想到這麽快就有消息了。一定是考慮到他手底下的這些人當時可是都按奴仆賣給了風如的，目前應該算是風如的人了。
姜鴻威點點頭，感激的看着東方白。
“那一切就等東方先生号令，姜鴻威等但求能爲樊将軍伸冤雪恥，爲被冤枉的兄弟們洗罪，就是赴湯蹈火也萬死不辭！”說着就要跪下去，眼淚盈滿雙眼。
東方白狠狠的托住了他，笑道：“大哥也是一位将才，樊将軍上書推薦過好幾次，隻是和其他大營比，咱們西部立功機會比較少，所以才沒有考慮到提升大哥，這一次要是大獲全勝，不僅擊退多摩多還能爲樊将軍報仇雪恨。東方定會保舉大哥接手西部大營，以慰樊将軍在天之靈。大哥切不可輕易的萬死不辭，一切都要小心計謀，不可輕易涉險。”東方白不得不叮囑一番，這是國家大事，不能逞匹夫之勇而壞了大事！
“鴻威定當謹記先生囑托，也會約束手下士兵，一切以大局爲重，請先生放心！”姜鴻威怎能不明白東方白擔憂什麽，定是擔心他們報仇心切，貿然出手，壞了大計！
姜鴻威用力抱拳，深施一禮說道：“我代劍南賢侄先謝謝東方先生！”給樊将軍平冤是他兒子心裏最迫切的事。
“不客氣。”東方白十分欣賞地看着姜鴻威。
“小鳳凰！”東方白一張口下了鳳如一跳，這人怎麽說話不分時候？
“還要多謝謝你，不讓賢臣含冤是我輩應該做的。天下忠義之士也定當義不容辭。可是你卻在我等之前做了大量的工作，讓許多男兒感到汗顔！我在這裏代聖上謝謝你，代大夏的百姓和忠義之士謝謝你！”東方白的慷慨激昂讓姜鴻威深受感動。弄得鳳如也很意外。
鳳如輕輕微笑着，嘴上說着：“客氣客氣。”心裏卻想，都說東方白厲害，看來确實是不容小看。這一番話一半是發自肺腑說給我聽的，一半恐怕是專門說給姜鴻威聽的吧。這一番話說完，把姜鴻威他們簡單的爲樊将軍報仇升華爲天下的忠義之士的行爲了，他們的舉動一下子關乎到國家的命脈上來，是爲了民族大義而戰了！
這番話太具有煽動力了！
鳳如不得不表态：“姜大哥盡管放心的去，有東方在，相信不會讓我有什麽閃失的。”一句話把自己的安危交給了東方白。相信等姜鴻威一走東方白自會派人維持現狀的，或者他有更好的方法不怕暴漏在人前！
“哈哈哈……”東方白暗贊鳳如的機靈。
馬上非常自信的說道：“我與鳳凰親事已定，誰要是敢動這裏一分一毫就是與我東方白過不去，到時候不用我出手，恐怕姜大哥和手下一幹兄弟也不會放過他的。”對于鳳如的顧慮很不以爲然。
姜鴻威聽得東方白這樣一說，馬上看向鳳夫人，隻見夫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心裏大約有底了，原來兩人名分已定，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了。精神一振，喜悅的說道：“那恭喜二位了，到時候一定叨擾一杯水酒。”看得出他是誠心的祝福。
鳳如不好意思的說道：“别聽他瞎說。”狠狠的瞪了東方白一眼。
“那這幾天咱們就計劃一下家裏的安排吧！明天下午咱們在包子鋪碰面，正好和楚大哥他們在溝通一下。我把周忠文也領去，他是樊将軍的徒弟也是你們的人，應該會和你們一起的。”鳳如趕緊轉移話題。
“行，我會跟楚公子說明的，隻是樊小公子的身體不知怎麽樣了，餘毒清了沒？”一提起中毒這一茬，姜鴻威就恨得牙根癢癢的。
東方白站起身來，邊往外走邊說：“今天就說這麽多吧，基本情況我都說明白了。手底下人怎麽交代姜大哥要掂量着說。我們就先走了，伯母還在家等着呢！”他本想反駁鳳如幾句，但又擔心鳳如臉上挂不住，也就不提那茬了。趕緊交代了姜鴻威幾句。
姜鴻威送到很遠才回去。東方白追上走在前面的鳳如。
讨好似的問道：“生氣了？”他就是看着姜鴻威對鳳如太恭敬太唯命是從了才忍不住說出來與鳳如已有婚約的事的。他确實是故意的！
鳳如歎了口氣，小聲說道：“現在不宜宣揚，我雖不在乎别人怎麽看怎麽說，可是對你畢竟也是不好，何況現在是什麽情況？我這邊新喪，你那邊還有大仗。應該低調一些才好！”鳳如知道東方白一定是看不慣姜鴻威對她的态度才一反常态的，可是人家姜鴻威對她隻是感恩，是敬重。沒有其他！
“我知道。以後不會了，我知道你臉皮薄。你對他們是有救命大恩的麽，我怎麽忘了這一茬！”東方白自我解嘲着，他确實是有些唐突了。難道自己真的有些吃醋了？東方白也很難解釋自己剛剛的舉動。
“走吧！”鳳如被他弄得很無奈。好在姜鴻威是一個嚴謹的人，不會亂說的。知道了也好，不然恐怕姜鴻威等人不是十分信任東方白，這樣一來，他們就會毫無顧忌的因爲她的關系而按照東方白的吩咐行事了。
走在初具形狀的大街上，東方白感慨萬千，已經完工的建築，讓人耳目一新。設計精美造型獨特，這要是投入使用了，怕是會轟動天下的。
“遇見你，真是緣分！而且緣分匪淺！你看，你現在的每一件事都需要我的參與。早晚我們會認識的。不是今天也是明天，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我會想辦法讓你和梅表哥的心血以最閃亮的方式亮相，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讓它的價值達到極緻。放心吧！”東方白自鳴得意的說着，他現在已經把這些事看做是自己的事了。
“那感情好！求之不得。不過我的這些都不是着急的事，房子入冬前也許才會蓋好。最早也要在明春開始投入使用。還是先顧着那邊吧，這邊隻要幫助封鎖消息就可以了！”鳳如說着自己的計劃，這些很有必要讓東方白知道，以便他能适當安排。
東方白大腦急速的運轉着，對于鳳如和梅三多的眼光和膽識他實在是佩服，梅三多的見識不再他之下，如果……
一個大膽的設想劃過東方白的大腦，馬上又被自己否定了。不行！那樣太危險，梅三多腿腳不便，要是鳳如再身入險境的話，一旦有個閃失，他不是就要後悔不疊了！
鳳如自顧着往前走，沒有注意到東方白的變化。
淡淡地表達着自己的想法：“東方，我一向認爲，富貴險中求。不冒險是沒有大富貴的！不得苦中苦，難爲人上人。所以在最初的時候，梅表哥建議先秘密建造我是同意的。這畢竟是大事，一旦完工對于整個青州城來說隻能是福，這樣比單純的開墾耕種更有價值。”鳳如一下子想起了她剛來時的情景，家徒四壁，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孩子們更是吃了上頓沒了下頓，真是窮的可以！要不是她夠大膽，哪有今天呢！
“富貴險中求？”東方白回味着鳳如的話，口中默默念了幾遍，很受啓發。
别說，還真是這個理兒。無論商人還是文官武将，想要升官發财都是要經曆風險的。特别是武官，那是要在戰場上幾經生死才會立下戰功，才有提升的機會的！生意人更是不容易，一個不小心就會賠本，那可都是錢哪！縮手縮腳的隻能維持溫飽，不會大富大貴！
“還真有一個大買賣，隻是交給你做，我可不願意。要是梅兄能回來就好了，這個買賣雖然能掙大錢但風險性比較大，他畢竟是男人更方便一些。”東方白很是不情願的說着。
他突發奇想的想借梅三多的力，在西部五郡買一些地，也營造一個像這樣的封閉的處所，方便朝廷儲存糧草。也能隐藏一些将士，來增強開展時候的戰鬥實力！
“哦？”鳳如一聽馬上來了精神，跟朝廷做買賣風險雖在可是利益很大，要是這一仗勝利了恐怕還會算個軍功呢吧！再說，誰還怕錢多呀！
“說說，怎麽回事？也許我也能幫幫忙，我去不了可以讓俊傑他們或是梅表哥家的鍾叔去呀。梅表哥那樣也是不适合長年在外跋涉的，家裏很多買賣都是交給别人打理的。”風如對東方白說什麽男人不男人的很是反感。女人怎麽了？女人也是可以沖鋒陷陣帶兵打仗的！隻是她不行而已！
東方白聽懂了什麽似的，恍然大悟。他一直想着用朝廷的人喬裝混進去，通過今天一行才發現也可以動用真正的商人來做先前工作，那樣更隐蔽一些。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東方白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妥，安慰道：“不是瞧不起你，這涉及到國家大事，多摩多乃是蠻夷，出手又狠又準，經常出其不意，很是危險。不過卻對我朝很有幫助。不容易引起人的注意。”東方白解釋着。當下把西部大營的情況和他的猜想對鳳如詳細說了一遍。尤其把事态的嚴重性說明了，希望鳳如能打消插手的想法。
鳳如點點頭，不再作聲，心裏卻盤算着。
“你的意思是秋收之前就會開戰？怎麽這麽快？那不是會引起糧價上漲？西部是最缺糧的地方吧。”要不東方白怎會想到要圍個隐蔽的地方存糧？即便是現在把大片的土地都買下來也是來不及耕種了。不過那裏的地應該是比這裏更便宜吧。如果……
“你呀，什麽都瞞不過你。今秋家裏打出來的糧食就不要賣了。要是可能也可以收購一些，隻是不要大範圍的，看引起國民恐慌。”東方白不由得交代了一句。
“好，不說了，走吧，老娘在家都等急了。這裏的情況你也都清楚了，這條街怎麽出世就看你的了。至于别的，以後再說。”鳳如拉着東方白往回走去，她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題，也不想讓東方白窺探出她的小心思。
鳳如心情不錯，可以說是無限美好。一上午的時間把一些隐患問題基本上都解決了。而且還間接的得到一個很好的建議，那個建議讓她很是心動。
(本章完)